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中。
看著灰猫离去的身影，托斯挠了挠头。
“老大，真不留她？日核的信仰之力也吸收的差不多了吧，左右都是要动手，说不定还能顺著她这条线带出几个违规者。”
“也是一笔收入不是。”
“不够。”
秦復神色平静的看向日核，嘴里说著让人不寒而慄的话语。
“她一个两头下注的墙头草，杀了也没有用。”
秦復收回手指，靠在桌沿上。
“灰巷就这么大，內城的人来了，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我贏了，她今天来过，算是有过接触，如果內城贏了，她也没答应加入我，照样能在灰巷混下去。”
“这人精得很。”
托斯挠了挠头，金属爪子刮在机甲脑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咱们怎么办？”
“执法队不是要来吗，让他们来。”
秦復走到目核下方，盘腿坐下。
精神力向外扩散而出，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灰巷外飞掠而来的五人小队。
这个世界对感知系能力確实削减严重，他经营了这么多天，借著不知道多少座魔法阵的串联增幅才勉强能將精神力扩散到灰巷外三公里外。
他看著灰巷外的五人小队，忍不住发出一声疑问。
这真的是內城精锐？
他们虽然没有隱藏行踪，也没有刻意张扬，但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从灰巷东边走进来未免有些太自信了吧？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子男人，穿著深灰色的长风衣，衣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身后跟著四个人，三男一女，穿著同样的风衣，步伐整齐，像是经过严格训练。
秦復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马库斯。”
“在。”
马库斯从仓库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攥著一袋没卖完的灰薯。
“摊子收了，让教会的所有人回屋里待著，別出来。”
马库斯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转身跑出去。
秦復走到仓库门口，靠在门框上，看著巷子深处。
很快五个人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高个男子停下脚步，看著面前涇渭分明的光暗交界线，开口问道。
“这就是那个东西？”
见秦復没有回应，他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证件。
“內城执法队队长·莱尔德。”
“按照永夜城的法律，超过这个亮度需要申请许可。”
“私自招募普通民眾，收拢田地生產食物，进行信仰传教乃是死罪。”
“现在请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趟。”
秦復闻言只是戏謔的看著他们，依旧一动不动。
高个子身后的四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他们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露出指节上套著的金属指虎，指虎表面刻著细密的纹路，在日核的光里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永夜城不欢迎不守规矩的人。”
可还不等他们继续向前，一道雷射从仓库上方凭空射出，在他们身前的地面画出一条横线。
他们抬头望去，一个有著狐狸头颅的机甲半蹲在屋顶，正手持雷射手炮锁定了他们。
莱尔德低头看著脚前那条焦黑的横线，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你知道袭击执法队是什么罪名吗？”
见他们到现在还是如此愚蠢，秦復也懒得继续废话。
对著托斯挥了挥手就转身回到了仓库。
“留一个回去传信，剩下的全杀了。”
“马库斯，让大家都出来吧，该干嘛干嘛。”
“对了，明天记得接收一下灰巷的所有人。”
马库斯愣了一下，紧接著深吸一口气。
转身跑向那些紧闭的房门。
“都出来！老大说了，该干嘛干嘛！”
门一扇扇打开，那些穿著灰扑扑粗布衣服的人从屋里走出来，动作很慢，像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站在门槛上，看著巷子里的光，又看著巷子那头站在黑暗里的五个人影。
“看什么看！”
马库斯挥手。
“摊子摆上，灰薯搬出来，该干活干活，该卖的卖，该买的买！”
半个小时后，托斯拎著几具尸体回到仓库，直接將他们全都扔到了日核当中。
马库斯和莉亚蹲在一旁，看著托斯轻车熟路的动作並没有什么疑惑，杀人这种事情在灰巷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帮秦復办事的这些日子，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处理了多少不老实的傢伙。
他们担忧的是另一个问题。
“马库斯。”
“嗯。”
“你说，內城还会来人吗？”
“会。”
“那老大怎么办？”
马库斯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铜幣倒进钱袋。
“老大有办法。”
莉亚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让我们吃饱了饭。”
马库斯把钱袋系好，塞进怀里。
“在灰巷，能让人吃饱饭的人，一定有办法活下去。”
“老大，巴尔那边有消息了，说內城最近不太平，有人在查日核的事，查得很细，连灰巷这边有多少人信了太阳教都摸清楚了。”
“烛那边呢？”
“没动静，灰猫那边也安分得很，不过那个天启乐园的违规者不见了，巴尔说他前天晚上进了永燃之塔，到现在没出来。”
“永燃之塔————”
秦復低声重复了一遍。
“老大，那地方有问题？”
“没问题就怪了，不过现在的情报还是太少，巴尔在那边看似搅的天翻地覆，但实则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秦復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北边那片区域点了点。
“灰巷这边已经差不多都拿下了，霍根的地盘，灰猫的地盘，还有北边那帮人，都派人来谈过，愿意交份子钱，但不想归併。”
“北边那帮人是几个从內城逃出来的工匠，带著一帮学徒在废弃工厂里做零活，修修补补，打点零碎东西，不惹事，也不跟人来往。”
“今天晚上就动手吧，愿意臣服的让他们入教，不愿意的直接杀了，灰巷已经不需要第二个声音了。”
入夜，仓库的光芒比白天又亮了几分，隨著人数的增加，生活的改善，他能调动的信仰之力也越来越多。
不过大部分信仰之力都被他投入到了日核之中。
毕竟以他现在的符文学水平，造一个能照亮城市的日核倒是不难，但是想要彻底驱散整个世界的黑暗，照亮世界，他的水平远远不够。
所以他想出来这么个取巧的办法，正所谓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只要永夜城的人们能一直信仰太阳，那这个日核就会一直为他们驱散黑暗。
秦復坐在日核下方，手里捧著一本从储存空间翻出来的旧书，封面磨损得厉害，字跡也有些模糊，讲的是一位神灵从建立信仰到点燃神火的全部过程，很生动，很有意思。
突然，仓库的大门被推开。
托斯带著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和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老大，北边的头领说要见过你之后再决定是否投诚。”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髮花白，脸上皱纹很深，手上全是老茧，穿著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工装，腰上別著一串工具，走起路来叮叮噹噹响。
他身后跟著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著同样的工装，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拎著一个大了一號的工具箱。
“我叫葛雷。”
老人在距离秦復五六步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那颗日核，然后又移开。
“北边工厂的。”
“坐。”
秦復指了指旁边的木箱。
葛雷没坐，站在原地看著秦復。
“坐吧，站著说话累。”
葛雷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木箱上坐了下来，那个年轻姑娘站在他身后，工具箱死死捏在手里，眼睛一直盯著那颗日核。
“你想谈什么？”
秦復把手里的旧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你不想归併，但愿意交份子钱，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葛雷沉默了一会儿。
“我带了三十七个学徒，最小的才十四岁，他们跟著我学手艺，不是为了给谁卖命，是为了將来能有一口饭吃。”
“归併到你手下，你的人能不能吃饱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们还能靠自己的手艺活。”
“不过————
”
葛雷话锋一转，看著秦復突然笑了起来。
“我现在觉得加入你们或许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我不信神，也不信什么太阳，但我信能让人吃饱饭的人。
“你年轻，有实力，手腕够硬，心也够狠，说不定你真的能让我们重见天日。”
“这片天已经黑了太久了，確实需要一个————太阳，对吧，你们的人是这么称呼这个东西的。”
闻言秦復笑著起身伸出自己的右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托斯，去安排一下住所，顺便带上葛雷老兄去看看法师塔。”
当葛雷离开后，秦復也收到了巴尔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老大，我把內城的水搅浑之后得到了一点內幕消息，烛这个人很奇怪，每一个永夜城的人都听过他的名字，但从来没有人见过他。”
“而且內城现在正在忙著进攻西边的裂缝，据说那里的夜尘含量极高，已经开始出现一些未知生物了。”
“难怪灰巷出了这么大事都只是派过来五个人，看来是腾不出手啊。”
“我了解了，你继续，想办法让內城更乱一些，我这边马上收尾，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三天就会打进內城。”
隨后秦復掛断了巴尔的通讯，精神力扩散而出。
那些布置在灰巷各处的魔法阵开始共鸣，银灰色的光芒在地面下缓缓流转，像一张巨大的网，將整片区域笼罩在內。
那颗悬在仓库中的日核也开始不断散发更强烈的光芒。
第十五天，主线任务第一环的期限到了。
秦復站在日核下方，面前悬浮著乐园的提示面板。
【主线任务：立足（第一环）已完成。】
【招揽人数：1532人。】
【奖励提升：153.2%。】
【你获得真实属性点x3（基础奖励），真实属性点x3（额外奖励）。】
【主线任务第二环已激活。】
【主线任务：扩张（第二环）】
难度等级：lv.55
任务信息：將势力范围扩张至下城区三个以上区域，並在每个区域设立太阳教会分部。
任务期限：30天任务奖励：真实属性点x4
任务惩罚：强制处决——
主线任务第一环已经完成，奖励倒是不错，一个任务就有6点真实属性。
不过秦復在看到第二环的时候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这样都没办法触发隱藏任务，原本按照他的猜测，以他现在的势力，怎么也能解锁个隱藏任务的入场券才对。
但是现在明显差了点什么，灰巷的权重不够，看来最后还是得落在內城身上，但手里这一千多人还是不够，信仰之力也太少了点。
秦復收起面板，走到地图前。
地图是托斯这几天又补绘的，比之前那张大了好几圈，不仅画全了灰巷，还把下城区另外几个主要区域都標了出来，街道、建筑、地下道、夜尘裂缝的分布，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羊皮纸。
“托斯。”
“在。”
托斯从仓库角落走过来，手里还攥著一把螺丝刀，机甲外壳上沾著机油和金属碎屑。
“铁锈区那边什么情况？”
“乱。”
托斯跳到木箱上蹲下，爪子在地图上点了点。
“铁锈区比灰巷大三倍，人口也多，但没个正经头领，几拨人各管各的，最大的那拨是个叫铁锤的女人，手下大概两百来號人，占了码头那片地盘，收装卸费，倒卖从船上卸下来的货。”
“另外几拨呢？”
“都不大，几十个人，占几条街，收点保护费，卖点夜尘，成不了气候。”
秦復点头，手指从铁锈区移到烂泥区。
“这里呢？”
“烂泥区没人管。”
托斯的语气有些微妙。
“那地方太脏了，连灰巷的人都懒得去，住在那里的都是最底层的，捡垃圾、掏下水道、干最脏最累的活，一天挣不到几个铜幣，活得跟老鼠似的。”
“坟场那边呢？”
“坟场更邪门。”
托斯放下螺丝刀，调出一张投影图。
“我尝试过，但信號衰减得厉害，比灰巷还严重，只传回来几张模糊的照片，那地方有建筑，有人住，但不多，而且那些人的状態很奇怪，说不清哪里怪，就是不对劲。”
秦復盯著那张模糊的投影图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先从铁锈区开始。”
“啊？不是烂泥区？那地方不是更好拿？”
“烂泥区的人连饭都吃不饱，拿下来也没用，不过可以直接洗脑。”
“马库斯。”
“在。”
马库斯从仓库门口小跑进来，手里还抱著一袋没拆封的灰薯。
“明天一早，你带几个人去铁锈区摆摊，灰薯还是四个铜幣一磅，另外带几袋夜尘过去，换点铁锈区的消息回来。”
“就————就摆摊？”
“就摆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