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抽水马桶的轰鸣声在卫生间里迴荡,像是將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全部带走。
塞拉菲娜推开磨砂玻璃门,白丝小脚踩在温暖的防滑垫上。
她起脚尖,在镀金水龙头下冲洗著双手,镜中的倒影映出她垂头丧气的样子。
塞拉菲娜拍了拍脸,又对著镜子了牙,两颗小虎牙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很好,我的气场还是很强大!
她趾高气扬地打开门。
瞅见白玉京拉开窗帘的背影。
塞拉菲娜眼眸闪过一抹不自在,又在心中哼了一声。
吸血鬼报仇,千年不晚。
等三千年后,她要在白玉京和柳霜翎的坟头上蹦迪,
半妖在寿命方面,和妖族一样长。
她保守估计,自己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能够活一万多年。
到时候,这些人类的坟头草,估计都已经有三米高。
但意外隨时都有可能降临在她身上。
这次的任务要是容易,母亲也不会派她过来,
想到上面的哥哥姐姐们,塞拉菲娜心里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又甩开那一点负面情绪。
她才不需要软弱的情绪。
必须亲手將生机到自己的掌间。
塞拉菲娜迈开小短腿,疾走到茶几前。
薇拉和约瑟夫也没有提刚才她差点被打哭的颗事,只是向她介绍有关锦衣卫、六扇门对张家案件的调查情况。
和报纸上的照片不同,卷宗里面的图片非常清晰。
地面尸体的模样、鲜血流淌的位置等等,上面附带著详细的尸检报告。
蒂雅听著三人交谈,心里有点得意。
尸体的伤势大部分是她造成,採取不同的武道风格,偽装成每一个人都是不同人击杀。
这种做法成功骗过六扇门、锦衣卫,变成有一群人袭击张家宅邸的证据之看来,她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啊。
她背靠著墙壁。
沙发上的塞拉菲娜开始对六扇门、锦衣卫提供的报告挑刺。
她这一趟的主要目的,就是挑刺。
薇拉站在六扇门、锦衣卫的立场解释。
约瑟夫在思考两人之间,谁说得更有道理。
三人將记录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如果他们能够安全回去,將各自递交自己的报告给猩红女王,供那位做出正確的判断。
暮色如血,豪情ktv的霓虹招牌在渐暗的天色中挣扎著亮起。
六道魁梧的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男人每一步都让大理石地面微微震颤。
前台小姐的假睫毛颤了颤,这些人西装下的肌肉轮廓分明,领口露出的刺青像是某种兽类猿牙,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我们预定好包厢,在203。”
领头的金髮男子嗓音洪亮,喉结处的狼头纹身隨著说话起伏。
“好的,小张,你带他们去包厢。”
前台小姐果断利用职务便利,让另一位服务员领著他们前往203的包厢。
按规矩,每一位上门的客人都需要登记。
可这一家ktv就不是正经的ktv,自然不需要登记每一位客人的身份信息,而是有选择的登记。
昏暗的走廊里,服务员的后颈渗出冷汗,总觉得背后那群“客人”隨时都有可能吃掉自己。
他战战兢兢走到203的包厢前,敲门道:“您好,陈先生,您等的六位客人已经到了。”
“进来。”
里面传来颇为紧张的声音。
服务员帮忙打开门,便麻溜地退下。
为首的人率先进入包厢內。
里面的灯光昏暗。
电视是关著的,案几上面摆著酒和水果。
瘦高的男人几乎是弹起来,他僂著腰凑上前,活像条摇尾乞怜的鬣狗,
莱恩大人,您请坐。”
为首的男人大马金刀地陷进主座沙发,真皮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另外五人则是分散站在包厢。
靠近门口的人將大门关上。
莱恩大拇指一挑,啤酒瓶盖“叮”地射入天板,他灌了一口酒,问道:“塞拉菲娜那个小杂种住在哪里?有谁保护?”
“据我们目前的消息,她居住在丽晶大酒店8012,锦衣卫將护卫的工作交给青云门。”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莱恩眼眸微眯,试图想起在哪里听过。
旁边一位部下恭声道:“莱恩大人,青云掌门就是前段时间击杀八岐的强者,还有一个称號。”
“叫天刑主。”
黑髮的男人连忙抢著回答,提醒道:“大人,您千万不要小看他,此人的实力很强,最好小心行事。”
碎,莱恩將脚搁在案几,浅褐色瞳孔在昏暗灯光中收缩道:“你以为我是谁?
击杀一头东洋的妖怪算什么本事,三尾什么的,我是没遇过。
真遇到了,以我的实力,想要击杀三尾,还不是动一动手指头的事。”
角落里,某个部下悄悄抹去溅到脸上的酒液。
他们从不怀疑莱恩的胆色。
要说狼人一族中,谁最头铁,那无疑就是面前这位爷。
以至於,在场都没人敢提醒他,蚀月狼王派他们是搞暗杀,不是大闹一场的。
“嗨,嗨。”
黑髮男人下意识地附和,夸道:“您身为蚀月狼王的左膀右臂,自然不需要將三尾魔物放在眼里。”
莱恩对他这种拍马屁的行为很厌烦,冷哼道:“你知道就好,继续盯著他们,我们预计在七號动手。”
按他的意思,那是越早动手越好。
可蚀月狼王目標是挑起猩红女王和夏国的战爭,以此逼迫猩红女王让渡一部分利益。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做的太明显,
他只能拖几天,製造小杂种他们是查到什么重要证据,却被夏国灭口的气氛猩红女王信不信无所谓,下面的吸血鬼,外人相信他们编造的这个事实就行。
十一月七日,下午。
阳光如融化的黄金般倾泻进套间。
胡桃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著冷光,与塞拉菲娜手中半透明酒杯里的猩红液体形成鲜明对比。
里面的新鲜血液,是她用四百毫升三千元的价格,现场抽血买来。
新鲜,乾净,喝起来別提多美味,
她小啜一口,白丝包裹的小腿不自觉地晃了晃,露出满足的笑容。
薇拉翻看著三人昨天在现场拍摄的尸体照片,再对照六扇门的照片,嘆道:“恐怕真有一个组织在背后搞鬼,意图挑起女王和夏国的战爭。”
塞拉菲娜收回对鲜血的品鑑,若有所思道:“是那群野蛮的狼人吗?还是说,那群贪婪的龙族?”
约瑟夫想了想,道:“难说,妖族以七王为尊,就是最近五百年的事情。
往前,各国还是有不少实力强悍的老妖怪。
难保不会有老妖在暗中窥视王位。”
“也可能是宙斯所为。”
薇拉提出自己观点,“自称感受到神秘的灵压,率先到场,这些证词都是宙斯个人所言。
白光的话,他的解应该和雷霆有关,或许能够偽造成那种景象。”
“能力上是这样,可你忘记宙斯的性格,单纯就是一个大脑没发育成熟的巨婴。
如果不是他的实力强大,早死了。”
对约瑟夫的反驳,薇拉想了想,竟无言以对。
宙斯能够担任超英联盟的领袖,和统帅能力没有任何关係,单纯是他拥有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以及非常不成熟的心性。
谁敢排在他前面,那他就要乾死谁。
经常为一点在他们看来,非常不重要的小事大发雷霆,甚至不惜开启全面战爭。
那位和现任大总统性格非常接近,属於那种別人必须顺著他的意思,哄好才没有危害的巨婴。
三人的討论陷入僵局。
白玉京將咖啡杯轻轻搁在托盘上,“那些问题稍后再想吧。”
他起身时,鹤擎如水般流动,“我们的客人已经到了。”
“杀手吗?”
塞拉菲娜放下酒杯,迅速扫向周围,却什么异常都没有感知到。
柳霜翎和蒂雅进入战斗状態。
她们相信白玉京的判断。
烛瓔推了推墨镜,也察觉在空气涌现的一丝微弱杀意,是西面。
薇拉迅速合上笔记本,和约瑟夫对视了一眼,表情凝重。
两人心里清楚,对方敢於上门刺杀,一定有把握。
夏国方面的援军基本不需要考虑。
夏国內部本身就有著强力的鹰派存在。
他们未必会参与这次的刺杀行动,可给刺杀行动提供便利,不让別人打扰,
还是能够做到。
空气瀰漫著紧张,莱恩还不知道自己等人已经暴露。
他竭力隱藏著自身的杀意,迅速跳跃在楼房之间,远远看著丽晶大酒店。
莱恩表情冷酷,对著瘦高的男人道:“陈戈,你负责维持结界,避免让其他人发现战斗的波动。
其他人跟我衝进去!杀光他们!”
说话间,莱恩迅速褪去人类的正常容貌,西装纽扣最先崩飞。
他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被无形的大手一节节拉长。
皮肤下的肌肉如活物般蠕动,將高级定製衬衫撑成碎布条。
嘶啦!
伴隨著布料撕裂声,银灰色的毛髮如钢针般刺破表皮。
他的面部骨骼向前凸起,鼻樑塌陷,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匕首般的獠牙。
指甲脱落处,弯曲的利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角质层摩擦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最骇人的是眼睛,原本浅褐色的瞳孔在充血中变成竖瞳,眼白部分被血丝爬满,最终凝固成野兽特有的琥珀色。
六道影子在夕阳下扭曲拉长,最终定格成狼首人身的怪物轮廓。
陈戈眼眸满是兴奋。
他就是崇拜狼人强大的力量,才不顾一切想要身到狼人的氏族內。
现在,他终於能够近距离欣赏到狼人们最原始,最纯粹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