“谢谢。”
最先出声的,是站起来接过奶茶的神崎惠理,她的神情和往日別无二样,仿佛刚才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长瀨月夜吸了一口气,唇畔浮现略显苦涩的笑容:“抱歉,我不知道北原老师您会在这里,这杯给您喝。”
她实在没有勇气当面將事情说的太直白。
“6
”
话哽在喉咙,长瀨月夜的这句话在北原白马的耳中简直是一种“侮辱”,哪怕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是我的问题,没提前和你们说。”
北原白马的態度故作自然,从惠理的床沿上坐起来说,“我应该换个时间换个地点的。”
长瀨月夜低下眉眼,一想到本就狭窄的房间內,三个好朋友都是他的情人,心中就有些莫名的难受。
可她都能感觉到难受了,那么四宫老师呢,一定感触更深才是。
“还是小心一点,不要被其他人发现的比较好。”长瀨月夜的表情终於唐突地充满了苦涩,眉头紧紧打了个死结。
“因为月夜有钥匙。”神崎惠理慢条斯理地说,將吸管插入杯口那一层薄薄的膜。
“6
“”
长瀨月夜发不出声音,有种灼热的东西卡住了喉咙。
惠理认为在她的面前已经不需要掩饰了,可是对她而言,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最起码,她做不到亲眼看让自己喜欢的人,和另一个女孩子接吻。
“我先走了。”北原白马意识到站在这里只会让长瀨月夜难堪。
等到他走后,长瀨月夜紧紧握住手中的奶茶,她並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惠理,下楼去帮忙吗?”
“嗯。”神崎惠理点点头,穿好拖鞋,披上外套跟著一起出门。
来到旅馆的公共厨房,说是公共厨房,但大多都被熟悉的人给占了。
北原白马和四宫遥在一起,由川樱子买了一大块的牛肉,然而又想吃肥牛卷,於是又要加工自己切。
长瀨月夜的视线情不自禁地瞄了他一眼,又对著由川樱子说:“买了什么东西这么多?”
“肉,很多很多的肉。”由川樱子说,“买了后才发现蔬菜少的可怜。”
“挺好的,我敢保证,这次毕业旅行结束后,大家都能丰满个三公斤!”
“那確实有点多了呢。”
“才不会,丰满点的女孩子摸起来手感更好!”
“別理纱耶香。”
“男生会更喜欢肉多一点的吗?”
“呃......这个......我、我也不太清楚。”
由川樱子惊愕地看著长瀨月夜,实在没想到端庄如她都会问出这种问题,当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支支吾吾。
赤松纱耶香手抵住下巴,视线如同一双手在长瀨月夜的身体上摩挲著:“唔.......那也要看是什么男生,有的男生喜欢屁股,有的喜欢腰肢细但是胸大的,有的喜欢大腿粗一点能夹死人的,我觉得长瀨同学都不太適合这几种。”
由川樱子的小脸涨得通红:“纱耶香——!”
“哎,这有什么,长瀨同学是属於那种气质型的,腿好看。”
赤松纱耶香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说,”现在就很棒了,如果胖一点只会更可爱吧?”
“气质?”长瀨月夜歪了歪头。
“对,气质!”赤松纱耶香说,“据我观察,每个女孩子身上都有截然不同的气质,比如樱子,她有一种昭和少女的气质!”
由川樱子操起小刀,將青葱切成碎:“什么叫做昭和少女的气质..
”
“復古而日常感,集体和纯真感。”赤松纱耶香对著她打了个迷人的wink。
“莫名其妙,完全不懂,但是我知道山口百惠和松田圣子,她们都是昭和美少女。”
长瀨月夜摇摇头说:“抱歉,我没听说过..
”
“什么?月夜你竟然没看过《永远的三丁目的夕阳?》”
由川樱子瞪大了眼睛,摆出一副安利的表情,模仿著里面人物的台词说,“咳咳,人生这东西,可没那么简单,明天,后天,就算是五十年后,夕阳也会一直这么美的。”
“什么鬼东西。”赤松纱耶香有些嫌弃地说。
“不是鬼东西!是台词!”由川樱子气急败坏地说,“都去看!”
“太老了不看。”
赤松纱耶香无聊到给牛肉做起了spa,”总之就像长瀨同学这样的,就是昭和少女pro版。”
“嗯?”
长瀨月夜也不太懂了,“通常昭和少女有四个阶段吧?战前到战中、战败重建、经济大爆发,以及昭和末期。”
“我倒是没去想那么多,我认为就是重视友情,人际关係相对单纯直接,健康美,热血,我们通常把这类人形容为“一根筋”。
97
赤松纱耶香毫不留情地说道,”长瀨同学好像就是这样。”
“我会一根筋?”长瀨月夜抬起手,诧异地指著自己说,“会吗?”
赤松纱耶香笑眯眯地望著她说:“不会吗?正因为你一根筋,所以大家和你接触的次数明显比斋藤同学她们少。”
“6
”
她的这句话让长瀨月夜不知如何反驳。
因为说的確实没错,和她的闺蜜们比起来,自己虽然优秀,但和她聊天的人却很少。
“聊天少,並不代表被討厌的。”
由川樱子急忙解释道,“就像神崎同学,大家虽然聊的少,但大家都很喜欢她。”
神崎惠理在剥蒜,听到这句话也是点头,並未否认受到欢迎。
“谢谢,我知道。”长瀨月夜抿著一抹笑。
“妈妈,我在小樽的旅馆里,大家都在帮忙做晚饭,打个招呼!”
这时,青森少女拿著手机走了过来,屏幕里正在和她的母亲视频,妹妹枝香也时不时地探出头来。
“阿姨好。”
“hello
~~“
公共厨房虽然小,却洋溢著欢乐的气息。
北原白马很享受这样的气氛,对於他来说,大家聚在一起非常难得。
“你看上去很开心?”四宫遥说。
“因为我不会去想难过的事情。”北原白马笑道。
“你没发现一直有人看你?”
“我当然发现了,但我已经习惯了。”
在他的左后方,雨守桀一直在盯著他,但碍於四宫遥在身边,她始终没有上前。
“你不去找她?”
“我为什么要去找她?”
北原白马在她的身边小声说,“你该不会觉得我对所有女孩子都来者不拒吧?”
“嗯哼。”
四宫遥似乎想起了什么,唇边扬起一抹淡笑说,“说不定白马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
“聪明的人一直都不是我。”北原白马说。
四宫遥窥视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觉得我足够聪明吗?”
“天底下没有比遥姐更温柔的人了。”北原白马笑道。
他说的並不是“更聪明”,反而是“更温柔”,这让四宫遥顿时觉得又气又好笑。
“那你希望我变得冷酷一点?”
“这东西还能调节的吗?”
“当然,如同我爱你的程度一样。”
“那么现在是升温了还是降低了?”
“我怎么知道呢?遥控器在你手上。”
“你是空调嘛.......”北原白马洗过的手摸了摸她的头髮。
四宫遥直接拍开了他的手说:“別摸,刚切过牛肉的手有味道!”
“我洗过了。”
“无法接受。”
北原白马抬起手闻了闻,除了柚子味的清香外,根本闻不到牛肉的味道了。
“但可以换一种方法。”四宫遥忽然说道。
“什么?”
就在北原白马感到诧异的时候,她踮起脚尖,亲吻著他的唇,並未停留很久o
周围的一些女学生,忽然躁动起来,但又不敢说话。
雨守桀显得心神不寧。
“舒服了吗?”
“这里並不是私人场所吧?”
“反正她们都见过了。”四宫遥笑了笑,当初圣诞节,两人就当著学生的面前接吻过。
北原白马壮著胆子说:“再来一次?”
四宫遥的嘴里像是在细细回味,之后轻哼一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给你涂的润唇膏,有这么好吃吗?”
北原白马没想到她会和自己说这句话,大脑顿时一嗡,他今天前后和磯源裕香、神崎惠理接吻过。
无不例外的是,她们两人都说他涂抹的润唇膏味道很好。
可能是在接吻的时候,被她们两人分別吃了不少。
“我倒是没察觉到,可能是我喝水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北原白马从容地说。
四宫遥短暂思考一会儿后静静頷首:“是吗?那你可真贪吃。”
她很明显话里有话,表面上看如同粗糙的麻布,可北原白马却能细细纺织出其中的深意。
和当初的黑色橡皮筋一样,她心知肚明。
晚上,一伙儿在旅馆的烧烤区吃饭,都是自费去买的食品。
“奇怪......感觉没有在外麵店里吃的香。”
“这不是肯定的吗?人家开店肯定有独门秘方!像比奇堡的汉堡一样!”
“还好现在还勉强算是冬天,要是夏天一起烤,汗水一定会像瀑布一样泉涌不停。”
“別说话,北原老师曾经说过,我们夏天的时候谁的袜子很臭。”
耳边时不时传来少女交谈的话语声,北原白马看著漆黑的木炭逐渐通红,心情也跟著越来越好。
晚餐在由川樱子和赤松纱耶香的安排下显得井井有条,北原白马几乎不需要干任何事,坐著就有东西吃。
一直烤到晚上八点,他才和四宫遥上楼回到房间。
“衣服全部烤肉味。”四宫遥揪起衣襟闻了闻,皱起眉头。
“下面有洗衣机。”
“那种公共洗衣机我是没敢去用的。”
四宫遥从行李箱里掏出透明袋,”你等会儿洗完把衣服放进去,我带回家洗。”
“我在函馆的时候,一直都是把衣服给洗衣店处理的。”北原白马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浴。
“內裤和袜子呢?”
北原白马说:“也是啊,洗的很乾净,香喷喷的。”
只不过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斋藤晴鸟带回家帮他洗的。
四宫遥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你为什么不买洗衣机?”
“我的那个旧房子太小了,洗衣机不知道放在哪儿。
“我说你现在的。”
“因为我已经被洗衣店老板娘调教成她的形状了,姐姐,我改不掉了。”
四宫遥瞥了他一眼,伸出手揪住他的耳朵,看上去很重实则很轻:“我给你去买一个洗衣机,你今后不准再放在洗衣店里。”
“好好好——”北原白马握住她的手腕说,“姐姐,一起洗澡吗?”
“这家旅馆没有澡堂混浴,卫生间也很小。”
“我可以把你抱起来。”北原白马说。
“少来。”四宫遥这次真用力捏他的耳朵,“你今晚还有事吧?”
“嘶—”北原白马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说,“你不去吗?”
四宫遥毫不在意地说:“十二点多?你让我去看戏?”
“不觉得很有意思?见证我身为教师的调教之道。”
“我没心思。”四宫遥说,“到时候別让她移情別恋到你身上就好了。”
“那不至於。”北原白马说,“如果她喜欢我的话,早就喜欢了。
虽然这句话听上去颇为自恋,但他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四宫遥沉默了会儿说:“我可不想让更多人喜欢你了。”
“我懂。”
“你真懂?”
“嗯,我理解这种占有欲。”北原白马搂上她的腰肢,细腰翘臀,让人爱不释手。
四宫遥並未推开他,两人四目相对,气氛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独处时该有的模样。
半个多小时后,北原白马才出门前往旅馆內的温泉。
男性温泉一个人都没有,完全是包场。
冲洗完身体,入浴,可疲劳却不见丝毫的缓解。
该怎么说呢?又该从何说起呢?
四宫遥一定能原谅他的。
北原白马的身体浸在温热的水池里,脑子里冒出了各种各样的想法。
虽然对他来说,只要能和四宫遥、以及她们在一起就能得到治癒...
可是对於四宫遥来说,看到这个自己不停地给予暗示,却满脑子搪塞的男友,她一定很生气吧。
她会觉得自己遭受到了轻视,在爱情上並没有得到坦诚相见,两人一同合力去解决问题。
“但是......也不至於分手吧。”
北原白马如今心存侥倖,愿意继续和他缠绵,是她心意的证明。
问题在於自己,该如何找个时机坦白。
又或者,他不需要精心找个时间,在这座小樽,在某个瞬间,忽然就想说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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