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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墨画中,薄雪融,清风渐起,万物逢春,那棵山巔的古松抽出了绿芽,是春。
    许閒拔剑,一百多个日夜,折算近六万载春秋。
    终於一日,剑出之时,浑身盪起气旋,一道尘封的枷锁,断裂..
    破境五重。
    以拔剑之力,破一境,看似荒谬,但这可是六万年如一日,数十亿次的拔剑,归鞘,拔剑,归鞘,循环往復。
    许閒崩溃过,
    许閒抓狂过,
    许閒癲狂过,
    唯独没有停过,
    可他成功了吗?
    没有,他现在还劈不开这方天地,甚至斩不断这方天地的一块顽石。
    但是,在这条路上,他確实更进了一步。
    他没有因此沾沾自喜,也没有因此自甘墮落,他没有停,正欲继续拔剑,却被身前的將军叫住。
    “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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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閒漠然的看向他,平静的问:“不拔了?”
    “嗯!”
    许閒无声,长剑归鞘,
    將军再次开口,“从今天起,挥剑!”
    许閒的那双眸子,平静如渊,拔出腰间的剑,举起,自上向下,挥出。
    “曾!”
    剑稳稳停住,他抬眸望向黑甲將军,问:“这样?”
    “嗯!”
    “一直挥?”
    “对!”
    许閒懂了,
    许閒没有吐槽,
    许閒抬剑挥下,一下,一下,又一下...
    长剑斩落,与空气摩擦。
    “曾!”
    “曾!”
    “曾!”
    他在春风中挥剑,三月光阴,五万流年,破六境...
    他在夏雨中挑剑,四月光阴,七万流年,破七境...
    他在寒秋中舞剑,五月光阴,九万流年,破八境...
    他在大雪中劈剑,一直劈到了春日渐去,夏日徐起,七月时光,一十二万载沧溟年,登九境之巔。
    亦是那一日,他於山巔,轻轻挥出一剑,可那寻常的一剑,却纵浪化滔,生生撕开空幕千里,將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削成了两半。
    许閒望著手中剑,本是青年的模样,却如一暮气沉沉的老人。
    “还是不够吗?”
    他没有因为破开九境,而感到喜悦,也没有因为劈不开这方天地,而感到失落。
    他依旧很平静,平静地如同一片云,有风时,就飘得快一些,无风时,就飘得慢一些。
    抬头,看著长夜落尽,昼生此间,迈步,他提著剑,走到了那棵古松前,用袖口擦尽其上的尘埃,持剑於其上,又添了一笔。
    他瞧著树干上,那密密麻麻的[正]字,排列得整整齐齐,细细一数,不多不少,刚好一百三十个...
    “快两年了吗?”
    一百三十个正字,六百五十日,这是外面过去的时间,换算下来,尚且不到两年而已。
    可他在这里面,却已经度过了三十多个一万年。
    三十多万年,这是一个长到,让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谁的时间长度。
    何其漫长。
    何况在这三十万年里,他並未有一刻长眠,反而时刻清醒,磨礪肉身的痛苦更是时刻相伴己身...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忘记了时间存在的意义,甚至在极其漫长的时间里,他忘记了自己身处的这片世界,是虚假的。
    也许,
    只有在这夜与昼的交替时,他才能清醒地记起,这只是一场试炼,这是一片道境残念演化出的山水世界。
    他的本体在外边,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在外边。
    而往往这个时候,他便会提剑,在这枯松上,添上一笔,警醒自己,记录时间。
    也每每在这个时候,他格外庆幸,庆幸自己居然还没有疯掉?
    呵呵!
    多么可笑啊。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並不是第一个出现在这里的人,只是先前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劈开这方天地,就被逼疯了。
    沉沦了,
    最后死了。
    那他是否也会死呢?
    就在他享受著这短暂的清醒之时,一个黑影,遮住了些许的光。
    他抬眸侧目,只见那黑甲將军,不知何时,也同样来到了枯松下。
    抬手,折下一节三尺长的古松枯枝,握在手中,他说:“从今日起,我陪你练!”
    终於捨得换花样了吗?
    许閒看著他,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来,爽快应下,“好!”
    黑甲將军抬起枯枝,枝头一端,指向许閒鼻尖,“来!”
    许閒深吸一气,力沉周身,攥住剑柄的五指用力,眼神於一息之间变得凛冽,持剑扑杀上去。
    黑甲將军枯枝一抖,轻鬆化解,枯枝一挑,许閒被震飞数米,重重摔落峰巔。
    许閒爬起身,那张僵硬死板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久违的兴奋。
    “再来!”
    他衝上去,
    他倒飞倒地,
    他爬起身,狂笑一声。
    “哈哈!”
    “再来!”
    “再来!”
    “再来!”
    “再来....”
    许閒依旧在挥剑,却不再是单纯的挥剑,而是向那將军挥剑。
    跌倒,
    爬起,
    衝锋,
    再跌倒,
    开始了新的循环。
    第一个四季轮转结束,枯松上多了73个[正]字,许閒不再被击飞倒地,而是能持续向那將军发动攻杀,而那一年,黑甲將军说的最多的话,是...
    “太轻!”
    第二个四季轮转结束,枯松上又多了73个[正]字,许閒已经和那黑甲將军打得有来有回,见招拆招,不过,黑甲將军,始终用的还是一只手,而那一年,黑甲將军说的最对的话是...
    “太慢!”
    第四个四季轮迴时...黑甲將军用了两只手。
    第八个四季轮迴时...黑甲將军用上一双腿,
    第十个四季轮迴时...黑甲將军手中的枯木枝折了。
    第二十个四季轮迴时...许閒在黑甲將军的胸甲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剑痕。
    第三十个四季轮迴时...黑甲將军第一次被许閒一剑震退了回去。
    黑甲將军,足足在原地愣神了许久,方才抬起头,攥紧剑,说了一句,“再来!”
    从枯枝到铁剑,
    从山巔到云间,
    从敷衍隨意到全力应对...
    许閒在一次一次的衝锋中持续变强,变得更强。
    遁开九境,肉体飞升,
    武仙一境,
    武仙二境,
    武仙三境,
    一剑劈山,一剑断江,一剑开天,踏空如平地,抬手惊山河。
    许閒打得越来越凶,黑甲將军越发吃力。
    [正]字刻满树,
    许閒向死而生,许閒无畏衝锋,许閒如剑,寧折不弯。
    “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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