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厅內燃烧著的七星灯,苏梦枕略有些意外,七星灯通常作为祭祀仪式或祈福续命所用,为何要在此点七星灯?
眾人提高戒备,缓缓踏入幽暗的厅堂。七星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灯后一个危然端坐的身影,静默如同神龕上供奉的塑像。
隨著眾人逐渐走近,那人依旧纹丝不动。厅內鬼气森森,跳跃的灯火映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片异样的、毫无血色的苍白。
只见那人形貌宛若古画中走出的文士员外,弯眉细目,神色看似祥和,衣著整齐乾净,頷下三缕长须更添几分儒雅。
蔡玉丹定睛一看,只觉眼花,难以置信地再仔细辨认,方才失声惊道:“你————你是幽明————石幽明兄?!”
那端坐之人闻言,缓缓睁开双眼,在昏暗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他面容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温和的微笑,缓声道:“不错,正是石某。”
“他便是幽冥山庄的庄主,石幽明?”屈奔雷浓眉紧锁,惊疑不定,“江湖传闻,你不是早已————”
“死了吗?”石幽明接口道,笑容不变,“並没有。”
辛仇踏前一步,阴冷地道:“我不管你死没死,“龙吟秘笈”究竟在何处?”
辛杀隨即冷声道:“你最好从实招来!”
“龙吟秘笈”?”石幽明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什么趣事,“那不过是我让霜妃在逼疯字文秀时,故意放出的谣言罢子。其实这里根本没有龙吟秘笈”。
a
”
“没有龙吟秘笈”?”“勾魂夺魄”兄弟脸色骤变,难以置信。
追命目光锐利,沉声问道:“石庄主,你处心积虑散布谣言,诱骗天下英雄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请君入瓮。”石幽明坦然道,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石庄主此举,好叫我等大惑不解!”追命追问道。
石幽明笑道:“有何不解?说来简单至极。我需汲取他人之生机与內力,纳为己用。
如今,我已吸纳了上百位武林同道的毕生功力————”
他缓缓抬起苍白的手掌,五指微张,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而今,我之內力,可堪称天下第一。”
一直低调立於眾人之中的苏梦枕,原本静默旁观,闻得此言,苍白的面容上虽无变化,眼底却骤然掠过一丝极淡却极深的光彩。
不知这石幽明修炼的何种武功,竟也可以吸人內力。
“如此说来,这庄內累累白骨,皆是你的杰作”?”追命的声音冰冷,带著压抑的怒火。
“这自然非石某一人之功。”石幽明微微一笑,仿佛在谈论风雅之事,“那大鹏鸟最嗜人肉,辛十三娘不饮人血则功力衰退,血霜妃”艷无忧更需每日汲取鲜血以葆青春常驻————他们,可是我最好的帮手。”
“原来艷无忧口中的大师兄”,便是你!”屈奔雷恍然大悟,巨斧握得更紧。
蔡玉丹强忍著毒性带来的痛苦与心中的惊骇,颤声问道:“那————那你这庄中上下二十五口,你的至亲好友,难道也是————也是遭了你的毒手?”
“没错。”石幽明答得轻描淡写,脸上甚至还掛著那丝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你————你还是不是人!”蔡玉丹因激动而气血翻涌,伤口处的黑气似乎又扩散了几分,“那些可都是你的血脉至亲、多年故交!枉我还一心为你追查真凶,没想到————没想到你竟能作出如此禽兽不如的行径!”
石幽明的脸色骤然变得狰狞,那偽装的祥和瞬间破碎,眼中迸发出疯狂与偏执的光芒:“你懂什么!你知道眼睁睁看著自己生命一点点流逝,濒临死亡却无能为力是何等绝望吗?!
苍天有眼,让我得到了这门神功!它不仅能为我续命,更能让我成为这天下无敌的第一高手!区区亲情,何足道哉!”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一“咔嚓!”
一声沉重的闷响,眾人身后的厅门竟毫无徵兆地猛然关闭,截断了退路!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端坐在七星灯前的石幽明,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了踪影!
下一瞬,一道阴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现在才想走?恐怕————晚了。”
只见石幽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眾人身后,正好拦在了正欲悄然后退的辛氏兄弟面前,苍白的面容上掛著残忍的笑意。
辛氏兄弟只觉背脊一股寒意骤起。
辛仇强自镇定,怒喝道:“石幽明!你待如何?”
辛杀隨即接口,声音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怯:“咱们勾魂夺魄”兄弟,未必就怕了你!”此言一出,分明是色厉內荏,底气不足。
“就凭你们两个残废?”石幽明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睥睨,“还是老老实实奉上这一身修为,助我成就天下第一的伟业吧。”
“诸位。此獠恶贯满盈,绝不可留他再祸害江湖!”殷乘风“錚”地一声清越龙吟,长剑已然出鞘,剑锋因激愤而微微颤动。
还剩下的“陕北三雄”,那使流星锤的大汉更是目眥欲裂,怒叱道:“石幽明!你杀我恩师,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阿弥陀佛,”少林四僧齐声低诵,面沉如水,“施主罪业深重,身后必墮无间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眾人闻言,再无犹豫,纷纷擎出兵刃,厅內顿时寒光四射,杀气瀰漫。
“哈哈————好!不如让我便先送你们先去地狱!”石幽明狂笑声中,身形已动!
追命、屈奔雷等人早已全神戒备,一见石幽明有所异动,追命、屈奔雷两人反应极快,同时出手!
追命身形微动,一腿却如毒龙出洞,携著凌厉劲风直扫下盘!
屈奔雷更是暴喝如雷,手中开山巨斧以力劈华山之势,当头猛劈而下!
然而石幽明的身法实在快得超乎想像!
他身形甫动,竟如鬼魅般从追命腿风与屈奔雷斧影的间隙中一穿而过,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欺近至那使流星锤的大汉身前!
那大汉只觉一股令人室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尚未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已如铁箍般握住了他持锤的手腕。
使长枪与铁锥的两位汉子见状,惊怒交加,同时暴起救援!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抖出数点寒星,直刺石幽明后心要穴;铁锥则挟著虎虎风声,猛砸向其头颅!
石幽明却连头也懒得回,只反手隨意向后一拂袖,漫不经心地道:“慌什么?还没轮到你们呢。”
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巨力骤然涌出,那使长枪与铁锥的两条大汉竟如遭重锤猛击,闷哼一声,双双倒翻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壁之上,震得樑上尘埃簌簌落下,半晌挣扎不起!
追命身形如电,已疾扑至石幽明身后,却猛地看见与石幽明正面相对的那使流星锤的大汉,面色已由赤红急速转为惨白,挣扎的力道正迅速衰弱下去。
追命心下大急,一声雷霆般的暴吼乍然响起!声未落,他的人已如离弦之箭般迫近,双腿在剎那间幻化出三道凌厉无匹的残影!
这三腿几乎不分先后,快得肉眼难辨—
一腿直蹬其背脊“大椎穴”,劲力沉猛,欲断其中枢;
一腿侧扫其右腿“环跳穴”,疾如闪电,旨在破其根基;
最后一腿更是如毒蝎摆尾,脚尖绷直,疾点向其脑后“玉枕”死穴!
三处要害,上中下三路同时被笼罩在追命迅若惊雷的腿势之下,破空之声尖啸刺耳,显已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毫无保留!
石幽明竟依旧头也不回,左手仍如铁钳般扣著那大汉的手腕,汲取其功力,只右臂一反,掌心向外隨意一按,一股磅礴的劲力便如怒潮般汹涌而出!
“嘭!”
追命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当胸撞来,气血一阵翻腾,竟被硬生生震得倒飞而出,跟蹌了四五步远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儘是骇然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