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如暴雨般向內进射,墙壁轰然洞开,尘埃如浓雾般翻涌。
白玉京站在过道,没有动手帮阿芙琳的意思。
以那位的实力,还是能够撑一会。
起码,撑到他解决面前的敌人很简单。
“萨隆,还真是急躁啊,但我喜欢他这个战斗风格。”
凯尔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午后閒聊,蔚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说实话,我討厌拖沓的战斗。”
他指尖轻抚西洋剑的剑脊,“我嚮往的是西部牛仔式的对决。”
“生与死,”
“只在一念之间。”
话音未落,凯尔的身影已经消失。
空间甚至来不及留下残影。
当他再度出现时,已站在白玉京背后三步外,剑尖抵在虚空中。
凯尔的已解是绝对锋利。
可若是仅在意他的锋利,那就要吃大亏。
他的剑速更是快如流星,疾似幻梦,超越认知,凌驾於人类的反应之上。
十万八千剑,仅在剎那之间!
剑光如暴雨倾泻,刺穿空气,撕裂空间,甚至让现实本身都出现短暂的凝滯。
因为太快,连“被斩断”这一事实,都来不及被感知。
“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死亡,可在身体动的一剎那,死亡就会降临,很恐怖吧?”
凯尔扭头,想要欣赏白玉京的身体在下一瞬崩裂,鲜血如红莲盛放,隨后被破碎空间吞噬殆尽的画面。
可他没有看到那一幕。
他看到的是白玉京依旧静立在原地。
以及,右手指间夹著的一截断刃。
剑尖寒芒闪烁,映著灯光,刺眼而熟悉。
凯尔瞳孔骤缩。
恐惧如毒蛇般攀上脊背。
不可能!
他投向自己的剑。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折断一大截。
而就在他低头的剎那,身体忽然传来异样的滯涩感,仿佛漏气的皮囊,发出细微的“嘶”声。
“噗。”
脖颈处,一道血线骤然浮现。
紧接著,他的手臂、胸口、腰腹———·
无数道剑痕同时进裂,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
原来,被斩断的——.·
是他。
居然有人比我还更快?!
凯尔的瞳孔剧烈收缩,不可置信的念头在脑海中炸裂。
下一秒,他的躯体再也撑不住,鲜血如怒放的彼岸,轰然进溅。
啪,粘稠的血浆砸落,將飞扬的尘雾狠狠压回地面,化作一滩狞的污秽。
与此同时,房间內震耳欲聋的轰鸣戛然而止。
萨隆迅速后退,脊背重重撞上残破的墙壁。
这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面如死灰,乾裂的嘴唇颤抖著挤出一抹苦笑道:“
开玩笑吧,那个怪物居然这么轻易被干掉。”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团模糊的血肉,“大叔我现在说和解·还来得及吗?”
答案写在白玉京的眼神里。
当萨隆对上那双眼晴时,仿佛看到加勒比海最深邃的漩涡,平静、幽暗,吞噬一切光明的绝对虚无。
“下辈子,千万別让我生在一个充满怪物的世界。”
噗。
白玉京指尖的断刃突然刺穿萨隆额头,鲜血顺著鼻樑豌而下。
他的身躯沿著墙壁缓缓滑落,在斑驳的墙面上拖出一道淒艷的血痕。
“哈,哈。”
阿芙琳剧烈喘息著,银色鎧甲包裹的胸脯剧烈起伏,蔚蓝眼眸的不屈战意早已被震惊取代。
那个地下世界有名的萨隆就这么死了?
凯尔也是?!
那是圣音会的第四使徒啊!
她呆呆望著白玉京的背影,內心掀起滔天巨浪。
原以为是双方共赴黄泉的剧本。
没想到,这位居然是实力派!
从哪里冒出来的强者?
以前从没有听过!
眼见那道身影即將消失在走廊尽头,阿芙琳突然惊醒,小跑著追上去道:“
那个,能不能问一下您的姓名?”
银靴踩过血泊,溅起细小的猩红珍珠。
“您是哪里人?夏国人?还是日本人?或者是韩国人?还是说越南人?..”
她像只嘰嘰喳喳的云雀,接连拋出十几个国家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一句回答好高冷啊!
阿芙琳心里哀嚎。
又转念一想,对方这样的实力不想搭理自己,完全可以跑开。
但他没有那样做。
愿意耐心听自己在身边叨。
他真的好温柔!
贞德大人,琳琳我好像恋爱了。
“我叫阿芙琳·加文,天命骑士团第六大队的队长,家住在巴黎——·
她面红耳赤介绍著自己的详细消息,希望能够被这位深入了解。
虽然重要部位都已经让人了解,可她还是觉得不够深入,需要加大力度。
白玉京听著她清脆的嗓音在耳边不停叨,心想,这丫头的嘴巴是机关枪吗?
叭叭叭说个不停。
真想找什么给她塞上。
说到塞。
白玉京忽然闪过阿芙琳被吊在屋內的画面。
那粉嫩的肉,
“学”正在呼吸。
嘶!
他迅速让自己不想那方面的事情,现在穿著连体服。
想那种事情,还需要浪费自己精力去镇压下面。
第二层被清空,便来到第三层。
一面青铜的大门贏立在前方。
白玉京將门推开。
丝竹之音如流水倾泻而出,暖色宫灯將宴会厅映照得恍如天宫。
霓裳舞姬的广袖还凝滯在半空,琴声的余韵尚在梁间缠绕,却在看清来人的剎那,所有声响夏然而止。
舞姬们如惊雀般退散。
夜王仰颈饮尽水晶杯中的血色酒浆。
对两人的到来,他心里没有太多意外。
自从察觉凯尔、萨隆的灵压消失后,夜王心里就明白,那两个傢伙嘴上说想要帮忙,其实是躲在背后看戏。
想要看他和来人两败俱伤,然后收割他的头颅,取下这个园区。
圣音会的那群年轻小鬼还真是將他当做泥人。
“老夫只是隱退,不是熄火啊!”
怒吼声中,镶玉象牙案几被牛蹄踏作两截。
夜王悍然从王座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瞬间绷紧肌肉,暴起的青筋如老树虱根爬满脖颈。
他的灵压如火山般喷发,整座地宫开始落灰。
“老夫要。”
拳风撕裂未尽的狂言。
白玉京瞬间突进到夜王面前,压根不想等对方说完。
一直听那些不懂的话在耳边迴荡,绝对不是什么好体验。
他五指紧握成拳。
北斗升龙拳!
这一拳从下至上,划出一连串的残影。
夜王岗岩般的下巴与拳锋相触的剎那,时间仿佛被拉成蜜般的细丝。
先是皮肤泛起涟漪状的褶皱,接著骨骼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最后是整个牛躯如沙塔般崩解。
灵压裹挟著血肉冲天而起,好似一条逆鳞怒张的狂龙!
一层,两层,三层。
混凝土穹顶接连炸开浑圆通道,衝击波贯穿地宫直上九霄。
笼罩在ak园区的铅云被撕开巨大空洞,暮色金光如天堂熔浆倾泻而下。
顺著破洞浇灌在白玉京身上。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如金粉。
阿芙琳仰头望著这一幕。
立於王座残骸的男人右拳向天,阳光为他镀上神般的轮廓,崩落的碎石在周围悬浮如星环,脚下是夜王尚未冷却的灰烬。
恍愧间,竟似神话里镇压诸魔的斗战神明降临人间。
阿芙琳瞳孔倒映著那抹立於光中的背影,心臟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每一次跳动都如战鼓轰鸣,震得耳膜生疼。
舞姬们呆若木鸡。
乐师们紧紧抓著琴弦,指尖被割破,渗出的血珠悬在琴弦上,也没有反应。
整个宴会厅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皮影戏,连呼吸都凝滯成固態。
那个魔神般强大的夜王,那个战无不胜的夜王,居然被一拳秒杀。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们视线落在白玉京身上。
白玉京收起拳头,感觉被女骑士吵烦的心都变得平静。
他脚一蹬,人穿过顶上的窟窿。
地面上,柳霜翎及时终止自己的计划。
她將装有四十二个灵魂的玻璃瓶塞到裤袋柳霜翎本来没有打算抽取灵魂,只是在发现这里有灵物能够绘製经文,便忍不住將这群上好的“实验素材”笑纳。
可这样的事情不能让白玉京发现,所以在天空放晴的那一刻,柳霜翎便意识到该结束。
她一个闪身出现在广场。
白玉京也恰好站在她面前,扫一眼明显凸起的裤袋。
柳霜翎有些心虚地將自己鬢髮撩到耳后。
白玉京没有询问里面是什么,简单道:“將剩下的事情交给后面的人,你用英文说。”
话落,坑洞里突然窜出一道银甲闪光。
阿芙琳气喘吁吁地衝来,鎧甲缝隙间露出泛红的耳尖,“前辈等等,您到底是什么人?我以后去哪里找您?
別误会,我只乍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话到末尾,阿芙琳红著脸,双手有些侷促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柳霜翎看著女骑士这个发骚的模样,就明白是被自家掌门俘虏。
她也不意外。
大部分女性本身就有儿强心態,很容易被强者支配。
“这位骑士小姐,丁诛恶业,不求回报。
你非乞报答,那就请助园区的π返回自模家园,这就是对我们的报答。”
柳霜翎说完,朝白玉京使出一个眼神。
白玉京抓住她肩膀,无声间消失在ak园区,
独留下阿芙琳茫然地站在地面,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