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空间裂缝几乎同时撕开。
不是从外侧强行破入，那样会触发薪火世界的禁制反击。
裂缝的边缘带著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那是薪火世界本身的空间纹理。
来者持有的东西能与这片世界的规则產生共振，所以空间为他们让了路。
七道人影从裂缝中走出。
为首者身披暗青色斗篷，兜帽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凌厉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
他往光门前一站，周身的金色皇庭光芒便自动弯曲，在距离他三尺处形成一圈暗色的光晕。
不是被排斥，更像是光芒本身在避开他。
他身后跟著六人，装束各异，没有任何势力的统一徽记，但站位的间距和彼此神识的交叠方式暴露了他们的训练有素。
六个人，十二道目光，没有一道看向同伴，全数锁死在李出尘身上。
李出尘也在看他们。
不是序列神殿的人。
序列神殿的，不管是神官还是行走执事，由於他们身上有序列印记存在，那股特殊的波动是不一样的。
那种被序列规则加持过的气息像制式兵器一样整齐划一，隔著老远就能闻出来。
这七个人身上没有太多倨傲，只有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飢饿感。
不是对食物的飢饿，是猎食者在暗处盯著猎物时，那种耐心享受、不急於合拢牙齿的飢饿。
李出尘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看到这些人都名字后，他更是大致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只是没想到这些傢伙会出现在这里的。
当真是乱世了，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溜达了。
“退。”
李出尘只说了一个字。
六人无声退回薪火塔塔基处的祭坛阴影中。
铁泽的右拳已经攥紧，骨骼表面的金色纹路在皮下隱隱透光。
水云掌心的风刃含而不发，青色的灵力在指缝间流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楚河额头的麒麟角上雷光暗涌，但他的站位慢了半拍，不是胆怯，是他的神识刚从悟道碑的边缘收回来，还在切换状態。
李出尘的目光在楚河身上停了半瞬，什么也没说。
他的神识同时探入水月洞天，山鸡哥的意识在洞天深处亮起。
“搞什么呢？东西呢？”
“我靠，你在什么鬼地方？薪火世界这层空间壁垒太厚了，通道打不开！”山鸡哥的声音急促，“建木还在沉眠，没有它帮忙稳固空间锚点，我这边只能一点一点磨。”
“需要多久？”
“最快一炷香，可能更长。”
“一炷香……儘快。”
李出尘断了神识，重新看向那七道人影。
为首者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微微偏头，目光越过李出尘，扫过他身后的祭坛阴影。
最后又看向了李出尘的眉心，目光似乎可以穿透一切，直接看到李出尘获得的皇庭印记。
他知道那是什么。
“有意思。”为首者开口了，声音带著一种粗金般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淬过火的刀刃，“护道者榜单第一，李出尘，很高调嘛。”
李出尘没有接话。
他在默算时间，一炷香，七个人。
对方能进入薪火世界，说明至少持有皇庭传承的某种钥匙或信物。
敢明著现身，说明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信心。
但动手之前的每一句话都是情报。
“和传闻的差不多，確实很小心，”那人笑了一声，“那本座先问，你手里那把钥匙从哪里得来的？”
李出尘仍不说话。
那人的耐心显然不差，又等了片刻才慢慢抬起右手。
隨著他的动作，身后六人同时往前踏了一步。
那整齐程度不像是一群人的动作，更像是六把刀在同一瞬间被往前推了一寸。
“也罢，等本座把钥匙从你道基里挖出来，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话音刚落，六道人影同时动了。
不是扑向李出尘，而是散开，六个人各取一个方向，拉出一道弧形的包围网，移动似隨意，实则每一条路线都封死了李出尘等人的退路。
他们不布阵，不结印，每个人只是走自己的路，看似在遛弯，相互之间甚至没有气机牵引，但確实又是一个打不破的整体。
这种战法李出尘没见过。
“尊上，他们是什么？”
楚河作为麒麟血脉的后裔，他不清楚这些人是谁，但对恶意是可以感应的。
“天魔。”
听到是天魔后，楚河瞳孔微缩，天魔他当然知道，只是这是他头一次实打实的面对。
天魔向来以个体战力著称，童鱼那种单打独斗的碾压式打法是天魔最典型的做派。
但这六个人不一样，他们不像天魔，更像是训练有素的人族战修。
但李出尘之前通过苍生瞳看到了这些人的名字，明显就带著天魔的风格。
可他们身上的魔气又確凿无疑，果然，那种让皇庭印记本能排斥的污染波动，实际上是也和这些天魔有关，这也让李出尘开始怀疑，吕洞玄和他们倒是私底下还有什么勾连。
李出尘没有等他们合围。
他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那六人中站位最靠前的一人面前。
空间跳转的波动尚未消散，他的右拳已经贯出。
这一拳是二阶大力鬼王体的力量，体型没有巨化，但拳锋上的力道足以砸断百座山峰。
那人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来。
两拳相撞。
轰！
衝击波將金色地面炸出一圈涟漪。
六人中其余几人被气浪推得退了半步，但阵型丝毫不乱。
与他对拳的那人同样退了两步，右臂上的法袍被震碎了一截，露出下面的臂甲。
诡异的是臂甲是活的。
不是锻造成型的护具，而是一层不断蠕动的黑色物质，像是某种魔气与血肉的混合体。
那物质在拳劲衝击下裂开了几道细缝，但从缝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缕缕漆黑的烟气。
烟气在空中飘了不到一息，便重新匯入臂甲中，裂口肉眼可见地癒合。
不是防御力强。
是它本就不存在完整与破损的区別。
法袍下方全是这种物质，包裹著里面不知是人体还是天魔本相的躯体。
李出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魔气形態他从未见过。
童鱼的天魔之躯也会自愈，但那是依靠天魔本身的生命力硬扛伤害然后再生。
而眼前这东西的癒合方式更像是重组，它本就处在一种隨时可以改变形態的流体状態，拳力打在它身上就像打在水面上。
与童鱼那种以力破巧、正面碾压的天魔打法截然不同，这也是李出尘过去接触那些天魔的普遍特徵。
包他在数次序列试炼中，接触的那些天魔也是如此。
而这些人完全不一样，这是一套完全不同的战斗体系。
要不是明显的天魔特徵，李出尘都联想不到天魔这一层。
全新的天魔？还是说仙盟那边的天魔兵计划有了新產品？
“你一拳很重。”为首那人站在六人之后，语气里带著一种审视的兴味，“但也只是重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