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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出来混的,规矩你都懂
    上午9点半。
    程建山见到儿子回来,当即说道:“炳坤来了,就在办公室等你。半个小时了。”
    程阳见此,当即赶往办公室。
    林炳坤见到程阳,连忙起身道:“你总算是回来了。跟我走,福叔要见你。”
    他压低声音,“昨晚,我带人清了疤脸强的录像厅。
    福叔说,对方是南湖会的人,负责华深北业务的老大蒋雄带著疤脸强,在一处地方见过面。
    但没有见到人证,疤脸强咬死了没做过,反而说我们搞事情。后面人就走了”
    o
    程阳闻言,却反常態地露出一抹笑意:“还真是有意思。坤哥。”
    他在林炳坤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而后在对方那兴奋的神色中,笑说道:“我先过去。对了,什么地方?”
    “阿香茶楼,二楼,德信间。
    两人从办公室离开后,各自往一个方向。
    八分钟后,华深北,阿香茶楼。
    茶楼里飘著淡淡的茶香,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
    二楼德信间內,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在红木桌上投下雕花光影。
    周福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袖口微微捲起,露出腕上那块金劳手錶。
    他慢条斯理地烫著茶杯,动作沉稳。
    程阳推门而入,茶香扑面而来。神色平静地喊道:“福叔。”
    “坐。”周福没抬头,更没问晚来的原因,只是轻轻推了一杯茶过去。
    程阳坐下,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茶水温热,但没急著喝。
    周福抬眼看他,眼神如刀:“南湖会的蒋雄,你认识?”
    “今天刚知道。”程阳语气平静,“坤哥说,疤脸强是南湖会的。超市那边昨晚被泼了红漆。”
    周福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他们盯上你了。超市昨天的情况,整个东门和富田的人都清楚。”
    程阳端起茶杯,茶汤清亮,映出他的眼睛。他没喝,只是盯著茶麵,像是在思考什么。
    好一会后,道:“所以,他们就倒打一耙,想要藉此机会反过来针对?”
    “抓贼拿脏,站不住脚。”
    周福放下茶壶,壶底在桌上轻轻一磕,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阳笑道:“人找到了,我让坤哥去了。”
    周福的眼神陡然锐利,像是蛰伏的猛兽终於露出獠牙,看向程阳,眼中儘是讚赏:“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
    窗外,华深北的街道上人声嘈杂,小贩推著三轮车吆喝,自行车铃鐺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远处,鹏城的第一批高楼正在拔地而起,脚手架上的工人像蚂蚁一样忙碌。
    程阳放下茶杯,嘴角微扬:“福叔,您打算怎么玩?”
    周福从怀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暖阳下缓缓升腾。他眯起眼,看著手里的烟,缓缓道:“新烟虽说不错,但论那股劲,还是老烟好。”
    “蒋雄这几年靠著走水电器,在南湖会混得风生水起。在华深北更是目中无人,手下养了几十个人。之前文锦渡两次货都是他的,被查损失不小。”
    程阳目光一闪:“所以,他想从我这儿找补?”
    周福冷笑:“你那个超市,才第一天,生意太旺,挡了別人。你找你找谁?
    ”
    程阳点头,心里已经明白,旋即问:“明知是您这边的,还这么囂张,怕另外一层意思也是要看看您的反应吧?”
    周福吐出一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录像厅就是警告。
    下午再见一面,看看態度。”
    程阳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已微凉,但苦涩中带著回甘o
    他放下杯子,眼神冷峻:“那我也去。”
    周福盯著他,忽然笑了:“后生仔,不怕?”
    程阳也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怕?我只怕上面的人。不过,我想要蒋雄详细的资料。福叔,能弄到吗?”
    周福看了程阳一眼,微微点头。
    半个小时后,林炳坤来了。
    看程阳和福叔还在喝茶,也是笑说道:“人已经送到地方了。阳仔,你是怎么找到的?”
    那三个人就在医院里,但被他们强行带回来了。
    程阳摇头:“有病得治。富田这边的医院本就有限,又被我打成那样,不去医院就等著残废等死了。”
    “聪明!”林炳坤竖起大拇指。
    “阿坤,去那边整理一份蒋雄的资料给阳仔。”周福这时起身,“你们后生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送您。”程阳和林炳坤起身。
    周福摆摆手,带著人走了。
    “蒋雄的资料是现成的?”程阳有些好奇地看向林炳坤。
    林炳坤微微頷首:“主要的人,基本都有。只是不那么全。你要蒋雄的资料?”
    程阳道:“下午我要跟福叔去见见对方,也好了解对方的情况。”
    “成。我去拿给你。你是跟我去,还是我拿去你店里?”林炳坤问。
    “我跟你去拿吧,也省得你跑一趟。”程阳道。
    阳光斜照在华深北的深南中路上,程阳和林炳坤走出阿香茶楼时,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十点四十五分。
    到下午三点还有不少时间。
    程阳想起什么,问:“你人关哪里了?”
    “搞定了,在我们那边的老仓库。世仁和长河看著,后面会提前送到酒楼。”
    程阳点点头。
    开著摩托,跟在林炳坤身后。
    很快,到了福叔的楼下。但程阳没跟著上去,只是林炳坤上去而已。
    五六分钟后,林炳坤拿著一个文件袋下来。
    “就在这里面了。看完拿回来就行。这资料不能丟,不然重新调查很麻烦。”
    程阳接过,頷首道:“疤脸强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林炳坤道:“疤脸强那傢伙不是南湖的,是南河的。福叔跟我说过,这个人带著南河人的彪悍,也认死理。你小心点就是。”
    “那你带人砸了他的录像厅,你不是也危险?”程阳皱眉。
    他倒是不担心对方找自己,而是担心相关的人。
    重生回来,他可不是来怕这类人的。前世干这一行,一开始也是打出来的。
    90年代,年轻人进入这行,哪有不掐架的?
    林炳坤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暖阳中氤盒挥散:“只要在会里,就得守规矩。这次是他们坏了规矩。人证在我们手里,蒋雄也没话说!除非他是真的有別的目的。”
    “还有更劲爆的。”林炳坤压低声音,“有手底下的人看到蒋雄搭上港岛那边十肆k的。
    这点福叔不好判断。或许这就是他敢反规矩的底气。”
    程阳眼神一凛,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敲击。
    八十年代的鹏城,这种黑吃黑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
    作为改革开放的最前沿,这座新兴城市框架都还在摸索。
    这里就像一片法外之地,各路势力明爭暗斗。但总体的法度在,这类爭斗也在底下。不像港岛那般。
    如今,前两年的余威基本上过去了,水底下的人也开始闷不住气,准备上来试探换气了。
    “下午会会这位蒋先生,”程阳拍了拍文件袋,“我倒是想看看这傢伙的威风。走了。”
    “不去那边看看?”林炳坤问。
    程阳想了想,道:“也行,正好问问一些事情。”
    於是,两人开著摩托车离开了华深北,前往东门。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栋破旧的小厂房前。
    这里是周福早年置下的產业,如今成了他们处理私事”的场所。
    门口站著两个穿旧棉袄的年轻人,在摆弄著收音机。
    见到林炳坤,两人立刻恭敬地叫了声“坤哥”。
    厂房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昨晚的那个黄毛被绑在一张铁椅上,四肢绑著绷带和支架—一毕竟都被程阳砸断了。
    另外两个也是一脸萎靡不振地呻吟著。
    黄毛见程阳这个凶神时,脸色一变,想逃却被绳子绑在椅子上,嘴巴也被捆著,只能呜咽地摇著身体。
    程阳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黄毛:“出来混的,规矩你都懂。”
    程阳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黄毛打了个寒颤,“拿钱办事,我不为难你们。但关於疤脸强的事,我要知道全部。”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刀尖在黄毛眼前轻轻晃动:“说真话,你们能活著离开。说谎————”刀尖突然抵住黄毛的喉结,“鹏城河的鱼估计有段时间没开荤了。”
    黄毛三人疯狂点头。
    程阳看向林炳坤。
    “解开。”林炳坤看向周世仁和周长河。
    等三人的嘴巴毛巾都解开后,程阳就问:“疤脸强在鹏城还有什么亲人?”
    这个问题,让黄毛三人的心一凉。
    果然是个凶神!一来就要“抄家”?
    黄毛额头渗出冷汗,结结巴巴地开口:“强、疤脸强有个相好的,但人在龙纲那边开杂货铺————”
    程阳眯起眼睛:“具体地址。”
    “在、在六约那边,铺子叫阿芳杂货————”黄毛咽了口唾沫,“听说每周三晚上都会去————”
    程阳继续追问:“他最近接了什么大单子?”
    黄毛连忙道:“这我们这种小角色真不知道。”
    程阳收起匕首,转向另外两人。经过轮番审问,零碎的信息逐渐拼凑起来:
    一个个问题问下来,程阳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有用的消息不多,但大概的情况也算是了解一些。
    但信息太零碎,拼不出全貌。
    他隨便找个地方坐下,而后取出文件当场看了起来。
    通过不断施展技能,他的技能能力逐渐增强,精神力和大脑也得到相应的强化提升。
    因而目前过目不忘完全是能做到的。
    里面的信息情报被他一份份记在大脑当中,当他看完后,开始消化了解所有的情报资料。
    这让林炳坤有些懵,还以为程阳在寻找某些资料:“你看得那么快,找什么资料?”
    程阳隨后搪塞道:“看看有没关於疤脸强的相关情报。”
    跟著,他示意外面说话。
    林炳坤则是让周世仁和周长河將他们三人的嘴巴绑起来。
    路边。
    “你说手底下的人听过有十肆k的。能复述对方的原话吗?”程阳问。
    林炳坤想了想,摇头:“我也不清楚了。如果重要,我让人带他来。”
    程阳想了想,道:“可以。就在这里等吧。”
    於是,林炳坤叫来周长河,將车钥匙给他:“去把鸡仔叫来。”
    “好。”
    周长河离开后,程阳则是继续回想著情报里的资料,以及疤脸强的仅有信息。
    林炳坤见程阳沉思的模样也没打扰,只顾自己地晒著太阳。
    二十分钟后,周长河带著一个瘦弱的青年来了。
    厂房外,阳光刺眼。
    程阳眯著眼看向那个被称为“鸡仔”的瘦弱青年—一约莫十八九岁,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髮油腻地贴在额头上,眼神闪烁不定。
    “鸡仔是吧?”程阳掏出红双喜,递过去一根,“听说你听过十肆k的人说话?”
    鸡仔见过程阳,知道是福叔看重的人。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烟,林炳坤掏出打火机给他。
    “谢谢阳哥,坤哥。”
    青年拿过火机点上后,猛吸一口,被呛得咳嗽几声才道:“是————是的阳哥。半月前吧。我在录像厅后巷撒尿,听见疤脸强和两个人说粤语。”
    程阳眼神一凝:“他们说什么?”
    程阳语气平静,但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敲击的节奏变快了。大脑也在高速运转。
    鸡仔咽了口唾沫:“那人说————说什么蒋生要的货已备齐,文锦码头,记得带够草纸”。”
    他模仿著浓重的港式口音,“还说和连胜的人最近盯得紧什么的。”
    程阳与林炳坤交换了个眼神。
    “草纸”是黑话,指代现金,“和连胜”则是港岛的另一大派系。
    “看清那两人长相了吗?”程阳追问。
    鸡仔点点头,“后面那两人进入录像厅拿东西,我看过————就记得一个留著山羊鬍,头髮挺长,对方抽菸时,我注意到那人右手缺根小指;
    另一个戴著金丝眼镜,说话文縐縐的————”
    林炳坤突然插话:“戴眼镜的,是不是左耳还缺了块肉?”
    “对对对!”鸡仔连连点头,“坤哥你也见过?”
    林炳坤冷笑:“原来是他。十肆k的红棍毒蝎”。去年在文锦搬货时打过照面。”
    他转向程阳,“看来蒋雄这次是玩真的,连双花红棍都请来了。”
    鸡仔突然想起什么,惊呼道:“对了,一个星期前,我在文锦那边搬货时,又见到那个山羊鬍,他跟一个穿制服的一起上了艘快艇。”
    这下,程阳的眼神陡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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