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白鬍子
第404章 白鬍子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新世界这片无名海域上,波光粼粼的海面如同一块流动的蓝宝石。
莫比迪克號那巨大的鯨鱼头颅破开浪涛,缓缓前行。这艘曾经不可一世的白鬍子海贼团主舰,如今却显得有些沉寂。甲板上往日的欢声笑语被一种凝重的低气压所取代,船员们来来往往,脚步放得很轻,说话的声音也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船舱深处,那扇有著高大雕花门窗的舱室门口,燃著几盏长明灯。
艾斯站在门外,背靠著墙壁,手臂交叉在胸前,头低垂著,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一动没动。
火焰在体內不安分地窜动,让他指尖偶尔会蹦出一两颗火星。
他恨。
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衝动,恨自己为什么要去追黑鬍子,恨自己为什么要让老爹为了救自己而——
舱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艾斯猛地抬起头,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瞬间弹直。
马尔科从里面走出来,那头標誌性的金色菠萝头此刻乱糟糟的,原本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脸下方是深深的青黑。他身后跟著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那老者手里提著一个药箱,脸上是一种艾斯这几天已经看过太多遍的表情无能为力的歉意。
“马尔科!”艾斯衝上去,一把抓住马尔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在上面留下指印,“怎么样?老爹怎么样?!”
马尔科看著他,嘴唇动了动。
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
艾斯的手僵住了。
那个摇头,他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从顶上战爭结束到现在,他们已经跑了大半个新世界,找了十几个所谓的世界名医、治疗大师、甚至是隱居了几十年的老巫医。每一个人的诊断都是一样的,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每一个人的摇头都是一样的。
“老爹的伤————”马尔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太重了。顶上战爭那一战,他为了挡下赤犬对那一拳,把整个身体都豁出去了。震震果实的反震力你们也知道,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现在他的內臟————几乎每一寸都有裂痕。”
“你的火焰呢?!”艾斯几乎是在吼,“你的不死鸟火焰不是能治癒吗!”
“我在烧。”马尔科抬起头,那双总是慵懒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神色,“我一直在烧,艾斯。从上岛的第一天开始,我每天都在烧。但是不死鸟的火焰不是万能的,它只能加速癒合,不能凭空生肉。老爹的伤太重了,我的火焰————不够。”
艾斯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如果————如果我的火焰再强一点————”
“不是你的错。”马尔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换任何人来都一样。老爹他————他太强了,也太拼了。震震果实的每一次反震,都是对他自己身体的伤害。这些年他打了多少仗,受了多少伤,你以为他的身体真的是铁打的吗?”
艾斯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那个穿著白大褂的老医生在旁边小声说:“老夫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重的伤势还能活著的人。那位大人的生命力简直————简直匪夷所思。但是————”
他没把“但是”后面的话说出来,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
但是,再强的生命力,也有耗尽的那一天。
老医生嘆了口气,提著药箱离开了。
甲板上陷入一种沉重的静默。远处的海鸥在叫,海浪在拍打船舷,但这些声音仿佛都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进这些人的耳朵里。
就在这时——
一道陌生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甲板上。
“什么人!”
“敌袭!”
“保护老爹!”
几乎是同一瞬间,所有白鬍子海贼团的成员都动了起来。刀出鞘,枪上膛,恶魔果实能力者身上泛起各色光芒,一道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那人站在船舷边,穿著一身深色的和服,腰间挎著一柄刀,黑髮在海风中微微飘动。他的面容清雋,眼角微微上挑,带著一种温和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却藏著某种让人心悸的东西。
面对数十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海贼的敌意,他泰然自若,仿佛只是站在自家后院赏花。
“看来你们或许需要一些帮助。”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艾斯身上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双臂化作两团炽热的火球,目光死死锁定著来人:“你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马尔科同样浑身包裹著青蓝色的不死鸟火焰,双翼在身后展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说清楚!不然今天你別想离开这艘船!”
其他的队长们也各自摆出了战斗姿態—一钻石乔兹浑身覆盖著晶亮的钻石,萨奇握著双刀,布拉曼克扛著他的大锤————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要把来人撕碎。
能在白鬍子海贼团的警戒下无声无息摸上莫比迪克號,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宇智波泉奈看著面前这些如临大敌的海贼,目光一一扫过他们。
火焰能力的小子,浑身冒火,眼神里带著愧疚和愤怒波特卡斯·d·艾斯,海贼王罗杰的儿子,顶上战爭的主角,不错,潜力很大。
那个菠萝头的不死鸟,能力很特殊,治癒系幻兽种,难得,意志也很坚韧。
还有那个钻石人,那个双刀手————
他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都很有潜力。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穿透船舱的层层木板,落在那道躺著的、虚弱却依旧浩瀚无比的气息上。
那一瞬间,他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股气息啊。
微如萤火一那是此刻那具身体残存的生命力,已经微弱到隨时可能熄灭。
浩瀚无边那是那股气息的本质,是数十年征战杀伐、纵横大海所凝练出的、属於“世界最强男人”的气魄与意志。
即使被重伤折磨得奄奄一息,那股气息依然如同沉睡的火山,隨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有意思。
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果然名不虚传。
“回答我的问题!”艾斯的声音带著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你到底是谁!
怎么来的!有什么目的!”
泉奈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个暴躁的小子,正要开口一“库拉啦啦啦——
”
一阵豪迈的大笑,从舱室深处传出。
那笑声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咳喘,但其中蕴含的霸气与从容,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整个甲板安静下来。
“这位客人,不要嚇唬我的傻儿子们。”
舱门被一只大手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一步一步,踏在甲板上。
爱德华·纽盖特——白鬍子。
他赤裸著上身,那曾经如山峦般巍峨的躯体,此刻被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缠绕得密不透风。绷带的缝隙间隱约可见黑色的缝合痕跡,有些地方还洇著淡黄色的药渍。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针孔,那是连日来各种治疗留下的痕跡。
但他依然站著。
站得笔直。
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带著睥睨天下的霸气,和对儿子们永不改变的温柔。
“老爹!”
“老爹你怎么出来了!”
“快回去躺著!”
马尔科、乔兹、萨奇————所有队长瞬间冲了上去,围在白鬍子身边,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扶回船舱。
马尔科更是直接,青蓝色的不死鸟火焰从他身上涌出,瞬间包裹住白鬍子的大半个身子。那火焰带著治癒的力量,拼命地渗入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试图缓解那永无止境的疼痛。
“老爹,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吹风!不能动!快回去!”
“库拉拉拉—一”白鬍子任由儿子们扶著,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马尔科的脑袋,“马尔科,你的火焰烧了这么多天,也该歇歇了。”
“我不累!”马尔科梗著脖子,“老爹你少说两句,回舱里去!”
白鬍子没有动。
他低头看著这些围在自己身边的儿子们,看著他们眼中的担忧、心疼、还有隱藏在那之下的恐惧——恐惧失去他的恐惧。
他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这群傻儿子啊。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依旧站在船舷边的和服男人身上。
两双眼睛对上。
一个是纵横大海数十年的世界最强男人。
一个是来自异世界、经歷过无数血战的宇智波一族精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告诉老夫,”白鬍子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来意。”
泉奈静静地看著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立的男人。
能在那样的伤势下还站得起来,还能笑得出来,还能用这样的目光看著自己不愧是“白鬍子”。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符合礼节的礼。
“在下宇智波泉奈,代表联盟”而来。”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对上白鬍子的视线,“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帮助?”艾斯从白鬍子身边衝出来,身上的火焰又旺了几分,“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连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都没说清楚!”
“艾斯。”白鬍子的声音不大,却让艾斯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泉奈,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继续说。”
泉奈微微点头。
“顶上战爭,马林梵多,老夫看了全程。”他说,“你为了救这个小子,硬扛了海军的全力围剿,最后那一刀,老夫看得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鬍子身上那些绷带上:“震震果实的反震力,加上赤犬那一拳的衝击,再加上之前几十年积累的旧伤————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马尔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我们找了几十个医生,每一个都这么说!每一个都说没救了!你知道我们”
“我知道。”泉奈打断他,“所以我才来。”
他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捲轴。
那捲轴古朴,上面绘著一些奇异的符文,隱隱有蓝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
“联盟掌握著一些————特殊的治疗手段。”他说,“这个捲轴里,封存著一种名为医疗忍术”的能力。它不是普通的医术,而是以查克拉为媒介,直接作用於细胞层面的修復术。”
“查克拉?”乔兹皱眉,“那是什么?”
“一种能量。”泉奈简单解释,“类似於你们世界的霸气”,但体系不同。这种医疗忍术,可以在不伤害身体的前提下,加速细胞再生,修復受损的內臟,甚至能————”他看向白鬍子,“能修復因恶魔果实反震而造成的內部创伤。”
“当然我手中这张只能够暂时的稳定下来你身上的伤势,不过也是我们群展现出来的诚意。”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你说的是真的?”马尔科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但这一次不是恐惧,而是————
“马尔科。”白鬍子又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你让老夫问完话。”
马尔科訕訕地闭了嘴,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泉奈手里的捲轴,像是盯著一根救命稻草。
白鬍子重新看向泉奈:“老夫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泉奈坦然道,“你只需要判断一你还有別的选择吗?”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但白鬍子却笑了。
“库拉啦啦啦————有意思的小鬼。”他咳了两声,马尔科立刻又往他身上加了一把火,“那你告诉老夫,你们“联盟”,要什么?”
泉奈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果然不愧是君临大海多年的霸主,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很简单。”他说,“联盟希望,如果未来某一天,联盟与世界政府正面衝突时,白鬍子海贼团—一以及你这些年积累的势力、声望、还有那些愿意追隨你的船长们——能够站在我们这边。”
“你要利用我们?”艾斯的声音又拔高了。
“是合作。”泉奈纠正他,“联盟需要盟友,而你们——你们需要活下去。”
他看著白鬍子:“你死了,白鬍子海贼团会怎样?这些被你保护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们会怎样?他们能顶住海军的围剿吗?能顶住其他四皇的蚕食吗?能顶住那些等著分食白鬍子地盘的黑手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刺,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老夫的孩子们——”白鬍子开口。
“他们很强。”泉奈接过话,“但他们还不够强。顶上战爭你也看到了,海军本部全力出手,你一个人挡得住,他们呢?那个用冰的小子,被赤犬几句话就说得差点崩溃;那个冒火的小子,为了救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还有那些普通船员,面对大將级別的攻击,他们能撑几秒?”
白鬍子沉默了。
“联盟可以给他们时间。”泉奈说,“给你治伤,给你们喘息的机会,让你们变得更强大。作为交换,未来某一天,当我们需要的时候,你们出手。”
“这是交易。”白鬍子说。
“是交易。”泉奈点头,“也是合作。联盟不想要一群只会听话的狗,我们想要的是能够並肩作战的盟友。你活著,你的儿子们就有主心骨;你活著,白鬍子海贼团就不会散;你活著,未来那场战爭,你们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收起捲轴,看著白鬍子:“当然,你也可以拒绝。继续让那只不死鸟用火焰吊著你的命,继续找那些束手无策的医生,继续看著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油尽灯枯。然后,在某一天,当你终於撑不住的时候,让你的儿子们抱著你的尸体,在海上漂流,被海军追杀,被其他势力瓜分。”
“你!”
“艾斯!”
马尔科一把按住暴起的艾斯,死死盯著泉奈:“你知道我们为了救老爹,跑了多少地方,求了多少人吗?!你知道我们有多“我知道。”泉奈再次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我才来。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们已经没有別的路了。”
他重新看向白鬍子,等待著他的回答。
阳光洒在甲板上,海风轻轻吹拂。
白鬍子静静地站著,任由马尔科的火焰包裹著自己的身体。
他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一不,不是年轻人,这个人的眼睛里,藏著比他的外表深邃得多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库拉拉拉拉一”
那笑声比刚才更加豪迈,更加畅快,仿佛要把胸腔里的淤血都笑出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够了,低头看著围在身边的儿子们,“儿子们,你们说,这个傢伙说的话,能不能信?”
马尔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斯咬著牙,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乔兹、萨奇、布拉曼克————他们对视著,谁也说不出话来。
白鬍子又笑了。
“一群傻儿子。”他抬起手,摸了摸马尔科的脑袋,又摸了摸艾斯的脑袋,“都这么大了,还替老爹操这么多心。
7
然后,他看向泉奈,那双眼睛里重新浮现出睥睨天下的霸气。
“让老夫看看,你的医疗忍术”,到底有多厉害。”
泉奈微微挑眉:“你信我了?”
“老夫不信你。”白鬍子咧嘴一笑,露出那標誌性的缺牙,“但老夫信自己的眼睛。你这小子,眼里没有算计,没有贪婪,也没有对老夫的畏惧。你只是在做一件你认为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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