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求您拉我们一把吧！”
张千钧见到来人时颇为诧异，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很难理解这俩人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他看著两人感觉颇为奇妙，缓了一会儿才笑著问道，“你们两个是闹哪样？施老二你先等会，我先问问齐老板，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施建仁？张千钧看著自己也记不住名字的某亿万富翁有些纳闷，他就记得这人外號施老二，他哥是施建祥。几年前施老板在美国失踪后，经过一番內部爭斗，最终对方夺得了快鹿集团的控制权。
但听说他接手的时候就有一堆窟窿和亏空，反正是一地鸡毛，后来张千钧也没空关心这帮人，就慢慢的失去了对方的消息。
哦，张千钧忽然心中一动，貌似，对方公司的帐本在自己这，他们的財务总监刘总不知道当时是出於什么想法，把对方的帐本打包都给自己送了过来。是为了正义？时间过得太久，他已经完全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而此刻被他问到的齐老板却是有些尷尬，他是怎么认识施老二的？那就得从范兵兵说起了。
“呃，千钧，冰冰你熟的吧？”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比较委婉的问法。
“哪个冰冰？实话说两个冰冰我都不太熟。”张千钧不是装模作样，他是真的不確定对方问的是谁，而且胖冰瘦冰他也真的是算不上熟悉。
毕竟在娱乐圈里，如果是仅仅是睡过的话，那无论如何都说不上熟悉。
“范兵兵。”
齐老板紧忙补充了一句，接著就说道。
“冰冰不是拍了《我不是潘金莲》么？她一””
许是觉得对方半天说不到点上，张千钧直接抬手示意对方不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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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耀莱做的保底发行么，当时你还问过我，我说別指望那破电影赚钱，但后来你还是接了。同时，范小胖还是《大轰炸》的女主角。如果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你俩是通过范小胖建立的联繫？”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一旁的施老二终於是忍不住接过话头，但接下来对方说的话就让张千钧颇为吃惊了。
“张总，《大轰炸》搞砸了！我们集团上下都指著这部电影上市大卖救命呢。这次找您来，就是希望您伸一把手，只要您愿意来，这电影就绝对还有救！”
哦，张千钧看著满脸气球之色的施老二点了点头，接著也没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齐建红，“你呢，你跟他一起来是怎么回事？”
“我，嘶，千钧，这个事比较难说清楚，我”
齐老板说到一半忽然闭嘴，因为他看到张千钧再次抬起了手。
“我不要听原因和过程，我只要知道，你为什么跟他一起来找我？齐老板，这相当於你替他做担保，你知道么？担保这种事，是很容易倾家荡產的！”
呃，齐老板被对方几句话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沉默片刻后还是长嘆了一声。
“我投了三千万，占了20%的投资份额，我这是一时糊涂上了贼船了！”
呵，张千钧听了顿时发出一声哼笑，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犯的糊涂他没兴趣知道，但现在这个结果，美合子家里八成要又多三千万的待执行款项了。
“早这么说就完了么。行了，接下来施老板来答话。”
说完张千钧无视了对方有点难堪的脸，把视线又投向了一旁的施老二。
“我给你三分钟组织语言，然后用三分钟说服我为什么要管你这破事。”
说罢张千钧拿起桌子上的沙漏翻过来放下。
“落完正好是三分钟，开始吧。”
啊？施老二看著快速流动的细沙，一时间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超速的流逝。这这，这未免太过几戏了吧，三分钟怎么可能够呢？
但张千钧却是完全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对方，同样也没管一旁呆立的齐老板，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轻点滑鼠，看起了他的工作邮件来。
三分钟，其实一点都不短。但是在这种会影响到一个集团公司未来生死攸关的时刻，三分钟就显太过於侷促了。
很快，瓶中的流沙散落殆尽，而一直没看这边的半眼的张千钧忽然把头转了过来。
“时间到了”
说完他抬手把沙漏再次翻了个，接著向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脑子乱得跟一团浆糊似的施老二看著再次开始流逝的紫色流沙，一时间也顾不得逻辑不逻辑的，直接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般开始许诺起来。
“只要张总您去，电影的一半收益给您！”
呵呵，回答他的只是一声冷笑，隨即他就听到对方说道。
“不要做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美梦，收购负债纍纍的企业，很多时候只要一元钱。”
啊这，施老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因为诚如张千钧所说，这电影现在没有任何的价值，因为大轰炸的样片连他看了都觉得是一坨狗屎！根本就是各种片段组合体，整个电影怎么看怎么不连贯，真的是不知道剧组花了一亿六千万，找了那么多明星，到底是怎么拍出这样一部垃圾的，这就很不合理好不！
想到一亿六千万，他不由得在心中恨起杨梓和小崔两个坑货来，一个个牛嗶吹的噹噹响，结果就这？把剧组搞得一团糟，最终来了句掣肘太多然后拍拍屁股卸任走人！自己的死鬼大哥这都是一群什么朋友？
一旁的齐建红见施老板没了动静，顿时心中直骂废物！隨即想起自己的钱和公司的股价，心一横就把话头接了过来。
“千钧，我知道你不在意我们，但是，你难道就不考虑一下一旦这部电影崩了，多少快鹿的投资者会血本无归么？他们可都是普通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是国內影视行业的龙头，你得担起振兴国家电影行业的责任啊！”
“臥槽？”
张千钧一时间仿佛感觉自己的认知都出了问题，他先是看看了窗外，又看了看墙上掛的石英表，最后才把目光转向慷慨发言的齐老板。
“齐总，你说这种话是认真的？投资者们的死活关我吊事？他们买的难道是太阳系影视的股票？说实话，要不是看你精神还正常，我觉得你真应该去青山医院去看看！”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沙漏，发现其中的颗粒已经所剩无几，便直接按下了桌子上的红色对话器按钮，隨口说道。
“华子，送客。”
说完他看著齐老板仍然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因为他完全不能理解对方怎么会想道德绑架他，道德那玩意，他不能说没有，但真的已经不多了！
他的话音一落，一直在门外站著的华子便开门走了进来，而齐老板见状却是面色一变，接著向前一步对著张千钧小声说道。
“张总，给我五分钟，借一步说话！”
“好”
张千钧赶紧利落的答应对方，接著对一旁同样想申请单独沟通的施老板摆了下手，“施老板先去会议室等我，一会我有点事问你。”
对方的面色立刻由阴转晴，乐顛顛的就跟著华子走出了办公室，而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齐老板才开口说道。
“千钧，其实这电影有搞头的！《大轰炸》的样片我看过了，主要问题在剧情上，特效虽然有些落后，但確实是有很大一部分实拍的镜头，连1：1战斗机模型都做了好几个！
你手下不是有特效公司么？连魔改西游记那种特效大片都能做得那么好，给这电影做一下补丁，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哦，张千钧闻言点了点头，心想这还算是两句人话，虽然仍然不足以打动自己，但已经算是逻辑说的通。
“你早说人话不就得了？”
张千钧吐槽了一句，隨即仍然是在对方期颐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还是没法搞，这电影我听说过，除了导演没换过，其他各种主创各种换，这样必然造成风格割裂的很，与其接这种烂摊子，还不如重新另起炉灶来的顺心。
说实话，你说的飞机模型和一些影片素材，我倒是有点兴趣，但是，接一部一亿六成本的电影？我可以把整个盘子接来玩玩，但钱不会多，可能也就三千万？但让我费心费力的拯救一部垃圾，然后最后拿一半收益，我只能说，呵呵。”
但令张千钧有些意外的是，三千万的收购价被他说出口时，对方竟然真的露出了意动的表情，这就让他有些迷惑了。
“三千万分到你手也就六百万，你不会动心了吧？”
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竟然真的点了点头，接著看著他很认真的说道。
“如果你能给我国外的公司一百万美金，我的份额转给你没有任何问题。”
嗯？张千钧看著对方目露狐疑，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你要跑路了？”
这话一出，对方的脸色微变，接著连连解释起来，“未雨绸繆，未雨绸繆，而且海外的公司也確实是需要一些进帐才能维繫。”
说完他抬手对张千钧比了三根手指，隨即压低声音说道。
“施老板也是一样的，三百万美金，就可以把整部电影的所有东西，除了人以外都转给你。”
四百万刀，买一个烂摊子？张千钧忽然有些意动，因为他曾经真的想拍过一部抗战时期的空战电影。但战爭片的周期太长，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太多，而回报却是很一般。本身就很忙的他也没时间去弄这些东西。
但是如果有现成的素材和各种模型，然后单独补拍一条线再做一下特效，最后弄一波魔改？这样貌似这电影很有可能明年就可以上映啊。
而见到张千钧意动，齐老板立刻敲起边鼓来。
“千钧！我保证法理手续上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现在这电影基本上已经废了，帐上一分钱都没有不说，整部电影拍的乱七八糟！
整个华夏，不，整个世界！除了你以外根本挑不起这个大梁！这东西放任何公司都是废料，唯独你能变废为宝！再说了，魔改剧情別人不行，你还不行么？你把这电影改成什么样，哪怕改名叫空战英豪！不都照样过审么？”
嘶，这话听著，貌似没多大毛病啊！但出於合法合规考虑，他沉默片刻便让齐老板也去会议室等著，然后自己一个电话把他的合作律所主任罗宾叫了过来。
见到对方，他快速的把大概內容说了一遍，隨即只问了一个问题。
“有没有问题？”
罗宾很想说，我需要完整的各项文件注意赛差后才能確定，但看著一脸求知慾的张千钧，他知道这么说对方肯定会露出不要给我废话的表情。
思索了一会，他才缓缓给出了答案。
“理论上，只要文件齐备，就不会有问题。说白了，我们这是在收破烂，破烂的原价，並不能作为定价的標准。所以，关於非议这块，老板你大可不必做无谓的担心。当然，我还是要和法务团队们仔细审查后，才能最终给您准確的答覆。”
这样么？张千钧闻言立刻就露出了笑脸。虽然罗宾说还需要仔细核查才能给答案，但那都是技术性细节问题，这事能干。
於是，很快，在会议室的两人就再次见到了张千钧和他的律师。没等两人说话，对方便直接开口说道。
“钱不是问题，合同签订当天打款。”
施老二闻言立刻露出了笑容，因为相比齐老板，他是更需要这三百万美刀的人。
而张千钧看著对方的笑脸，语气平和的继续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但是这事要做得合法合规，不能有任何的毛病和紕漏，施总，这块，罗律师会给出要求和操作规范，我希望你可以儘量配合，合同越快搞定，钱就能越快的到你手。”
“好说好说，张总你是知道我的，我糊弄谁也不敢糊弄你啊！您放心，我一定配合好罗律师，把这个事办的又快又好！”
齐老板忽然发现张千钧的面色变得有些奇怪，歪著脑袋看著施老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感觉就好像，就好像老虎在审视他的猎物一般。但很快，对方就收起了那副看死人的表情，转而冲对方伸出了手。
“施老板是聪明人，我觉得你在大洋彼岸也能混得开，如果情况合適，我在美利坚的一些生意，也是需要代理人的。”
啊？对方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把什么《大轰炸》拋在了脑后，喜出望外的握著张千钧的手不住的摇晃。
“张总你是知道我的！您只要给我个机会，我肯定拼尽全力的给您做好，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呵呵呵，张千钧再次露出奇怪的笑容，接著轻轻摇了摇头，”那不至於，咱们不需要表决心，以后看行动就是了。”
“对对对，您说的对！”
施总高高兴兴的离开，回去处理他的破烂电影项目发卖。而被张千钧留了一小会儿的齐老板虽然觉得对方的笑容有点奇怪，但却仍然对打理张千钧的海外產业这块上了心。
少说几十亿啊！这种级別的主理人，哪有泛泛之辈？他在国內的资產也不过就是这五五之数而已。
不过这件事还是得徐徐图之，太上杆子了，容易引得张千钧猜忌。但出乎他以来意料的是，对方丝毫没有凉凉他钓鱼的意思，反而是直接问起了他对於目前国际形势的看法和相关產业的处理经验。
而齐老板作为九干年代就卖劳斯莱斯的主，在这方面自然是对答如流，且颇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在大概半个小时的快节奏对话后，张千钧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方暂时已经获得了他的信任。接著，他沉默了几秒，盯著对方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说要求。
“齐总，我是比较任人唯亲的人，对您，虽然您的非议比较多，但就目前的情况下，我觉得用新不如用旧，用您，怎么都比用国外所谓的职业经理人强。”
齐总听了心中顿时大喜，但表面上仍然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只是点点头等著张千钧继续开口。
看到对方这样子，张千钧也是暗自点了点头，齐老板虽然生意做得不咋地，但这份圈內大佬的沉稳冷静，却是一般的暴发户比不了的。
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干的事，张千钧忽然露出一丝笑意，接著伸手从罗宾律师手里接过了一摞合同。
“这里面是《大轰炸》剧组签了阴阳合同的人，除了范兵兵外，你去叫他们立刻把偷税漏税的钱补上，不然你就去税务机关举报他们。”
啊？一直保持淡定的齐老板瞬间就不淡定了，让我去做这种事？他的脸瞬间就变得如同苦瓜一样，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哀求，”千钧，不，张总，这种事不是钱不是钱的，它犯忌讳啊！”
“我知道啊。”张千钧看著对方面色如常，仿佛提出这要求的不是他一样。
“所以得是身为京圈大佬的齐建红齐老板才做得来这事啊！您生意破產了不要紧，只要品德立得住，隨时会有人支持你东山再起么！”
我呸！齐建红立刻在心中怒喷了一句对方不当人子！这货真是缺德！不对，这货是有病！这完全是吃力不討好么！
东山再起？我干了这种事，我还想东山再起？怕不是只有在国外给你打工才活得下去了！
看对方沉著脸不说话，张千钧直接就当他答应了，隨即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別担心以后，你安心在美利坚打拼，美合我会照顾好她。她现在挺努力的，过两年参加选秀出道做两年女团偶像，以后衣食无忧是肯定的。”
呼，听到对方提起女儿，齐老板立刻就泄了气，不管怎么说，张千钧这人虽然贪花好色，但却是很有原则，很多时候更是堪称道德君子。对方给自己女儿设计的选秀—女团—综艺影视的路线，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答案了。
至於其他的，他上下扫视了一眼张千钧，儿女自有儿孙福，那些事情自己这样子哪还管的了？
终於，他点了点头，还是应下了这份差事，隨即他却是有点好奇，“除了范兵兵？那她的事情怎么弄？”
“她么？”张千钧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无奈。
“重组的抗战空战片里不会有她的，肯定是要全部剪掉！她的片酬还那么高，我觉得，她给太阳系影视全额退款才是正確的选择。”
啊？齐老板再次被对方的奇思妙想惊的够呛，隨即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
“一千万？全退？”
嗯哼，张千钧直接点了点头。
“电影里都没有她，她难道不该把钱全退回来么？”
说完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表，接著拍了拍齐老板的肩膀说道。
“我新找的小女朋友下周，也就是7月31日过生日，这一千万必须在30號之前到帐，我还指著用这钱给她买点礼物呢。齐总，效率高一点哦。”
说完，他带著华子和罗律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齐老板呆立当场，久久的无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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