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啊!
她们大概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离谱,也是最为强大,更是最为直接的力量了。
不管如何,时也都想试试————
瓏儿枯瘦的手指在触及时也衣襟的剎那,在青囊之力进入时也身体的时候,紫晶锁链骤然炸裂。
无数尖锐的晶刺从时也袖中迸发,却在距离她眼球半寸处诡异地悬停。
婴儿手中的白镜泛起涟漪,那些晶刺竟如陷入泥沼般缓缓消融。
时也反手一拳就打在了瓏儿的脸上。
红色翻涌,血煞爆发。
砰!
血雾在瓏儿的脸上爆开,时也这一拳下去,几乎將瓏儿的半个头颅都给锤烂了。
红白之物飘洒一片。
场面之血腥,让苏雨薇这种书院核心弟子,都微微蹙眉。
“这是解决了吗?”
苏雨薇没有见识过【青囊】的能力,不过眼下这个时候,云思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一旁拔剑掠阵。
在几块碎肉崩过来的时候,猛然出剑。
刺!
剑锋將碎肉搅成肉泥,剑气一盪,便將自己的周围肃清。
她这个时候想上前去帮时也的忙,却被时也伸手拦下。
“別过来。”
两人的战斗,通常都是联手而为,云思雨虽然不知道时也这次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去。
但他一定有足够的理由。
“好。”
话音刚落,云思雨就感觉到周围黑暗的空气里產生了震动。
“师姐,护体。”
“嗯。”苏雨薇连忙点头。
两人周身立刻释放出真气护体,展开了防御。
很快,一滴滴血珠如同泥泞一般,粘在了两人的真气护罩上。
这些血肉开始迅速的向瓏儿聚合。
很显然,这是【青囊】力量开始生效,她的宿主,已经开始了增殖和再生。
时也没有贸然动手,而是默默的观察著一切。
之前【青囊】在贏歧的身上,表现出的增殖效果是烂肉症。
而在那个巨人的身上,表现出来的则是巨大化。
至於眼前的瓏儿————
是她身上增殖出来的那个连体婴儿?
又或者说,是她手中的那面镜子?
就在瓏儿身体重新聚合,即將恢復原状的时候,时也终於动了。
轰!轰!轰!
瓏儿的肉身被时也一次又一次打爆,毫不留情,也没有丝毫留手,更別提怜香惜玉之类的词汇。
而瓏儿的表情,也在身体的一次又一次撕裂中,变得扭曲起来。
“够了!”
她对时也发出了自己的怒吼,但隨后————
轰!
脑袋又开花了!
隨著这一次她身体的破裂,地牢中涌现出了大量的异种能量。
无数青藤拔地而起,这些植物纠缠著瓏儿的肉体,为她重新塑造了身躯。
而且用无数的枝条做出了保护,將时也隔绝在了外面。
这样一来,瓏儿终於有了重新復甦的机会!
而不是在时也面前,被一次又一次的干成碎肉!
“我承认,你很强大,但你根本不明白,青囊宿主间的廝杀,从来都是镜渊的养料。”
瓏儿脖颈的婴儿扭转,手中镜子突然发出赵偃的声音。
隨后,她腐烂的指尖划过锁链,被触碰的紫晶立刻异变成青色肉瘤,噗嗤一声爆开腥臭汁液。
婴儿的口中发出一阵尖啸。
一道持剑的人影从镜中窜出,一剑逼退了时也。
隨后又连续斩出十多道剑气。
时也暴退三步,但对方的剑气简直犹如机关枪一样离谱,一道道的衝击而来,將他逼退。
时也不得不让,一直到后背撞上石壁,才惊觉而立。
而且他发现,身后整面墙早已爬满青色脉络。
这些肉须如同活物般缠绕住他的脚踝,皮肤接触处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它们在尝试寄生自己的肉体,抽取自己体內的【青囊】。
不过————
紫微永远都是紫微,而不是青囊。
就算是神器,在自己的身体里也得臣服!
“时也!”
云思雨的黄泉之力化作黑锋斩来,黑光过处肉须齐根而断。
那些断肢在地上扭曲翻滚,断面竟浮现出贏哲痛苦的面容。
“师弟!”
苏雨薇的短剑同时刺向瓏儿心口,却在剑尖触及衣衫时突然僵住。
白镜里伸出半截孩童手臂,精准捏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指看似稚嫩,力道却让精钢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婴儿咯咯笑著,镜中赵偃的面容越发清晰:“如此弱小的人类,也来送死?不若收入镜中,与我一体,正好用你的处子血温养————”
话音未落,时也的指统已洞穿白镜。
蕴含霸王之卵的罡气在镜面炸开蛛网状裂痕,赵偃的虚影顿时扭曲。
瓏儿发出非人的尖啸,腹部突然裂开血盆大口,数十根沾著黏液的触鬚激射而出!
“退!”
时也拽著二女撞向侧壁,原本站立处被触鬚轰出丈许深坑。
飞溅的石块在空中异变成青囊肉瘤,落地便生根发芽,转眼间整个地牢已成血肉丛林。
最骇人的是那些肉瘤表面都浮现人脸,有贏哲的、赵偃的、甚至还有几张似曾相识的七星成员面容。
很显然,这些人是七星派遣来赵国做细作的人员。
他们被赵国的监察部门发现,然后丟到了这里。
“时也,这些人是————”云思雨瞳孔骤缩。
“是七星的人,不过,他们现在应该算是人丹的原材料。”
人丹!
苏雨薇的目光也是微微收缩,她突然明白为何贏哲会说那些奇怪的话语。
“自己吃自己————”
那些被吞噬的细作,那些每个国家的暗桩,此刻正在青囊肉瘤里重复著临死前的惨叫!
“他们永久的停留在了这里,你们,也会!”
瓏儿的身影在肉瘤间闪烁,开始迅速的朝著时也移动,每次现身都更接近人形怪物。
她的皮肤下鼓起游动的包块,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皮下钻行。
当婴儿再次举起破损的白镜时,镜中竟同时映出三个贏哲的身影,跟隨在那镜中剑客之后。
一个疯癲丑陋,一个清俊阴鷙,还有个满脸脓疮的正在啃噬自己的手臂。
“三魂?”时也突然想起宋晁的提示。
他猛然绷紧身体,將混著紫微真气匯聚在手中。
趁著贏哲的身影飞来时,一拳轰出。
喝!
时也一声低喝,镜影当即碎裂。
但斩杀一影並无意义,其他的镜影也在这个时候向著他扑来。
时也握紧双拳。
再次以天弓的技巧,打出两拳爆发,將眼前的镜影轰碎。
他们是被青囊构筑出来的血肉,却因为那魂镜,有了自己的思维。
血肉被腐蚀的嗤响中,那瘤子突然发出贏哲的惨叫:“时也!砍断白镜与地脉的连接!”
时也看了一眼地埋,青囊之气蓬勃而发,確实难缠。
眼睛一闭,命陨大剑竟然破开了层层大地,裹挟著浓厚的黑渊邪气,落入时也手中。
在时也握住命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魄都为之一变。
无尽的杀气在时也身上匯聚。
眼下困局难料,所以时也一出手,就没有了环转的意思!
苍天有罪,我自罚之。
天罪!
几乎同时,所有肉瘤都暴动起来。
它们有的扑向时也,有的却互相撕咬,整个地牢陷入诡异的自相残杀。
剑锋扫过,红影铺天盖地的从时也身上涌出。
他们是最为浓烈的杀机,但却无人发现————
瓏儿察觉到了危险,身体跟蹌著撞上墙壁,可已经来不及了!
撕拉!~
天罪,就像是揭开这片世界黑暗的帷幕一般,將一切撕碎,切割,斩断。
瓏儿身体在天罪之下,一片片碎裂。
被一道剑气斩成了无数如同粒子一般的状態。
瓏儿身体上缠绕寄生的婴儿,也在这一刻废弃,她手中的白镜突然脱手。
“就是现在!”
时也的紫晶锁链迅速成型,猛然出击,缠住白镜的剎那,整面镜子突然变得滚烫。
镜中三个贏哲的面容同时扭曲,竟化作三道青光顺著朝他涌来!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掌心蔓延,右臂的紫色脉络瞬间被染成青黑,皮肤下鼓起蚯蚓状的蠕动痕跡。
“时也!”云思雨想斩断那些青囊藤蔓,莫邪却被再度聚合的碎肉拦住。
著急之下,她就想要动用黄泉。
可时也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抬手。
“別过来!”
时也的表情变得严肃,制止了云思雨。
他身下锁链已变成青紫交织的诡异顏色,时也整条右臂皮肤开始片片剥落。
裸露的肌肉纤维间,能看到青色光点正在与紫色星芒廝杀。
白镜在拉扯中碎裂,无数镜片悬浮在空中,每片都映出不同时期的贏哲,赵偃,还有无数的亡魂。
时也的瞳孔在这个时候染上一层紫色。
他的躯干开始佝僂,紫色鳞片开始遍布全身,让他变成了如同邪兽一般的样子。
但又因为那晶莹透亮的状態,还有周身绽放的妖花。
让他整个人处於一种怪异的美感当中。
时也抬眸,望向了空中镜碎片。
最中央的镜片突然放大,浮现邯郸城全景,恍惚间,他似乎看见质子府地下埋著无数的青铜瓮。
每个瓮里都蜷缩著与贏哲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们的天灵盖被钻孔,青色藤蔓从颅腔长出,在瓮中交织成诡异的树状网络。
最后一块镜片映出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画面,赵王宫地底祭坛上,十二个孩童正將手按在中央的青铜鼎上。
鼎中沸腾的血浆里,沉浮著半张与赵偃一模一样的脸!
即使时也是一个没什么同理心,也比较薄情的人。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的心情也会有著起伏与波动。
赵偃用三百童男童女,在通过某种秘术,炼製人丹,怪不得他能够返老还童。
这根本————
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原本质子哲就是他最好的替罪羊,却没想,秦王昭会突然要贏哲回国!
这样的情况,完全打乱了赵偃的计划!
“原来如此。”
时也的霸气与王道融合,他脚下的地面突然碎裂。
身体犹如炮弹一般发射出去。
轰!
瓏儿残破的身体炸开,飞溅的骨血化作锁链缠住时也脖颈。
“我说过,你们,一定会死在这!”
时也的那些紫晶锁链上密密麻麻排布著婴儿牙齿,啃噬处立即传来钻心剧痛。
更可怕的是被咬破的皮肤开始晶化,青色脉络正顺著血管向心臟蔓延!
不过时也本人並不在意。
在青囊侵蚀他的时候,紫微,也在侵蚀青囊。
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事情,包括瓏儿,唯有时也自己知道!
时也的命陨横扫,所过之处,青囊寸草不生,在他斩落瓏儿第三次时。
突然高举左手,做出了一个握拳的姿势。
隨后,之前那些碎裂的白镜镜片,竟然诡异的漂浮起来,受到了紫微气息的影响,散发著紫晶色的光泽。
它们重新聚拢,逐渐的在时也身边聚合。
不过到了此时,镜片依然是碎裂的样子。
一直到时也朝著这面镜子伸出了自己的手,再一刀划开自己的手掌。
噗嗤!~
紫微之血,破境重圆!
瓏儿感觉到自己与魂镜的联繫正在断裂,她开始不断的发出尖叫。
整个地牢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簌簌落下血雨,那些坠落的血滴在空中就异变成细小的青囊虫。
苏雨薇和云思的衣袖被虫群沾到,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不过时也依旧不以为意,他一脚踏地,顿时地牢犹如山河破碎一般。
气浪震的瓏儿无法动弹。
隨后两根锁链,拽起二女拉向自己的身后。
六绝—神影!
瓏儿感觉到那个恐怖的怪物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后,可她即使想要反抗,也来不及了。
五指直接捏住了瓏儿的头颅,將她提了起来。
那种恐怖的威压,就在瓏儿大脑周围游荡。
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有所异动,就会爆头而死。
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那种怪异的紫色能量压制住,就连青囊都无法再生作用。
这一刻,她知道,她败了!
“走吧。”
“你不杀了我么?”瓏儿的声音有些诧异。
“我为什么要杀你?”时也却显得平平常常。
“你————”
“別废话了,公子哲要见你!”
沉重的闸门就在眼前,时也面无表情的敲了敲门。
许久之后,狱司一脸震惊的看著他们三人,还有被时也提在手里的————
瓏儿!
“你你你————”
狱司有些语无伦次。
不过时也只是笑了笑,把手里的瓏儿拎起来:“狱司大人,人我已经找到了,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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