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之后。
苦等许久的刘玄,终於收到了能够进入[诸王坟墓]的消息。
在此期间,他都待在东方独一安排的一处小院静修,说是调整状態。
但长时间没有任何进度,也是令其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被软禁起来了。
若是通知再晚点来,他可能真要待不住了。
“王墓就在这吗?”
跟隨东方独一来到距离小院不是太远的一处竹林,刘玄有些发懵。
他还以为是入口处不好找,才耽搁了整整三个月。
结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准確来说,王墓並不在这,甚至不在我们所处的这方世界。
东方独一讲解道:“因为到了王级这个层次,已经是真正独立於此方世界的存在了。
以至於,混乱杂糅的王级道韵,对於这个世界而言,就好比不知良害的肿瘤既无法消化,也无法切除,只能將其赶到小角落,单独隔离起来。
通常情况下..
哪怕是王级,別说进入了,就是想要顺利找到具体位置也很难。
但在死界”出现之后,原本独自安好的[诸王坟墓],就相当於处在两处空间的夹缝当中。
並且,隨著死界”的不断壮大和挤压,逐渐不堪重负地出现破损。
也正因如此,当年我还只是將级的时候,却能够机缘巧合地进入其中。”
“原来是这样啊...”
刘玄似懂非懂地点头应道。
“在进入之前,有件事我需要郑重提醒你。”
向来面无表情的东方独一,脸色突然严肃起来:“无论成功与否,务必量力而行。
如若感觉,难以藉此顺利普升王级,那便早早退出,莫要强行逗留。
即便成功晋升了王级,也別得意忘形,谨记见好就收,直接出来便是。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刘玄一脸认真地頷首:“但晚辈还是想多嘴再问一下,逗留太久会遇到何种危险?”
“原本的[诸王坟墓]处在固定位置不变,如今在两处空间的挤压之下,则是会发生一定程度的移动。”
东方独一答道:“这就意味著,王墓移动到何处,何时能够再次开启,都是不確定的,只能依靠预判。
我让你进行等待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选择一段相对稳定不变的时期。
但所谓的安全,也只是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不代表能够彻底放心。
並且...
你在王墓当中,也难以感知到时间的具体流逝。
很可能主观以为只过了一小会儿,客观却是歷经了极长时间。
所以,切勿贪杯,小酌怡情。”
“明白了。”
听到这,刘玄的面色也是凝重起来。
因为很显然,进入[诸王坟墓]升级,並非完全没有风险的事情。
不过,歷经这么久的准备,东方独一应当也是將各方面都安排得相当妥当与安全了。
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么未来晋升王级,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这期间所要面临的风险,相比[诸王坟墓]而言,必然只高不低。
“行,既然你有这觉悟,那便进去吧。”
东方独一微微頷首,隨后竖起剑指,朝著半空缓缓划过。
旋即,视野当中的画面,瞬间裂开一条大缝,强劲儿的吸力从中传出。
东方独一的衣物猎猎作响,刘玄则是身形不稳,被拉扯得有些踉蹌。
但在前者的眼神示意下,他也不再抵抗,放鬆整个身体,直接漂浮进空间裂缝当中。
“希望出来之后,你別怨恨我吧...”
重新抬手將缝隙粘合得近乎不可见的东方独一,望著刘玄消失的方向,却是轻嘆了口气。
虽然他方才所言,並无一句假话。
但实际上,进入[诸王坟墓]的风险,远比想像中更低。
之所以还要装出煞有其事的样子,特意嚇唬一番刘玄。
而真正无法长时间逗留的缘故,也並非在於[诸王坟墓]本身。
毕竟...
他先前也说了,王墓处在人界与死界的挤压之下。
並且,隨著死界入口处的增多,挤压的力道也越来越强。
这就意味著,[诸王坟墓]开启之后,海量王级道韵散发的波动,死界的魔灵也能够感受得到。
如果它们知晓,这些王级道韵的混乱杂糅,或许兴趣会立即削减大半。
可也恰恰是处在死界当中,没法进行清晰的感知。
它们只会误以为,那是大量且精纯的王级道韵,能够帮助它们快速提升实力,甚至是触碰到王级之上的境界。
所以...
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实际上是在全国备战..
天英·死界。
作为需要王级御使镇守的天字號死界,此处存在的將级御使,自然也不止一个。
常年驻扎在此的士兵们,对於这种级別的大人物,早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
虽然內心依旧保持著十足的尊敬,但却不再会像第一次那般,激动得情不自禁了。
不过...
近期轮换过来的几名將级御使。
除了是头一次见的生面孔之外,还年轻得让人怀疑真实性。
三人当中的年纪最大者,看著也就是二十出头,跟眾人年纪相仿,甚至还要小上几岁。
年纪最小者,面容用年轻来形容都有些不合適了,称作稚嫩”或许更加恰当。
如果不是被提前告知的话,谁能够想到,这么一个未满十八的半大小子,会是正儿八经的將级御使呢?
“怎么刘玄还没来?他该不会被派到其他地方去了吧?”
吕奉嘴里嚼著口香糖,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眺望著死界入口处。
儘管他的性格比较大条,可依然是察觉到了,这段时间风云涌动”的氛围o
因为一般来说,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新晋升的校级、將级御使,都会获得新手保护期”作为福利。
也就是在成功晋升之后的一段时间,少则大半年,长则一两年。
御使可以继续专心修炼、巩固自身,不会被派遣到死界进行镇守。
然而...
在前阵子,他刚刚结束自[预备王战]归来之后的闭关修炼。
都没来得及大吃一顿犒劳自己,就立马收到了前往镇守天英·死界”的通知。
如此急迫的感觉,不由让人猜想—近期是否又要启动[神州计划]了?
可事实上,距离上一次[神州计划]启动,才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
並且...
当时的战况,也並不乐观。
原本作为主战场的地奇·死界”,不仅没能一鼓作气攻下,反倒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若非刘玄所在的地暗·死界”,將魔灵打出了近乎团灭的优势,那次的行动,可能就要以失败告终了。
也因此...
虽说军中常年流传著明天就是大行动”的话语,用来调侃[神州计划]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但间隔不到一年就又要来大行动,未免有些过於频繁了。
以至於,连吕奉这种不諳世事的半大孩子,都能感觉到不对劲儿。
“人儿刘玄可是尊贵的冠军,肯定是遵循能者多劳”的原则,到更加有用武之地的死界去唄。”
一旁的孙文符,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儘管他也察觉到了近来氛围的怪异,可对此倒是持无所谓的態度。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著。
王级该操心的事,他们这帮將级,只需听从调令,指哪打哪即可。
不过...
镇守死界期间。
尤其是將级御使入驻天字號死界,往往是跟在王级御使身边学习的好机会。
然而...
目前镇守天英·死界”的铁竹王·潘达。
按照晋升的时间线来算,华夏总共14位王级御使,他就是第14位。
不仅资歷最新,根基同样最薄,具体的实力如何,自然也是可想而知。
虽然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这位心宽体胖的前辈,確实十分好相处,始终保持和顏悦色。
但作为学习的对象来说,在孙文符心中,对其多少还是有些芥蒂。
特別是...
想到刘玄拿著在[升將大会]上获得的有问必答令”,找到第一王·东方独一”开小灶。
而自己则是跟著倒数第一王”修行。
这种不公平的感觉,让他心里十分憋屈。
甚至...
如果恶意揣测的话,安排他们3个拥有多只將级御灵的完躯御使,前来天英·死界”镇守。
是不是担心,换做其他將级御使来了,铁竹王”带不动呢?
或者说,需要他们三个反向带一带这位前辈?
“有一说一,也就刚从[预备王战]回来的那段时间,刘玄还有些动静,后面就没啥消息了,估计在准备衝击王级...”
小心思最多的曹孟,说出了一个沉重到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猜测。
在[预备王战]的赛事上,三人都止步於第二轮。
好在,只要从第一轮脱颖而出,就能够获取到修炼资源的奖励了。
借著这份额度尚可的奖励,加上外叔公·夏侯卿的资助,以及各种东拼西凑的借贷。
在闭关修炼结束之后,他也是带著全体御灵,顺利升到了將级9阶。
儘管这已经是极快的进步速度了。
可要说衝击王级,就多少还有些遥远了。
甚至,曹孟明显感觉到,这或许是自己御使生涯上,最为煎熬且漫长的一段时间。
因为相比於以往能够看到终点在哪的等级晋升,王级竟是有些一眼看不到头“衝击王级!?”
听到曹孟的猜想,吕奉不禁瞪大眼睛:“该不会这次[神州计划]开启,是为了帮刘玄猎杀王级魔灵吧?”
此话一出,立马迎来了曹孟和孙文符的鄙夷和嫌弃眼神。
毕竟,如此说法,未免过於离谱和脱离实际。
且不说,王级魔灵有多难杀。
就单论刘玄的面子。
即便这傢伙目前风光无两,许多人上赶著与之结交。
可要说为了他发动[神州计划],甚至猎杀王级魔灵,完全是在异想天开。
硬要说的话,更加可信的推论,应当是:
【刘玄打算跨级猎杀王级魔灵,从而获取晋升王级的资源】
嗯...儘管听著同样非常离谱,不过结合他的过往经歷,就又显得挺合理的了门“如果是初入王级的魔灵,我也未尝不能一战!”
孙文符代入刘玄的视角,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问题。
先前[预备王战]的时候,他只是將级6阶,就能发挥出十亿战力。
如今带著御灵全员晋升將级9阶,可以触及的战力上限,自然也旋即水涨船高。
或许、也许、大概,面对王级魔灵,真有战而胜之的可能性?
“拉倒吧,別说打不打得贏了,你见了王级魔灵不跑,我都敬你是个人物。
“”
对於孙文符的设想,曹孟带著点嘲弄的语气,呵呵笑道。
无论是否初入王级,他都不觉得这个层次的魔灵,是能够被轻易跨级斩杀的。
毕竟,真要那么好杀的话,王级道韵”的供应就不会那么紧缺了。
“嗡—
几人正拌嘴间,死界入口处忽然传出一阵波动。
霎时间,三道视线就如同粘贴复製一般,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只可惜,光芒闪烁之下,最终呈现出来的身影,並非他们念想之人。
黑色布衣搭配布鞋,邋遢的披肩长发,以及不修边幅的鬍鬚。
让这位正值壮年的男子,有种流浪街头的既视感。
但格外犀利的眼神,却是让气质显得桀驁不羈。
无极·张山峰。
当初刘玄等人参与[神州计划]镇守的地暗·死界”,便是由其进行指挥。
“啊?”
“嘖!”
“唉...”
各不相同的反应,却是表达了相同的失落。
“啥意思?不欢迎?那我走?”
见这三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辈这般反应,张山峰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o
“没没没,我们以为是刘玄呢,就想著在这逗他一下,结果没想到来的是您,都是误会...”
作为人精的曹孟,赶忙摆著手,开口打圆场。
反应过来的吕奉和孙文符,也是小鸡啄米似的跟著连连点头。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能够一挑八的狠人,脾气也是出了名的不好。
“刘玄那小子,这个点可不会出现在这...”
对於三人的服软,张山峰斜了一眼后,也没过多计较,只是小声嘟囔道。
“那他去哪了?”
闻言,曹孟不禁眼前一亮,赶忙追问。
“不该问的別问,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