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为这座繁华都市披上了一层慵懒而奢靡的薄纱。
赤翎驾驶著她那辆象徵著財富与地位的劳斯莱斯幻影,驶离六扇门的停车场。
她没有居住在官方配发的住宅,而是以惊人的財力,购买市內顶级豪宅区,琼苑中的一栋別墅。
这里以风景如画闻名,中心更有一座精心雕琢的人工湖泊,波光激灩。
她的宅邸傲然聂立在湖畔最佳观景位。
庭院里,大片鲜红如血的玫瑰盛放,在渐沉的暮色中散发著浓烈到近乎甜腻的香气。
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入气派的大门,门禁系统精准识別了主人,缓缓开启。
车辆驶入宽明亮,铺著光洁大理石的地下车库。
赤翎优雅地熄火,关上车门,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后座那个面容清秀,带著几分侷促的年轻人身上。
“刘旭,下去吧。”
“嗯。”
刘旭应了一声,声音带著年轻人的拘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那副顺从又带著点茫然的样子,像一只误入华丽笼中的雏鸟,恰恰点燃赤翎心底某种扭曲的火焰。
她推门下车。
相貌普通,一头掩耳的短髮显得干练,身材也乏善可陈。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九等灵师修为赋予她的身体状態。
肌肤紧致光滑,充满弹性,如同十七八岁的少女,透著一层莹润的光泽。
她刻意扭动著腰肢,迈著自以为风情万种的步伐离开车库,步入別墅奢华到近乎浮夸的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夕阳熔金下如火燃烧的玫瑰海,景色壮丽而昂贵。
“刘旭,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酒。”
赤翎走向吧檯,语气刻意放得柔和,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捨意味。
“嗯。”刘旭依言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僵硬。
他对喝酒毫无兴趣,心里只焦急地惦记著考核和分配部门的事情。
六扇门內部等级森严,像缉查司那种直面灵师暴力犯罪的王牌部门,不仅待遇优渥,修炼资源更是丰厚。
他不怕危险,渴望进入那里,
但竞爭太激烈了,让他没有十足把握。
赤翎主动提出“补课”,他心中充满感激与期待。
赤翎端著两杯琥珀色的高级威士忌走来,將其中一杯放在刘旭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则优雅地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想你应该知道,排名靠前的缉查司,竞爭从来都是僧多粥少,激烈得很。
想进去,光有实力还不够,”
她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刘旭年轻的脸庞,“更重要的是有贵人的赏识和提携。”
“嗯,啊。”
刘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更多的是对“补课”內容的期盼,而非对这番暗示的领悟。
看著他这副懵懂的样子,赤翎心底那点邪火更盛。
她失去了循序渐进的耐心,索性抬手,解开了自己制服上衣领口的第一颗纽扣,露出一小段保养得宜的脖颈。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一直都有个习惯,喜欢提携有潜力的年轻人,帮助他们『上进”。”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我对你,就很看好。
就是不知道你对我的看法如何?”
刘旭刚想顺著话头说几句恭维的客套话,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感觉有人正在踩著他的脚,
侧头看去,只见赤翎那张平日里威严庄重的脸,此刻竟堆砌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这强烈的反差和赤裸的暗示,瞬间让刘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他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完全明白了这位“贵人”所谓的“补课”意味著什么。
整个人如同被冻住般僵在沙发上,巨大的震惊和强烈的噁心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拒绝?
对方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捏死他这样的小角色易如反掌。
接受?光是想到那种画面,就让他生理性反胃。
那些关於她“看上谁谁就能平步青云”的模糊传闻,此刻清晰得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脖颈。
原来代价是如此不堪。
赤翎看著少年脸上剧烈挣扎、惊恐交加的表情,心中那种变態的掌控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甚至已经想像出他最终屈服,跪在她面前,战战兢兢地尝鲜。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道:“我知道你出身小门小派,资质也非顶尖,想出人头地,难啊.—
没有大树遮风挡雨,怎么行呢?
古话说得好,大树底下才好乘凉啊。”
“你当真是让人作呕啊!”
一个冰冷、充满鄙夷的声音,骤然刺破客厅里暖味而扭曲的气氛。
赤翎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她猛地扭身回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这一回头,她骇然发现,就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后,不知何时竟悄然站立著一个身影。
那赫然是一头直立的虎妖。
斑斕的毛髮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一双金色的竖瞳冰冷地锁定著她,里面翻涌著刻骨的仇恨与杀意。
“你是谁?!”
赤翎厉声暴喝,同时身体瞬间向后暴退数米,拉开距离。
她周身灵压轰然爆发,属於九等灵师的威压瀰漫开来,试图震对方。
“竟敢擅闯我的府邸,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
王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大名鼎鼎的赤翎大人嘛。”
他费了不少心思才查到她在城內的这处落脚点。
虽然这里有防御结界,但他想要潜入,易如反掌。
这结界就不是防九等的。
赤翎脸色骤然阴沉道:“你敢动我,六扇门和净灵局绝不会放过你!
天涯海角,你也休想逃脱!”
“我不动你?”
王东发出一声低沉而悲愴的虎啸,金色的瞳孔中怒火熊熊燃烧,“那些被你屈打成招、含冤入狱的人不会放过我!
我死去的爹娘,更不会放过我!”
此言一出,赤翎脸色瞬间剧变。
寻仇的!
是为了那些陈年旧案!
至於是哪一—.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多了。
她早年的办案风格粗暴直接,信奉“棍棒之下出真相”,一顿暴揍下来,九成九的“犯人”都会“招供”。
至於那剩下的零点一成里有没有冤屈?
她根本不在乎。
谁做事能保证百分百准確?
她只要结果。
晋升的阶梯就是由这些“结果”铺就的。
“找死!”
赤翎眼神一厉,周身灵压瞬间凝聚,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管他是谁,先拿下再说。
然而,就在她念头刚起的剎那,
站在前方的虎妖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了。
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住了赤翎心臟。
她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扩张,几乎是凭藉著本能,猛地再次扭身。
那张狩恶的虎脸,果然紧贴在她身后,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她的后颈上。
王东的虎爪之上,一团妖异、粘稠、仿佛由沸腾血液凝聚而成的鲜红火焰无声燃起。
他没有任何废话,裹挟著滔天恨意的虎爪,狠狠印在了赤翎的后心。
砰!
那团鲜红的火焰瞬间爆开,如同骨之蛆,將赤翎整个身体完全吞噬。
“呢啊!!”
一声悽厉到非人的惨豪瞬间撕裂了別墅的寧静。
那不是肉体被灼烧的痛苦,而是源自灵魂深处被点燃、被撕裂、被一寸寸焚化的极致酷刑。
赤翎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抽搐、扭曲。
她本能地用手拍打身上的火焰,用身体去蹭冰冷的地板、昂贵的沙发。
但诡异的是,那鲜红如血的火焰,没有在她昂贵的制服上留下任何焦痕,没有点燃任何家具。
它就那样静静地、贪婪地附著在她身上,以她的灵魂为燃料,燃烧著。
客厅里迴荡著她撕心裂肺、毫无人声的哀豪,一声比一声悽惨,一声比一声绝望。
那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
刘旭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嚇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瘫软在沙发里动弹不得。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持续不断的惨豪才让刘旭从极度的恐惧中找回一丝理智。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
动手?
他连靠近那恐怖火焰的勇气都没有。
情急之下,他只能嘶声喊道:“不管她做了什么,都应该走法律程序,你不能这样!”
他喊完这一句,不知哪里涌起一股血气,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朝著王东扑去,挥拳就打。
王东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身体纹丝不动,任由刘旭那软弱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自己厚实的皮毛和强健的肌肉上,如同挠痒。
他声音冰冷道:“你说的没错,我確实违法了。
可她也一直在违法,不是吗?
我只是替你们做了你们做不到的事情。”
话音刚落,王东那条粗壮有力的虎尾隨意地一扫,精准地抽在刘旭的后颈上。
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他瞬间失去意识软倒在地,又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王东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个翻滚哀豪的人形火团上。
赤翎的挣扎已经变得微弱而无力,但那灵魂被灼烧的痛苦显然没有丝毫减轻。
她的哀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
“你现在承受的每一分痛苦,都是你过往罪孽的利息。”
王东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好好『赎罪”吧。虽然——.“
他顿了顿,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怜悯,“像你这种人渣,永远不可能真心悔过。”
“饶·—饶命,我·我悔过!我知错了!饶了我!啊啊啊!”
赤翎在极致的痛苦中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意志,声音嘶哑破碎,语无伦次地哀豪求饶,涕泪横流,丑態毕露。
然而,她的求饶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被那无声燃烧的灵魂之焰所吞噬。
她身上的灵压如同风中残烛,猛地一颤,然后彻底熄灭。
那张因痛苦而极度扭曲的脸上,凝固著永恆的惊骇与绝望,眼睛瞪得滚圆,空洞地望著奢华的天板。
王东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失去灵魂气息的躯壳,没有离开,反而坐在沙发,等待著即將上门的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