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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7章 两件异物(本卷完)
    “颅相学观察镜:甲级歷史异物,源於某重已被裁定的异常歷史,为该重歷史中神秘颅相学的测量工具。”
    第一件甲级歷史异物安静地躺在红丝绒盒子里,瞧上去是一副单片眼镜,整体的风格像是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格。
    镜框上是泛著古铜色光泽的金属勾,纯净透明的镜片泛著温润的光泽,斜对著光看,还能看见上头不影响观测的透明纹路。
    颅相学?
    黎诚对颅相学知之甚少,只知道这是一门在人类对大脑的研究並不完善的时候產生出来的科学分支,近年来已经被证明是偽科学。
    儘管是偽科学,但不可否认颅相学对人类了解精神世界与大脑的关係做出了相当的贡献。
    在那重异常歷史里,估计颅相学是和异常歷史发生了什么奇特的化学反应,成为了能作为异常而被利用的学科手段。
    这种情况並不罕见,诸如赛博大明中的“燃素”,也是因为存在一种现实中不存在的物质,而导致的科技树与发展不同。
    “颅相学灵能观测:使用者佩戴这副眼镜时,能以部分智慧为代价,换取神秘学灵性,窥见部分目標脑海中的记忆。该行为不会被目標发现,该行为支持任何存在记忆的生命体。”
    “窥探记忆后,使用者將因失去智慧,而隨机陷入以下几种负面状態之一:
    一、自我控制能力下降。
    您更容易衝动,更容易愤怒。持续约二十四小时,可被意志力相关效果减免(作用於您身上,约八小时)。
    二、兽慾、性慾增加。
    对异性的身体及交合產生强烈的兴趣,繁衍欲望增加。持续约十二小时,可被意志力相关效果减免(作用於您身上,约四小时)。
    三、精神错乱。
    思考过程中更容易產生不可控的逻辑漏洞,思考时更容易忽略细节。持续约四小时,可被意志力相关效果减免(作用於您身上,约一小时)。
    四、健忘。
    您更容易遗忘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內发生的事情,不可被意志力相关减免。
    五、人格覆写。
    您的行为处事將向窥探记忆的对象靠拢,更容易做出和窥探对象类似的行为。持续约四小时,可被意志力相关效果减免(作用於您身上,约一小时)。”
    “若在效果持续时间內多次使用该歷史异物,负面状態將重复累积並刷新。”
    “若五个负面状態均已累积,则陷入『人格紊乱』状態。”
    “人格紊乱:您將陷入三小时深度睡眠以修復大脑灵性,在此期间极难被唤醒。若被强行唤醒,则將失去一切思考能力,仅以纯粹的兽性行动剩下的时间。”
    好东西。
    能直接毫不讲理地窥探一段记忆,还不会被对方发现无论是情报收集,还是行动前的风险评估,都属於完全蛮不讲理的存在。
    这个道具的作用范围甚至不囿於人类,也就是说就连动物的记忆也能窥探。
    只是强大的效果背后是同样的风险,它使用后的五个负面状態都不容小。
    黎诚思考了一下,精神错乱和人格覆写是风险最大的两个状態,与之相对的是较短的持续时间,仅有一个小时左右。
    黎诚觉得应当是心尺削减了那玩意,不愧是能抗衡人神欲望的东西。
    至於自制力减弱,性慾增强,还有健忘,都是比较好解决的负面状態。
    至於最后的人格紊乱,自己只需要稍微注意一点使用频率,应该就不会触发这个状態。
    黎诚不动声色地將眼镜放回丝绒盒中,没有立刻给出评价。
    克里夫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注意到黎诚轻轻摩了一下镜框上繁复的纹一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有些心跳加速。
    是满意?还是不屑?
    他完全猜不透面前这个男人的心思。
    “请看第二件一”
    克里夫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他急忙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捧出另一个稍大些的檀木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乳香气息瀰漫开来,巴掌大的木质十字架静静地躺在暗红色天鹅绒上,表面的包浆温润如玉,能看出经年累月的虔诚抚摸,它的左右两端各掛著一个小小托盘,左盘刻西班牙王冠徽记,右盘刻印第安太阳图腾,摸上去粗糙简陋,却沉重无比。
    “拉斯·卡萨斯的洗罪天平:甲级歷史异物,源於某重已被裁定的异常歷史,持有者可藉此发动『罪业衡量』。”
    黎诚完全不知道这人是谁,掏出手机来搜了搜这个名字,看见他创作了那本《西印度毁灭述略》时才恍然。
    原来是他。
    黎诚听说过这本书,在大部分以英语为媒介了解世界的第三世界国家读者里,他属於那批知名度最高的西班牙作家。
    他本来是西班牙殖民时期的神父,却放弃了王室在伊斯帕尼奥拉岛和古巴对他的赐封,拒绝了王室授予的包括本地劳动力和贡品在內的赏赐,开始了一场终其一生的运动。
    也就是呼吁停止对印第安人的虐杀,严厉遣责西班牙在拉丁美洲屠杀印第安人的罪行的运动。
    “罪业衡量:將加害者相关之物置於左盘,將被害者相关之物置於右盘,根据罪业重量,对双方施加不同效果。”
    “当左侧物品更重,则触发罪责转嫁。”
    “罪责转嫁:加害者祖先、前人、恩惠者有任何施加在他人身上的暴行,都將以特殊遭遇的形式隨机转移至加害者身上。”
    “当右侧物品更重,则触发血债赎买。”
    “血债赎买:治癒被害者身体上的全部伤病,包括残疾、绝症。並赋予其三天復仇时间,在这三天內,被害者將转换为復仇者,復仇者將能够预料到加害者的行动轨跡。”
    “此外,持有者可强行维持天平水平,天平水平的状况下,被害者与加害者將因为各种意外而永不相遇,也无法互相伤害。”
    “若这样做,持有者的身体將周期性溃疡腐烂,隨著时间的增长而加剧。”
    一个不错的道具。
    削弱敌人或者加强自己二选一,至於水平,黎诚暂时没想到用的地方。
    因为黎诚去的那几重异常歷史都是偏向强化己身的歷史,黎诚手上倒是鲜少有这种直接发挥作用的道具。
    对黎诚来说,这两样道具让他多了些解决办法的手段,他倒挺满意的。
    “您看.”
    克里夫的声音有些发乾。
    他眨眨眼,心里头有些发慌,因为他委实看不出面无表情的黎诚心情如何。
    黎诚不露声色,默然点了点头,也不说自已满意不满意,只道:“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听见这话,克里夫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
    “我也不是嗜杀的人,只要未来你不故意来找我麻烦,这件事便就此揭过。”
    黎诚抬起眼,克里夫感觉自己像被x光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自己心底还存著的那几分不满和不忿顿时烟消云散。
    “好!”
    克里夫面露喜色,回答快得几乎抢了黎诚的话尾,连连道:“那便这样说定了!”
    黎诚起身,也没有多留的兴趣,頜首道:“至此,你我两清。”
    克里夫看著黎诚瀟洒离去的背影,有些肉痛又有些释然。
    他不觉得黎诚会骗他,主要是没这个必要,他要真不讲信用,自己赔礼道歉也无用,该杀自己还是会杀。
    如果他要来杀自己,这两件非战斗性的歷史异物也保不住自己。
    门轻轻合上,克里夫身子一软,靠在背后的真皮沙发上,颤抖的手指摸索著一旁的雪茄盒。
    两件价值连城的歷史异物换来一条命,这笔买卖很划算一一如果对方真会守信的话。
    但奇怪的是,在见到黎诚之前,他还有几分黎诚毁约的担忧,但今天见了面,他反而並不太担心黎诚会反悔了。
    因为那个男人要杀他根本不需要藉口,就像人类不需要向蚂蚁解释为什么要踩死它。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成长成现在这样了吗?真是可怕的天赋啊—
    克里夫有些晞嘘,又有些庆幸,最后更是生出几分羡慕嫉妒来。
    门又开了,那名行者监察会成员走过来,冲他笑了笑:“搞定了?”
    “嗯,麻烦你们了。”克里夫诚恳道:“帮我预定一下回义大利的机票吧,我今天就回去。”
    克里夫的来访对於黎诚来说只不过是落进他平静生活湖泊里的一颗小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些许振盪之后,湖面又回归了平静。
    黎诚的生活就在钻研燃素武学和提前做成神的准备之间悄悄地溜过去。
    一眨眼,就到了过年的时候。
    这也是黎诚从警长手中逃脱出来以后,严格意义上来讲的第一个年。
    家里很热闹。
    黎诚靠在阳台窗边,吹著晚风眺望著远方。
    身后黎真和释子窝在沙发上,盖看电热毯,对看平板电脑里的视频聚精会神。
    樱子慵懒地躺在一边的沙发上,撑著下巴看著黎诚这边,百无聊赖地剥著砂橘。
    新买的电视开著,整个屋子里响著春节联欢晚会的背景音。
    虽然没谁在看,但没这个声音总觉得过年缺了点什么。
    黎诚现在的记性越发好了,他清楚地记得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
    小小的房间里掛著遥远大洋彼岸的电视节目,母亲在煮饺子,父亲在擦桌子一一就算时间对不上,也要有过除夕的氛围。
    黎诚看了看姐姐,她一手抱著一边的释子,一手抓著一袋子黄瓜味的薯片咔咔吃著。
    平板上放著恐怖片,她和释子一人一个耳机。
    姐姐瞪大眼睛,释子则是有点害怕地捂著嘴。
    黎诚无奈地摇了摇头,释子本身就是鬼,看恐怖片居然还会嚇到而且两人还挺喜欢看的,真是越菜越爱看。
    樱子起身走过来和他站在一起,递过来半边剥好的砂橘,上头的白色经络都剥得乾乾净净。
    “在这边过得怎么样?”
    黎诚接过橘子,问。
    “也就那样。”樱子说:“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也少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你开心就好。”
    “那你呢?”
    “我?”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卡萝尔?”樱子挑了挑眉。
    “——”黎诚嘆了口气,说:“这个问题有点尖锐。”
    樱子温和地笑了笑,没多加追问。
    在嘈杂的音乐声中,联欢晚会逐渐走到尾声,外头的鞭炮声也逐渐响起来了。
    黎诚打开窗,一股子教人清醒的冷风吹进来,黎真可爱的脚趾立刻往布毯子里缩了缩。
    “释子,你身上好冷啊—”
    “唔我是鬼嘛——””
    “那我把小太阳开大点。”
    黎真暂停了恐怖片,俯下身子去调节电热毯和热炉的温度。
    释子从电影里抬头,看了那边一眼,就看见黎诚在和樱子窃窃私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桌上的砂橘就往樱子丟去。
    “喂!你这傢伙在瞎聊什么?”
    樱子轻鬆伸手接住这枚砂橘,轻巧地剥开果皮,抬眉看了她一眼:“我不同小孩一般见识。”
    “唔!”
    这一神一鬼不对付很久了,黎诚也懒得管,两人打打闹闹有分寸。
    释子气鼓鼓地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黎真的声音。
    “好了!”
    黎真从被炉里抬起头来,又和释子抱在一起,点击平板继续播放,恐怖片的音乐又在二人耳机里响起。
    释子也懒得再管樱子,重新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
    隨著电视里的祝贺声响起,午夜十二点到了。
    外头的鞭炮突然就多了起来,巨大的烟在各门各户的天台、小院、空地前点燃,短暂燃烧后就哎鸣一声窜向天空,在天幕上炸开一朵又一朵五彩斑斕的。
    黎诚仰头看著这些五顏六色的,面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手机叮铃铃响个不停,十二点一到,几个认识的人都发来了祝福的简讯。
    娄翰思、思故人、aaa行者行者资金周转,还有“不用种田!”。
    “新年好。”
    “过年好,九黎先生。”
    “九黎先生!新年快乐!(=^^=)”
    黎诚一个一个回復过去,最后环视了房间里的人一眼,眨眨眼,轻轻笑了笑。
    “新的一年啊—”
    而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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