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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並不到北师,走到陵城,给孙兆羊结了银子,就此分道扬鑣。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为了蹭行程,裴夏也给商队老板塞过一笔钱,临走的时候,这笔钱人家还还了回来。
    只能说出门在外做生意的,多少还懂些人情和轻重,就不说救命之恩,光是人家这份修为,最好也別去想占什么便宜,找事儿嘛不是。
    陵城仍在庶南地界,离北师城尚远,若不快马加鞭,恐怕还得有十余日的路程。
    裴夏也没有急在一时,该休息就休息,尤其是姜庶,今天一早裴夏就准他带著裴秀出去逛街去了。对此,罗小锦倒是眉头紧皱。
    她不是为姜庶和裴秀,她是在算耽误的路程。
    她总觉得入了庶州之后,自己一行的行程应该都在虫鸟司视线之內,若是迟缓,显得她办事不力,尤其这趟还是擅离职守从秦州而来,心里更担忧。
    但担忧也没有用,裴夏定的事,她就只能受著。
    安顿好晁澜,裴夏留了冯天照看,自己也晃悠悠地踱出了客栈。
    陵城只能算小城,因为地处要道,往来商贾和旅人极多,慢慢成了些气候。
    裴夏一边晃荡,一边寻找著自己的目標,没半个时辰,果然看到了左山派的诸位。
    孙兆羊领著弟子们,並没有去客栈落脚,而是攒在一个茶铺里,像是在清点银钱。
    裴夏笑嗬嗬地走过去:“孙长老。”
    孙兆羊扭头,看见是裴夏,连忙把银子收好,小心地行礼:“公子。”
    裴夏的目光从这些左山派的弟子们脸上扫过,心里生出一抹瞭然。
    “数钱呢?”他问。
    孙兆羊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准备给宗门寄回去。”
    不出意外的回答。
    这些人是掌圣宫点武要来的,塞去北疆填线,九死一生,银钱对他们来说根本已经是身外之物。如此,沿路又何必给商队做护卫呢?
    想是人之將死,多挣一点送回宗门,麻烦师兄弟们照看好自己的家人。
    所以裴夏料他们不会花钱去住客栈。
    裴夏探头数了一下脑袋,问道:“我看之前遇贼,咱们左山派也折了两个弟子,是否?”
    孙兆羊不知道裴夏为什么问这个,有些犹豫地点头:“是。”
    “像这种人数少了的情况,掌圣宫如何处理?”
    “下半年点武时,多要两个,算补齐。”
    “哦~”
    裴夏连连点头,点著点著,他忽然眉眼一挑,压低了声音对孙兆羊说道:“我这儿有一笔好买卖,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说著,他从袖里翻出一块金锭。
    孙兆羊眼热,但没有贸然去接,同样压低了声音:“公子先说。”
    “我有两个小兄弟,你也见过的,”裴夏装模作样地慨嘆,“打小就一股子报国之志,前几年北疆开战,他们人在外州没有赶上,这不是上回听说了点武会的事,就让我想想办法,给他们也送过去。”意思是,正好左山派少了两个人,可以拿他们顶上。
    一来全了人数,二来还能多挣一笔,听著是个十足的好事。
    但孙兆羊还是警惕地问道:“若要从军,不有的是路子?”
    这问题,裴夏自然早早备好了回答:“唉,两人都犯过事,走寻常途径从军,难以晋升,这不是幻想建功立业嘛。”
    话说的没什么漏洞,但孙兆羊直觉这里面有问题。
    不过最终,他还是伸手接过了裴夏手里的金子。
    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
    我们本来就是一帮上前线赴死的人,还怕他什么算计?
    见他爽快,裴夏也伸手拍了拍孙兆羊的肩膀:“放心,他们都是行事有数的人,就算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保证牵连不到左山派。”
    孙兆羊笑了笑:“也就点名的时候还算宗派,等入了掌圣宫,防止我们抱团,各宗都是打散的,就是真惹出麻烦来,也牵连不到宗门。”
    “那最好了。”裴夏笑道。
    陵城休息一夜。
    第二日天还未亮,孙兆羊一行就已经出城北上,继续赶赴北师城。
    而裴夏这里,则要晚上几个时辰,才赶著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裴秀坐在马车里,时不时从车厢的窗口探头出去,向后张望。
    早先出门没见,还当是有琐事耽搁了,可眼看著都出了城门,也不见姜庶和鱼剑容赶过来。裴秀看向裴夏,怯怯地问道:“姜庶哥哥……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裴夏骑马跟在车旁,笑著回她:“乐扬有些事,需要他和鱼剑容跑一趟,咱们先去北师城,他们晚些会到的。”
    裴夏在乐扬有秘密,这件事罗小锦和他刚出秦州的时候就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分道扬鑣。此时听他安排人復还乐扬,她虽然意外,但也没有太多怀疑。
    没了姜庶和鱼剑容,队伍一下就剩了五个人,冯夭驾车,马车里坐著晁澜和裴秀,两侧骑马的就只剩了裴夏和罗小锦。
    都捕大人现在也没別的心思,就想著人少了,没准赶路的速度能快些。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裴夏抬手一指,居然放弃了向北的大道,转而挑了明显崎嶇的小路走。罗小锦费解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裴夏乾脆就不理她。
    姜庶和鱼剑容跟在孙兆羊的队伍里,先行一步前往北师城,裴夏要是也在大路上快赶,进城容易前后脚。
    最好还是中间隔著数日,对彼此都安全。
    脚跟轻踢马肚,铁蹄顛儿顛儿地踏在小道上,裴夏解下自己的葫芦,一边仰头喝酒,一边向著那头驾车的冯夭喊道:“夭儿,给公子唱个曲儿!”
    血顏石里夹著的书换了几茬,最近不知哪里寻摸来一本乐集,冯夭读时,让晁澜瞧见,轻哼著教了虫儿些许唱腔。
    冯天听话,一边驾车,一边提起嗓子,唱:“剑掛柳梢,舟系春潮。算生涯、几页诗稿。卖了名马,典了金刀,换山前雨,溪边月,醉里簫”
    看他马上饮酒,听曲缓行,一副江湖正好的模样,罗小锦眼中无奈,又有几分埋怨,然而极深处却还隱藏著些许艷羡。
    在她看来,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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