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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卷中的岁月,如蜗牛远行,慢且迟,剑庭之外的昼夜四季,却匆匆…
    被困於此的万万生灵,饱受的煎熬,虽远不及许閒,可痛苦却从未有一刻远离停歇。
    剑庭开而不关的第一年,老剑藤外那片被打烂的山河,废土里一颗颗碧绿的嫩芽冒出了头。
    剑庭开而不关的第十年,大地穿上了全新的衣裳,鬱鬱葱葱,春风渐浓。
    第二十年,有溪成河,有树苍劲,
    第三十年,剑藤花开,灿如金辉,
    第四十年,万树红妆,奼紫嫣红,
    第五十年,昔日战斗的痕跡,若不细看,已极难被人察觉。
    时间不语,却用它独有的方式,慢慢记录著一切。
    这些日子里,
    有的人疯了,
    有的人痴了,
    有的人癲了,
    从一开始的迷茫,再到后来的恐惧,再而后便是漫长的绝望,习惯绝望,適应绝望...
    麻木了,
    放弃了,
    终日浑浑噩噩,困於一方囚笼,时常仰望天际,渴望著所谓的自由。
    真相是什么?
    仙土活灵,找到了答案,黑暗生灵,同样找到了答案,是那个人类,那个活灵,不对,是活阎王。
    许閒。
    是的,就是许閒。
    几十年如一日的光阴里,他枯坐在地,顿悟入定,別人都在疯狂,抓狂,焦虑,焦躁,唯有他一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剑庭不开,只能是因他导致。
    可他们能怎么办?
    期间,不止一尊黑暗生灵,亦不止一尊活灵,在其旁边弄出滔天的动静,试图將其惊醒,
    徒劳无果。
    更有一些黑暗生灵,在漫长的自我內耗中,变得疯狂,他们於绝望中,对许閒动了杀意,不少更是付诸於行动。
    他们拼著丟掉性命的决心,本著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的心態向他扑杀而来。
    可总是在手中剑锋即將接触他肉身前的那一剎那,
    嘭!
    地一下。
    爆体而亡,號称肉身不陨,灵魂不灭的黑暗生灵,在老剑藤的法则之下,被抹得乾乾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凭空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不一样。
    曾经在许閒手下,庇佑了他们的老剑藤,而今当著全天下的面,庇佑著许閒。
    何其可笑?
    何其荒唐?
    渐渐的,他们於麻木中內耗,连对许閒动手的心思,也生不出来了。
    等待,
    无休止的等待,
    百无聊赖的等待。
    有人比较乐观,觉得只要许閒醒来,顿悟结束,剑庭便能再开,他们就能回去了。
    有人比较悲观,觉得剑庭不会开了,三千年,等三千年吧,三千年后,新的剑庭开启,他们再经歷一次轮迴,就能出去了。
    还有人更悲观,他们篤定,许閒甦醒之日,剑痕逢主之时,可能整个剑庭,都將易主或永久关闭,坍塌…
    而按著许閒的性子,和他那嗜血嗜杀的本性,是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人心惶惶,忐忑不安,猜测眾说纷紜,想法各有不同。
    大部分黑暗生灵希望许閒失败,最好能沉沦其中,永世不醒。
    他们寧愿为此在这里等上个三千年,也不希望,这样一个存在,更上一层楼,將来,屠戮三界。
    小部分黑暗生灵希望,许閒成功,早日醒来,他们好离开这个鬼地方,至於这尊活阎王是否会因此变得更强,
    自与他们无关。
    黑暗有祖灵,有序首,有始灵,还轮不到他们去操心,或自私的直白,或大公的虚偽。
    至於仙土的活灵们,心態出奇的相同,他们希望许閒没事,希望许閒甦醒,渴望剑庭关闭,离开此地,回到故土。
    他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许閒周围,持续的等待著...
    还要多久?
    百年?
    千年?
    没人知道。
    耐心被一点一点消磨,希望被一点一点蚕食。
    背棺仔急,
    小书灵更急,
    白泽不急,金雨不急,他们很有耐心,对於许閒,始终有信心...
    他们虽自下界而来,可他们却在人间活了极久,极久。
    在凡州的那段日子里,他们身处九境巔峰,寸步不前了万年岁月。
    尤其是白泽,他的生命长度,除开北海的那几尊妖仙,当之无愧是凡州活得最久的存在。
    因为活的久,
    所以不焦虑。
    望舒和霖不一样,相比於他们,黑暗纪元之后出生的她们,活的还是太短,经歷的事情不够多,所以容易焦虑,所以患得患失。
    大青蛙欧阳剑也不急,它从不缺时间,
    它是剑庭的土著,
    生活了许久许久,
    眼下不过才过去了区区几十年而已,相反,它很亢奋,许閒顿悟的越久,越反常,对於它而言,成功的概率越高。
    说不准,他真的能成功,
    说不准,它真的能离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別说几十年,几百年,就是几千年,它也是能接受的。
    可最急者,本不在局內,而在局外,剑庭之外的那片浩瀚沧溟里,那一双双盯著剑庭的眼睛的主人,才是真的急不可耐,心慌意乱。
    几十年了,
    不是一年,
    不是三年,
    而是几十年了。
    那昔日洁白如玉的试剑台,早已在这几十年的岁月里,布满了斑驳,落叶灰尘,铺了一层又一层。
    为其镀上了岁月的沧桑,时光的包浆。
    可它就是不开,魂灯徐徐而燃不假,却没人知道,那灯何时会灭。
    於黑暗而言,
    千万后辈,是三千年的积累,若真的都折在里面,便等同於没了一代人。
    本来祖灵陨落,小序尽亡对於他们的衝击,就已经很沉重了,若是这一代,都死绝了。
    对於三界黑暗的衝击,毋庸置疑,是巨大的。
    可他们却无能为力,
    祖灵们极少如此刻一般,对一件事,如此的束手无策。
    八千年前,
    灵河横天,
    八千年后,
    剑庭不开,
    这是唯二的两件...
    贪庭,蟑螂的老头,时常站在高处,遥望著灰沉的天空,低喃,“黑暗之子,这一切,是你的手笔吗?”
    与其说,是那遥远的河庭出手,缔造了这一切,他更偏向於是那“黑暗之子”引发了这些事情。
    远东大营往西,荒芜的山巔某处,君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抬手揉了揉鼻尖,望著荒芜里,那块巨大的试剑台。
    君拧起眉头,暗自嘀咕,“许閒,你不会是真把老剑藤给刨了吧?”
    祂看不到,
    祂不知道,
    但是祂敢猜,也敢打赌,这一切,一定和那臭小子有关。
    祂是沧溟最大的变数,
    是沧溟天道用所剩不多的气运,孕育而生的绝望一舞。
    他的出现,会顛覆法则,顛覆秩序。
    有他的地方,很多原本理所应当的事,都会变得离奇。
    凡州如此,
    仙土如此,
    剑庭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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