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七日,上午。
百玉京的事件正式出现在国外的头版头条,也登上油管热搜。
只是国外的报导,或多或少藏有阴阳怪气在里面。
比如说,美联社的报导就隱晦表示,白玉京很可能动用武道之外的手段,暗地里削弱甲龙,引得不少网友附和。
美国的那些媒体只有在夏国人宣扬悲惨时,才会给出正面评价。
好事,基本不可能给正面评价。
英国bbc的报导让白玉京有些意外。
居然如实报导他击败甲龙是硬实力的问题,甚至还大力吹捧他一波。
只是这样的报导,也没有安好心,隱隱將他比喻为有可能分裂夏国的野心家。
他確实说过要將青云门发展为夏国第一名门,却没有说干掉三皇五帝。
东京、柏林的那些媒体报导,白玉京也翻墙,高强度衝浪看了看。
有的是一句话揭过,有的是请专家乱七八糟分析一大堆,看得他满头雾水。
底下网友的评论,大多是阴阳怪气大过好话。
尤其是另一位自翊东方文明古国、强国的印度。
他们报纸更直接,说这一切都是演戏,甲龙是夏国大钱请过去的托。
白玉京看著那些评论,只感觉好笑。
笑著笑著,又感觉他们真可悲,被困在信息茧房里面,看不到真实世界。
恐怕,只有等到青云门引领正道,才能够让他们看到真实的世界。
在白玉京心里,让青云门超越三皇五帝所在的八大门派,成为夏国第一名门仅是计划的第一步。
他真正想要搞得是正道命运共同体。
虽然白玉京不认可烛瓔激烈的手段,却也认可她部分的想法。
那就是,这个星球的国家確实太多。
当前的国际灵能组织,又无法对各国灵师或者妖怪犯罪进行强有力的干涉。
需要一个更强力的组织,整合全球力量对邪恶重拳出击。
但那些事情急不来。
白玉京很清楚自己的能力。
他在战斗方面,拥有无限的发言权。
可在战斗外,涉及到管理方面就必须小心翼翼,避免因过於强大的力量將事情办得太粗糙。
不然,激发民眾大规模反抗,非常容易错杀好人。
上午九点半。
白玉京准时催动苍帝钟。
咚,一声清越的钟响自闕楼盪开,如涟漪般层层漫下,掠过梅林,拂过桂,最终没入樱树下。
悠长的钟声,不论听多少遍,都让白玉京感觉很悦耳。
他没有继续待在廊道,一个转身,便出现在阳光照亮的青石广场。
主楼的阴影斜斜切过地面,將他半身笼在暗处。
三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並排而立。
白玉京食指佩戴的乌金戒指光芒一闪,掌心出现三个揉成团的纸张。
他將手掌向前摊开道:“你们从中抽出一个,选中有数字的人,今天陪我一起接单。”
“这次不分开吗?”
蒂雅有些意外。
白玉京如实道:“我好岁算是一位名人,自己单独执行任务,总觉得有点不合適。
身边需要有一个打下手的弟子。”
有关这件事情,白玉京考虑很久,才做出决定。
毕竟三皇五帝外出的时候,都是提前让人清场。
以他们的实力不该畏惧敌人暗杀,可必要的排场还是要有。
白玉京不追求那种太过於盛大的排场。
可基本的排场还是需要。
柳霜翎和烛瓔对视一眼,各自沉默。
一个在心里默念“千方別是我”,另一个则暗自祈祷“千方別抽中”。
蒂雅则是在心里呼唤,自己一定要抽中啊!
她想要施展美人计,自然需要时刻黏在白玉京的身边,展现自身魅力。
抱著不同的想法,三只手同时伸出,各自拈走一枚纸团。
蒂雅率先展开,素白一片,无字无痕。
她侧眸警向烛瓔,后者亦摊开掌心,同样空空如也。
柳霜翎盯著自己手中的纸,上面赫然写著“1”,墨跡如刀刻般清晰。
她面露无奈道:“我抽中了。”
“很好,今天你就当我的护卫。”
“那我还真是荣幸。”
柳霜翎吐槽。
自己何德何能,居然有资格担任白玉京的护卫。
白玉京不在意她的想法,拿出手机点上线。
蒂雅和烛瓔也將自己的状態改为上线。
柳霜翎就不用。
叮咚,没让白玉京等太久,一个丁级订单派来,他看一眼,隨机点接单。
“我们走吧。”
白玉京搭住柳霜翎的肩膀,一下子从青石广场消失。
砰!
空气在狭窄的过道里炸开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重锤击碎无形的玻璃。
站在门前的男人浑身一抖,后背猛地撞上门板,老旧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方寸之地本就逼仄,左右各一扇斑驳的房门,前方是陡峭的楼梯拐角,凭空出现的两道身影几乎填满剩余的空间,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柳霜翎扫一眼面前的男人,道:“你好,我们是除魔app上接单的人,数字是8352。
需要我们安抚的对象在哪里?”
石康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道:“需要安抚的人是我岳母。
矣,我的小舅子不懂事,被同学骗去泰国,说有高薪的工作,现在陷入ak园区回不来。
昨天那边的人发照片过来,说要三十万的赎金。
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希望你们骗一骗老人家,就说有办法能够救回人。”
像这样的谎言迟早会被戳破,石康也明白。
可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尚海的六扇门明显不会管这种事情。
每年六扇门都经常宣传,不要相信那些高薪的工作。
可依旧有大把的年轻人愿意投入那虚幻的美梦,然后如落入蛛网的昆虫,只能等待著让蜘蛛吃掉的命运。
六扇门也不是不想打击,可跨国执法的难度很大,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达成预期目標。
而且电诈的利润太大。
端掉一个窝点,又会有新的窝点冒出。
以至於,现在依旧有人踏入那种高薪轻鬆工作的陷阱。
柳霜翎面露冷笑道:“就是做著不切实际的梦,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你不也是嘛。”
这句话像根细针,精准地刺进柳霜翎胸口。
她很想说自己战胜白玉京不是不切实际的梦。
但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打算日后用行动证明自己。
白玉京看向石康,温声道:“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好。”
石康转身將门打开。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像是撕开某个悲伤的结界。
屋內狭小得近乎室息,一张褪色的全家福歪斜地掛在泛黄的墙面上。
中年妇人正低声劝慰著一位白髮老妇人,
而老妇人只是木然地盯著手中那张被泪水浸透的照片。
她的手指死死著相片边缘,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与儿子最后的联繫。
悲伤溢於言表。
柳霜翎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的心很冷。
冷到很难和別人共情。
石康上前道:“妈,你不用哭了,我在除魔app上发订单,让他们解救向宇。”
老妇人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她浑浊的眼中进发出近乎疯狂的光亮,乾枯的身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箭步衝上前,颤抖的双手死死抓住白玉京的手腕。
“这位大人,您一定要將我儿子带回来,他是一个好人啊。”
柳霜翎眉头微皱,想要將老妇人的手从白玉京手上抽开。
白玉京倒没有嫌弃,反手拍了拍她满是皱纹的手背,温声道:“放心,大娘,將您儿子的照片给我们。
我会將人给你安全带回来。”
“这是向宇的照片。”
女儿早已经得知老公的计划,迅速递上照片。
白玉京看一眼,照片上的年轻人被捆在木椅上,面目青紫肿胀,几乎辨不出原本样貌。
他的衣服污秽板结,袖口处隱约可见乾涸的血跡,显然被好好“招待”。
白玉京做出承诺道:“大娘,你们放心,人我们一定带回来。”
老妇人枯瘦的手指绞在一起,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豌成河,“谢谢.:.谢谢..“
她反覆呢喃著这两个字,仿佛这是她仅剩的语言。
石康向老婆使了一个眼色。
她连忙道:“妈,我们就不要耽搁他们做事,你先吃点东西,免得向宇回来,你的身体反倒累垮了。”
“好,好。”
老妇人连连点头。
石康送两人离开屋內。
砰,空气爆发闷响。
两人返回青云门。
白玉京將状態点下线。
柳霜翎见此,脸上流露一抹惊道:“掌门,你该不会真想要將人救回来吧?
白玉京淡淡回答道:“做人要言而有信,我既然答应大娘,那就要將人带回来。”
柳霜翎忍不住道:“一个丁级订单,五千块有必要跑出国吗?』
“霜翎,我不否认钱的重要,可我也认为,必须有钱才能够享受安全的世界,太荒唐了。”
白玉京如实回答。
他行事从不需要看利益和得失,只看內心想不想做。
不想做的事情,別人出价数千亿、上万亿,该拒绝都拒绝。
想做的事情,不要钱都愿意做。
当然,这次的跨国行动,他需要偽装,不能暴露真面目,免得引发外交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