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翻开。
姓名:(涂黑)。性別:女。出生年月:(涂黑)。籍贯:(涂黑)。
入伍时间:(涂黑)。
原单位:(涂黑)。
家庭成分:(涂黑)。
政治面貌:(涂黑)。
特长:(涂黑)。
备註:绝密。调阅需萧部长本人签字授权。
整页都是黑色墨水涂抹过的痕跡。
苏棠看了郑弘毅一眼。
郑弘毅的表情没有变化,“影子的档案是萧部长亲自管的。我的级別不够看。”
苏棠把影子的档案放到一边。
第十九份。第二十份。
两份普通学员的档案。没什么特別。
苏棠把所有档案摞在一起,放回文件袋里。
“看出什么了?”秦野问。
苏棠想了想,“暂时没有。”
她说的是实话。这些档案太乾净了。如果“幽灵”真的渗透到了a级深度,他的履歷不可能有明显的漏洞。
除非他的真实身份从一开始就是偽造的。
就像她自己一样。
苏棠——不,苏安。一个从沪市来的孤儿。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可真正的苏安是谁?是一个从22世纪穿越过来的顶级特工。
如果“幽灵”也是这样呢?
一个完美的履歷,一个完美的人设,一个完美的偽装。
苏棠把文件袋推到一边。
“我需要更多信息。”她说,“这些档案不够。”
郑弘毅站起来,把文件袋收回去,“你要什么?”
“通讯记录。在雷霆基地期间,所有人的进出登记、通讯记录、物资领取记录。”
郑弘毅点了点头,“我想办法。”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两个人。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条。
“对了。”郑弘毅说,“萧部长今晚到。”
苏棠的脊背挺了一下。
“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他说今晚。具体几点没讲。”
门关上了。
苏棠和秦野对视了一眼。
萧东升要来了。
龙焱的最高决策者。亲自来。
这不是普通的探病。
苏棠心里开始转了。萧东升上次见她,是在雷霆基地的总结会上。那时候她还昏迷著,没见到人。
萧东升选在这个时间点来,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说。
什么事?
苏棠想到了几种可能。
第一,关於“幽灵”的进一步情报。
第二,关於龙焱的组建计划。
第三,关於她本人的去向安排。
或者——三件事都有。
“紧张吗?”秦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苏棠想了想,“不紧张。”
她没说谎。
前世她见过的大人物比萧东升多得多。22世纪的联合国安理会秘密听证会上,她连眼皮都没抬过。
“我有点紧张。”秦野说。
苏棠转头看他。
秦野很少说自己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他给你安排什么任务。”秦野的语气很平,“你刚在鬼哭岭上差点死了。”
苏棠沉默了一秒。
“我不会死。”
“你说过这话。”
“我还会继续说。”
秦野没再接。
他闭上了眼。
苏棠知道他没睡著。他的呼吸节奏不对。
她也没拆穿。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闭著眼,在黑暗里等著。
十一点四十七分。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三个人的。
中间的脚步沉稳有力,像敲鼓。
两侧的脚步轻而快,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步伐。
苏棠睁开眼。
秦野也睁开了。
敲门声响起。
两下。短促。有力。
苏棠深吸一口气。
“请进。”
门推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名警卫。全副武装,腰间別著54式手枪,绑腿扎得紧紧的。他们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確认安全后才侧身让路。
萧东升走进来。
他没穿军装。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颗。头髮梳得很整齐,鬢角有几根白的。脸上的线条硬朗,一看就是在战场上淬炼过的那种轮廓。
他的个子不算高,比秦野矮半头。但他一进屋,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变了。
不是压迫感。是一种厚重。像一座山走了进来。
苏棠在前世见过各种各样的大人物。22世纪的军政要员、情报头子、跨国集团的幕后操控者。她对权力带来的气场不陌生。
萧东升身上的气场跟那些人不一样。
那些人的气场是冷的,是计算和利益堆叠出来的。
萧东升的气场是热的。是几十年战火和信仰烧出来的。
“躺著。”萧东升开口了。
苏棠刚要撑著坐起来,被这两个字按回去了。
秦野也想动,被萧东升的眼神止住了。
“伤成这样还起来,我不聋也不瞎,你们的伤我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南方口音。说话很直,不绕弯子。
萧东升回头对两名警卫点了下头。
警卫退出去,把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三个人。
萧东升没坐摺叠椅。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严了。然后走到门口,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这两个动作做完,苏棠就知道——今晚的谈话,绝密级別。
萧东升走回来,站在两张病床中间。他从中山装的內侧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不大。a4纸那么大。封面上没有字,只有左上角盖了一个章。
红色油墨。圆形。中间四个字。
“绝密——特甲”。
苏棠的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
特甲。这是最高密级。全军范围內能接触特甲级文件的人不超过十个。
萧东升把文件夹放在苏棠的床头柜上。
他没有马上让她看。
“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苏棠和秦野同时看向他。
“你们觉得,龙焱应该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苏棠没有马上回答。
她在判断萧东升的意图。
这个问题可以有很多种回法。標准回答、政治正確的回答、技术层面的回答。
但萧东升不需要这些。
他亲自深夜跑来,反锁了门,拉上了窗帘,摆出特甲级文件——他需要的是真话。
“一支能在暗处替国家做事的队伍。”苏棠说。
萧东升看著她。
“別的国家有的,我们也得有。”苏棠继续,“別的国家不敢有的,我们也得敢有。”
萧东升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他转头看秦野。
秦野想了几秒,“一支让敌人听到名字就发抖的队伍。”
萧东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带著一点释然的笑。
“好。”他拍了一下床头柜,“打开看。”
苏棠拿起红色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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