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缩在笼子角落,哼哼唧唧的。
连萌兰都好奇的凑过来,在外面张望,扒拉沈新。
【他怎么了】
他还操心呢。
沈新没理他,紧张不已的看著核桃。
突如其来的好感暴增,虽然就结果来说是一个好事儿。
但这代表核桃產生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么原因呢?
之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情绪有变化。
雪?
这一刻,唯一的变量好像就是雪。
但核桃不至於连雪都没有见过。
除非以前遇到下雪的日子,他没有反应,而现在因为自己天赋影响,变得聪明,通人性了,想的也多了。
所以这一场雪就激发了某种情绪,產生了这么大的波动。
“沈新,先送回去吧。”马涛一脸紧张担心。
沈新点头,连忙拉著核桃返回奥运馆。
回到场馆,核桃就像做了噩梦一样,自己也缓了过来,摸索著回到笼子,缩在角落里。
也不哼哼了,状態好了不少。
但有些呆,对沈新几人的呼唤置若罔闻。
“沈新,他这是怎么了?”丁雨薇紧张询问。
第一次带核桃出去,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哪还好意思再往外带。
沈新摇头不语。
回忆之前的场景,感觉就像猫应激了一样。
熊猫自然也会应激,或者说任何动物都会应激。
问题是之前没有什么应激源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围都是熟悉的人,也没有巨大嘈杂的声音。
只有雪。
沈新呼唤了两声,核桃没有反应。
看他好好的,这种情况也不至於送去抽血检查,只能再观察观察。
“先这样吧。”沈新起身准备先离开。
准备让核桃先冷静一下。
不料想,在起身要走的时候,沈新突兀的听见了心声。
应该是来自核桃。
【別走】
沈新猛地扭头。
刚才还奇怪呢,都进入二阶段了,应该能立马听见心声才对。
核桃还是顾自坐著,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他的小眼睛,沈新敏锐的注意到,他的眼睛在往自己身上瞟,偷感十足。
看的也不一定准。
主要是他顶著俩黑眼圈。
“核桃,我真走了。”沈新又道。
核桃还是没反应,甚至於还欠了欠屁股,背过身去。
可心声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不走】
沈新暗自摇头,这个口是心非的傢伙。
“算了,我还是陪著你吧。”沈新当即又走了回来,让丁雨薇他们先离开,去看好萌兰。
等几人离开,核桃还是老样子。
“捨不得我走?”沈新反问。
就说嘛,这么长时间的陪伴,好几格好感,肯定有用的。
这傢伙恐怕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在他身边转悠。
核桃抓起地上竹子,闷头咀嚼。
【没有】
沈新暗乐,起身逗他:“既然捨得,那我就走了。”
核桃顾自啃著竹子,但小眼神一直在偷偷瞄沈新。
【不要】
没跑了,这傢伙就是彻彻底底的口嫌体正直。
感觉像个傲娇的帅哥,嘴上说著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心里全是你留下来吧,没了你我怎么活啊。
“行啦,別偷看我了,我不走,陪著你。”沈新靠著墙壁,在他身边坐下。
【谁偷看】
核桃扭过头去。
但是他的身体却主动的往沈新靠了靠,仿佛挨著沈新才踏实。
沈新其实想趁著机会,问一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跟雪有关。
想想还是作罢,怕再刺激到核桃。
不管怎样,这一口气进入二阶段,能听见心声,就说明自己的办法起了作用。
核桃像个安静的美男子,心声不多。
而且他似乎很享受这样沉默的陪伴,啃著啃著,没动静了。
扭头一看,已然睡著。
沈新起身要走,胳膊被拉了一下。
低头一看,核桃又醒了,还下意识的拽住了自己胳膊。
又连忙鬆开,慢悠悠爬起,扭头看了眼沈新,自顾自去了角落。
【走吧】
这是要赶人。
那你还抱自己胳膊。
“明天见。”见核桃已经躺下,沈新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
门咣当一声锁上,臥在地上的核桃又猛的睁开眼睛,望向沈新离去的方向。
直到感觉到沈新的气味彻底远去,这才缩成一团进入了梦乡。
沈新感觉核桃还是有些不对劲。
所以走之前,特意跟夜里值班的人交代了两句,如果核桃有问题,立马联繫自己。
等回到酒店,沈新又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
09年,武都最后一场雪是3月9號下的,之后撑死了就是雨夹雪。
而且这是市区,主要县城,低海拔区域。
那么摩天岭这边的高海拔区域,应该还有降雪。
没有查到相关数据,但估摸著也就到三月中下旬。
而核桃被王树林上报,是4月13號。
他被发现的核桃坪,也不算高海拔的核心区,附近有人烟的。
那假如真发生了自己小组推测的情况,也就是核桃母亲被王树林他们杀害。
那么核桃真有可能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你想啊,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母亲被杀,滚烫的鲜血滴洒在雪地上。
那多醒目,幼小的核桃肯定要受到刺激。
不过也不对。
刚才查了天气,四月份了,气温回暖,核桃坪可能已经没有积雪了。
除非,事情发生的时间还要更早。
不过这都是沈新的无端推测,毕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全是在猜。
但翻网上新闻的时候,沈新倒是注意到了一条报导。
说08年武都地区入冬早,当年可能会迎来大范围强降雪。
惯例的,沈新还是联繫杨泽然那边,询问调查情况。
今天都已经1月13號了。
第二轮调查又持续了十天时间。
“没有。”
视频中,杨泽然垂头丧气的,犹豫一下,道:“沈新,我们是不是想错了。”
沈新感觉他有些打退堂鼓了。
倒也可以理解。
这么多天的调查,一直没有结果,人困马乏很正常。
最主要的是一直得不到正反馈,很打击人的积极性。
人家那么多人陪著你,因为你一个推测,到处跑,到处调查核实。
那別说人家,就是自己都忍不住要自我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在浪费所有人时间。
“老杨,再坚持坚持吧,我这边已经有进展,看到希望了。”
二阶段,能听见心声,以后的进展只会越来越快。
这一夜,沈新惦记著核桃,没怎么睡踏实。
好在电话一直没有响起。
第二天赶到动物园,核桃还是老样子。
对於沈新的出现,还是一如既往的漠视,但心声可不是这样。
【不走】
【好】
才刚二阶段,心声信息量有限。
但能猜到他的心思,好像是希望沈新一直陪著自己。
沈新猛地回头看他。
他应该是趁著自己背过身,偷偷看自己,被抓了个正著,有些慌乱的连忙低头。
当天晚上闭园之后,还是老样子。
马涛的意思是先不让核桃出去,昨天反应那么大,嚇人。
沈新望向核桃,问他想不想出去。
他一动不动,可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想】
沈新微微摇头。
不过等推来笼子,招呼他的时候,核桃却没动。
【不要】
应该是不喜欢笼子。
沈新犹豫一下,蹲在他面前念叨:“核桃,不要笼子可以,但你出去之后得听我的话,不能乱来,知道吗?”
核桃羞於和沈新对视。
【知道】
沈新犹豫一下,万事总有开头,决定冒一下风险。
“那走吧。”沈新让人推走笼子,招呼核桃出发。
他应该是有些意外,慢慢起身跟上。
头顶的好感度增加了1格。
感觉到了来自沈新的信任。
和萌兰一比,已经11岁的核桃的確要成熟稳重很多。
跟在沈新后面,溜达著来到外面。
徐海生他们俩管撒欢的萌兰去了,沈新则带著核桃,鼓励他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他步伐稳重,但內心可不是这样的。
【这是什么】
【没见过】
【看看】
他心里想法挺多的,对某些东西感兴趣,感觉他想去看看,但为了装稳重,愣是不过去。
就这么慢悠悠的走著,像个老干部。
晃悠著还是来到了水禽湖这边,他略一迟疑,爬上了湖边的假山。
就坐在高处,任由凌冽的西北风砸在脸上。
仿佛回到了山林,听到了那狂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野生大熊猫的寿命一般也就15到20岁,人工圈养的,因为科学餵养,寿命会更长。
11岁的核桃,其实算壮年了。
而壮年的他,似乎已经到了目之所及,全是回忆的年龄。
假山上这一坐,就坐了半个多小时。
沈新没打扰他,就在旁边守候。
核桃偶然一低头,总能看见沈新的身影。
头顶的好感度,不知不觉间又增长了2格。
这个速度可谓是喜人。
估摸著要不了几天,就能二阶段满格。
但接下来还有三阶段。
按照往日经验,想要进入三阶段,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新这边努力的同时,杨泽然那边,所有的努力有了回报。
1月16號,这天下午,杨泽然激动的联繫了沈新,说有了一个发现。
他们在大面积排查失踪人口,死亡人口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
第一轮调查,是从09年4月份开始,往后推一年。
第二轮调查,从10年4月份开始。
而这次的发现,其实已经到了第三轮,从11年4月份,继续往后推了一年。
“沈新,有这么一个人,叫杨国发,是碧口镇梨子沟村村民。”
“他如果还活著,今年应该有39岁了。”
“05年,他24岁的时候,应聘入职了碧口镇保护站,这碧口镇在刘家坪东面,直线距离有个二十公里。”
“07年的时候,因为保护站人员重新配置,他被调到了刘家坪乡,就在刘保力的一组工作。”
“这人一直在刘家坪保护站工作,一直到11年的6月份,也就是第二案案发两个月以后,他辞职外出打工了。”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也从未联繫过家里,家里在12年的时候报过失踪,但当地派出所没怎么查,毕竟他是个成年人。
3
“反正这个人就一直失踪了。”
“沈新,我们简单问了一下,发现了一些情况。”
“比如原先工作站的员工反应,杨国发和刘保力关係不错,周化勇还想起来,说上报熊猫之后,他有一次看到过,杨国发和刘保力在背人的地方吵架。”
“其次,还有王树林的母亲,她回忆说见过杨国发,具体哪一天她不太记得了,但应该是在第一案案发之后,也就是09年12月。
“她有一次干活儿回来,发现有个人骑著摩托车在家门口等著,找王树林的,就是这个杨国发。”
“她还把人请进门,隨便问了几句,杨国发自称是王树林的朋友,等王树林回来,俩人就出去了。”
“问题是王树林从一开始就在铁楼乡那边工作,当然,他们都在一个保护区,应该有机会见到,可要说是朋友,我感觉不太对,这个还要再走访確认一下。”
“但就眼下来看,这个杨国发和刘保力,跟王树林都能扯上关係。”
“重要的是在第二案案发之后,他外出打工消失不见了,你觉得这像不像害怕,然后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