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阿姨有些不忍,到底是她从小带大的孩子:“小宝快撑不住了,咱们快点去吧,问题是,这东西到哪儿去找?”
潘夫人:“祠、祠堂!公公留下的纸扎都在祠堂。”
……
祠堂门前。
台阶上长满青苔,踩一脚,滑腻腻的。
潘宜优盯著祠堂门缝,里面黑不见底,她有点瘮得慌:“我们真要进去吗?”
王大师拿著罗盘四下转了一圈,最后指针摇颤,几次都落在潘宜优的身上,王大师无奈看了她一眼:“別怕,这里要是真有什么邪祟,可能没你体內的魂魄厉害。”
江铭:“这是实话,至少看的出来,那魂魄不会伤害你。”
在他眼里,眼前祠堂里魔烟滚滚,而且在有意识移动。
他道:“里面有东西,应该不止一个。”
王大师:“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著,他走上前,道了一句道號,推开门:“贫道叨扰了,还请见谅。”
阳光透过院里的参天大树树冠洒下来,落在庭院里,驱散了门里的黑暗。等他们適应了光线,只见祠堂里正堂整整齐齐摆著十几个纸扎。
诡异的是,这些纸扎人全都跪在蒲团上,正朝著香案上的牌位叩拜。
这些纸扎人的手臂上戴著黑色袖箍,头上扎著孝巾。
场景极为诡异。
他们见过让纸扎人做佣人,让纸扎人做神明求福的,第一次见让纸扎人做孝子贤孙跪先祖的。
仔细看来,这些纸扎人大大小小,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还有几位半大小子和姑娘。
王大师道了一声的罪,把靠近门口的小子拎了起来。
小个子只有三四岁大,脸蛋胖乎乎的,跪不稳,姿势滑稽地趴在蒲团上。
不知道是故意这么做的,还是因为年代久远,纸扎內部结构鬆动,让他改变了原来的姿势。
王大师检查了一下,在娃娃后脖子发现一块墨点,如果同样的位置放在人的身上,那就是一个明显的黑痣。
王大师有个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挨个看了其他纸扎。
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人的形態都不一样,身上多多少少有一些標誌特点。
傅老夫人站在外面的台阶上,李管家扶著她。
李管家感觉到她的颤抖,担忧问:“您在紧张,是发现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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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你记不记得吕家?”
李管家当然记得,他迟疑问:“您是说,吕家和潘家有关係?”
他仔细看了看王大师手上的纸扎,道:“我觉得不太像,吕家摆的那些纸扎,花样繁复,多是金银镶裱,骨架是铁丝和棉花填充,外表栩栩如生,极为艷丽。”
“这些纸扎倒不是,看起来应该是简单的宣纸和竹片糊裱的,风格粗獷,衣著也都是现代装,一看就不是出自同一派之手。”
傅老夫人指著香案上方:“那一具呢?”
只见香案上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精巧华丽的古装娃娃。
那娃娃白面黑髮,头戴金冠,身穿华丽红装,衣服上满是繁复艷丽的花样。
繁复的红装几乎铺满整个香案后的墙壁,细白的双手轻轻压在裙摆上,仿佛悬掛在墙壁上,头几乎碰触到高大的房梁。
长发高高挽起来,眉目如画,双眸漆黑,定定地望著他们。
李管家嚇了一跳:“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刚还没有!”
王大师和江铭同时抬头,也被她嚇了一跳。
“啊!”潘宜优抬头,嚇得瞬间跪坐在地,“娘,纸扎娘娘!”
她想起来了,当年她透过祠堂墙壁的孔洞看到的纸扎娘娘就是这个样子!
傅老夫人到底年长一些,见过的怪事多了,没有形於色,但手心冰凉,没有一点血色。
“老李,这和吕家的纸扎像不像?”
李管家也害怕,他定了定神:“我后来听小水说,吕家那些纸扎,皆是活人魂魄所化,活人魂魄入內,时日长久,纸扎会越来越接近他生前的样子,顏色愈发鲜艷,神態愈发逼真。”
这个纸扎娘娘,怕是不怎么干净。
再往下看,他的瞳孔紧缩,几乎害怕地叫出声来。
王大师已经把那几十个纸扎全部拎了出了,並排摆在门框前,阳光照射下,每一个纸扎的特点都更佳明显。
有几个纸扎已经极其逼真,仿佛是比著真人五官一比一刻画的。
这是怎么回事。
王大师冷冷道:“要是我没猜错,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人世。”
潘宜优定定的看著其中一位纸扎老人。
老爷子眉眼微合,慈眉善目,脸上有星星点点的老人斑,双手垂在地上,手指的关节都做了出来,栩栩如生。
她震惊地张了张口:“爷爷……”
江铭暗骂一句“操”,他还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东西。
纸扎匠,引魂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铭想到一个问题,他指著其他几个纸扎人:“这几个你看特徵能回忆起来是谁吗?”
潘宜优摇头:“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我堂叔,不太確定,我很小的时候老宅里的亲戚都搬空了,对他们没什么印象。”
江铭:“那你看看这个。”
一个中年男子的纸扎被拉到前面,纸扎还很朴素,普通的纸上画著普通的五官,没什么特別的,只是额头的头髮禿了一块。
潘宜优颤抖开口:“爸爸?”
江铭扔掉纸扎:“看来这个祠堂的纸扎对应的是潘家人,只有死一个,魂魄就回到纸扎里,跪在祠堂。”
“还挺恶毒啊,倘若没人发现,这是打算让他们永远跪下去?”
他不屑道:“怎么连小孩都不放过。”
“不对,这肯定不对,没有我啊!”潘宜优看了一圈,“也没有姐姐。”
“未必吧。”江铭指著墙壁上的红衣纸扎娘娘,“你看她像你姐么?”
潘宜优心头一颤,猛地抬头,盯著红衣纸扎看了一会儿。
她瞳孔放大,忽然见那红衣纸扎娘娘不停地靠近,直到眼睛贴近她的眼前。
周围的一切逐渐消失,她肢体发软,一段陌生的记忆逐渐浮现。
“我的大限將至,可怜优优这么小,没有父母兄弟照看,如今开了灵脉,只怕护不住自己。”
“嚶嚶!”
“你说你能护著她?”
“嚶!”
“好孩子,可惜……你不是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