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被逐出?还是主动脱离?
以怀义那小子隱忍深沉,对师门虽然恭敬却也自有盘算的性子,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怀义那样一个善於隱藏,习惯了在阴影中前行的人,最终选择与师门切割?
还有“老天师”这个称呼......未来的自己,成了“天师”吗?
这意味著师傅...
算了,这也是难免的,毕竟师傅年龄也不小了。
但能让对天师之位完全没有兴趣的自己去担任“天师”之位,看来未来所发生的事情不少啊。
“说吧,乖徒孙。”
“你爷爷,我那位好师弟,后来到底捅了多大的娄子,才不得不“离开”的?”
张之维向前踱了半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轻柔却无所不在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他的声音很隨意,甚至带著点笑意,但那双注视著张楚嵐的眼睛,却无比深邃,不容许任何谎言与逃避。
“我爷爷他....
”
张楚嵐组织了一下语言,正准备开口,將他所知道的有关於“八奇技”、“甲申之乱”的事情,向眼前这位年轻的“师爷”和盘托出。
这些事,本身也算不上什么,现实世界的大夏不说是个人都知道,但也差不多,压根没什么隱瞒的必要。
但就在准备说的时候,一阵刺耳的狐鸣,猛地从旁边传来。
“吱呜,呜呜呜!”
变异白狐淡紫色的眸子恶狠狠的盯著面前两个旁若无人、开始“敘旧”的人类:尤其是那个將它如同玩物般肆意揉捏、此刻更是完全將它忘在脑后的年轻道人!
身为这片山林的兽王之一,它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屈辱?
先是被那个金光人类用雷法重创,接著又被这突然出现的道人隨手镇压、如同戏耍孩童般摆弄,现在更是被彻底无视了!
他们竟然就在它面前,开始聊起天来;仿佛它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股被蔑视的怒火,甚至暂时压过了对张之维实力的恐惧。
它体內的灵力,在愤怒与屈辱下,竟然如同迴光返照般再次燃烧起来!
张之维的眉头微皱,那表情,就像是一个正在聆听有趣故事的人,被耳边突然响起的蚊蝇声打断了兴致。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抬起右手,对著变异白狐的方向,凌空一点。
“安静点。”
“噗。”
伴隨著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只不断挣扎的变异白狐,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如果不是身体还有微弱的起伏,张楚嵐都要以为它已经死了。
他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看著年轻时候的张之维的目光和看怪物一样。
他知道老天师强,但没想到老天师竟然这么强。
这变异白狐再怎么样也有三阶,甚至接近四阶了吧?要不然他对付著也不会那么难,甚至如果不是老天师出手,他还会输。
但老天师解决的未免也太容易了一些?
年轻时候的他难道就有四阶吗?
可是不对吧,“一人之下”的世界观,整体战力层级並不算高;绝大多数异人,连硬抗子弹都做不到,能做到的已经是其中的翘楚。
而四阶,按照天枢局的定义,是具备改变局部战场地貌的能力,可单人对抗成建制军队,现代常规武器难以有效杀伤。
能够轻易摧毁建筑群,或者施展覆盖范围达到数百米的攻击。
他不怀疑巔峰时期的老天师可能有这个实力,但年轻时候的他?怎么看都不太可能吧?
总不可能年轻时候的老天师,实力就已经达到了只比未曾踏入“三重”境界的三一掌门左若童,以及上一代天师张静清稍逊一筹,但已经超越了未来“十佬”中其他人的地步了?
嘶,不想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想,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以老天师那被创作者认定的天赋,在年轻时就拥有这般强大的实力,似乎也说得通。
毕竟他当初还想试一试左若童掌门呢。
不过老天师用“炁”都这么强了,用灵力,应该会更强吧......等等。
刚才老天师用的是“炁”吗?怎么看著有点像是灵力啊。
“师爷,您刚才用的是“灵力”吗?”
张楚嵐向著张之维问道。
“灵力?”
张之维听到张楚嵐的话,脸上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你们把空气中那股能融入身体中的能量,叫“灵力”?”
“准確说,是叫灵气”,吸收转化后在我们体內运行的才能叫灵力”。”
张楚嵐下意识地纠正,但隨即意识到这根本不是重点。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师爷您已经能吸收运用灵气了?您降临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多久了?”
“大概三天吧?”
张之维想了想。
最初,自打坐中毫无徵兆地来到这个陌生的地界时,即便是以张之维那近乎通明的心境,也著实生出过一丝惊讶。
能將正在天师府內静修的他毫无声息,且绝非幻术所能解释地挪移至此,这背后所涉及的力量层次,已然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
怕是只有传说中的“仙神”才有这手段。
然,也仅止於一丝惊讶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恐惧?担忧?这些情绪於他而言,早已是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他更多的,是对此方地界的好奇。
於是,他便“察觉”到了那股瀰漫在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特殊能量。
与原本世界中需要艰苦修炼、从自身性命中一点点锤炼而出的“”不同,这被张楚嵐称作“灵气”的能量,仿佛本身就具有充满生机的“灵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正试图透过他周身毛孔,渗入他的经脉,融入他的血肉与魂魄。
这种感觉很奇异,仿佛他自身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的中心。
不过,张之维对自身性命的掌控,早已达到“一念不起,万缘俱寂”境地。
只要他心念微动,周身窍穴便可瞬间封闭如铁桶,血液运行圆融无漏,这些无主的灵气,纵使再如何“亲近”,也无法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侵入他体內分毫。
但这么有趣的能量,他怎么可能不尝试呢?
只是略一沉吟,他便主动放鬆了对眉心祖窍处的控制,悄然打开了一个孔洞。
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精纯柔和的清凉气息,、迫不及待地顺著那丝缝隙,钻入了他体內。
也就在这缕灵气入体的剎那,张之维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充实”感。
这缕外来的灵气,竟与他的性命產生了某种共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性命修为,竟然隨著这缕灵气的融入,向前,实实在在地迈进了一步。
虽然只是很微小的一步,但其意义,不亚於在封闭的房间里打开了一扇通向广阔天地的窗户!
也就在那时,他確认了“灵气”的本质,是一种让生命“蜕变”的能量。
所以,他不再限制对“灵气”的汲取,周身窍穴自然而然地舒张开来,不断的將空气中向他匯聚而来的灵气吞噬、转化。
体內那原本如同浩瀚汪洋,凝练纯粹的“炁”,也在接触到灵力后,呈现出一种水乳交融般的“融合”態势。
並非“”被“灵力”取代,也非“灵力”吞噬了“炁”。
更像是在“灵气”这股更本质力量的浸润下,“”主动地融入“灵力”之中。
仿佛两者本就同根同源,“”只是“灵力”在特定规则下的某种“受限形態”;此刻,枷锁鬆开,本源呼应,一切,水到渠成。
短短三日。
仅仅三日光阴,他体內的“”,便已尽数转化,並在转化的过程中吸收了更多的“灵气”。
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睡了一觉,醒来时,体內流淌的力量,便已自然而然地换了一番天地。
而他的实力,也隨之发生了质变,並且是让他本人都感到一丝“意外”的跃升。
如果说之前,他自觉与师傅张静清之间,还差著那歷经岁月沉淀的最后一丝火候与境界上的微妙距离,那么现在,这点距离,已经被这短短三日的“蜕变”抹平了。
要是还在龙虎山,他高低得去试吧试吧,来上一句“这么有锋芒啊,静清”。
“三天时间?”
而张楚嵐听完张之维的话,脸上的表情也是说不上来的怪异。
三天就把全身的“”完全转化成了“灵力”?
就算是老天师,也不至於这么夸张吧?
他自己能快速转化,那是因为原本的“”量本就不算特別多,而且到了现实世界后,体內的“老农功”也发生了奇异变化,不再专注於转化有限的“”,而是主动引导他去吸收並转化外界的灵气。
可老天师不一样啊!
老天师的“”,那是真正的“海量”。
要將那么庞大的“炁”完全转化,就是花上十天半个月他都不觉得慢,但是老天师竟然只用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