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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一样。
    “鱼剑容”嘴里发出近似呕吐的“嗬嗬”声。
    隨后,他尝试著想要站起来。
    但一起身,却手脚並用地爬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但同时,背后重伤带来的剧烈疼痛,又让他控制不住地弯下了腰。算了,无所谓,这个视角看起来还比较熟悉。
    一边感受到背上急速恢復的伤势,他慢慢从那个坑洞里爬了出来。
    抬头,“鱼剑容”看到了那个男人拄著剑,身形摇晃,好似隨时会倒下。
    他张开嘴“嘻嘻”怪笑:“啊,也不知道是哪个老怪物传下的弟子,要不是我足够耐心,还真不是你一合之敌。”
    他又看向聂笙,眼珠滚动,像是要凸出来:“漂亮的小女娃,嘻嘻,嘻嘻,都是我的了!”正在此时,角落里骤起沉闷的破风声。
    血顏石的锤头,朝著“鱼剑容”猛砸过来。
    然而其身后的黑雾却反应更快,不仅接住了冯天的石锤,甚至顺著链锁,飞速攀上,以极其沉重的两道刺击,突破了冯夭的纯血金刚之身,將她重重撞在了石屋的废墟里。
    “芜~”
    他表情浮夸地张大了嘴:“真厉害啊!这小子的身体,真厉害啊!”
    道心侵蚀,原本是应该完全笼罩意识的。
    却没想到,这个隱藏在暗处的诡异素师,竟然凭藉独特的术法,钻进了鱼剑容的身体。
    可控的道心之躯,听起来都觉得可怕。
    裴夏没有试图做什么,对付道心入魔的鱼剑容,他手段叠著手段,能够战而胜之,已经让聂笙瞪大了眼睛。
    此刻伤重,对手又神志清晰,恐怕更无机会。
    索性,他踉蹌几步,靠在石屋的墙壁上,伸手拿起酒葫喝了两口。
    “鱼剑容”没想到裴夏还能如此镇定,他九十度转过头颅,盯著裴夏:“你要死了,你不知道吗?”毫无疑问,这正是自从裴夏等人进入遗蹟以来,一直尾隨的那个黑影人。
    裴夏安排鱼剑容和聂笙比武,本就是为了引他出来。
    只是没想到,聂笙一句无心之语,激发了鱼剑容的道心,导致局面完全失控,最终落到这种下场。裴夏咧嘴笑了笑:“你是,上面那洞府原本的主人吧?”
    “鱼剑容”舔舐著嘴唇,嘶声回道:“不错,老夫当年横行天下,號为黑禎上师,这等威名,想必你们这些小辈也听说过……”
    “没有。”
    裴夏没等他说完,平静地回道:“根本没有人提过。”
    他不是骂人,就哪怕师娘和他提及天下素师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说到过这么一號人物。
    黑禎眼神凶狠起来,他眥著牙宛如野兽朝著裴夏低吼,但最终,却又狞然一笑:“你想刺激我动手?”鱼剑容背后的伤势正在飞速癒合,他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去和裴夏搏斗。
    等就行了,等身后的剑伤完全恢復,有这强大的黑雾在手,他隨时可以灭杀裴夏和聂笙这两个非同小可的天之骄子。
    手脚並用,缓步在坑洞边缘,爬行著,黑禎一边適应这幅全新的身体,一边发出舒畅的呻吟:“等杀了你们,把你们身上的宝物都取走,法器、神机,都是我的,哦,还有你那个尸傀,也不晓得是什么秘法炼製的,如此强大,嘻嘻,到时候我研究研究,也是我的!”
    他举头望向这个空旷的地下空洞:“我有了新的身体,就能穿越禁制,离开这个该死的地下囚笼,等我將你们的宝物尽数收用,再去找那个小子报仇……”
    说道“那个小子”,黑禎的怨恨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裴夏微眯起眼睛:“你说的,是裴洗吧?”
    黑禎霍然扭头,死死盯住裴夏:“你认识他?!”
    裴夏轻笑一声:“九州天下谁人不识,那可是大翎朝有史可载的一等贤相,註定要名垂青史的人物。”“名……名垂………”
    黑禎瞪大了眼睛:“啊一一啊”
    近乎失控的咆哮从还未修復完全的肺腔里挤压出来,混著血块他也浑然不顾。
    “名垂青史?!就凭他?那个杂种小畜生,他凭什么?凭什么?!”
    “我知道了,一定是他窃取了我的研究,肯定是!”
    “我的,我的!这些都应该是我的,是他从我这里偷走的!”
    “贱种,蛆虫”
    愤怒的吼声迴响在空旷的洞穴中。
    裴夏一边喝酒,一边看著他,好意提醒了一句:“当心不要把兽窟那些傢伙吵醒了。”
    一句话说出来,刚刚还疯狂狰狞的黑禎立马缩起脖子噤声,紧张畏怯地四下张望。
    確认没有引动兽潮,他缓缓转过目光,压低了声音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裴夏吐出一口酒气,眼眸轻转:“外人说是死了。”
    黑禎一愣,表情又开始扭曲起来:“死了?!”
    “不过,”裴夏顿了顿,“我前段时间在卢家得到了一些有关於他的线索,有人说是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厉害的术法,这位大翎贤相如果真是个顶厉害的素师,手段诡异,没准还活著?”
    裴夏微微扭曲了一下事实。
    没想到黑禎反而嗤笑起来:“素师?就裴洗那样蠢笨如猪贱种脑袋,岂能入得了我素师一行?”裴夏微眯起眼睛。
    进一步说道:“可术法教授是事实啊。”
    黑禎在地上爬了两圈,似乎也在思索,他斟酌著说道:“也许,这小子入的是望气。”
    望气接连九州气轨,玄之又玄,望气士的成就无法用寻常人所谓的“资质”去评判。
    裴夏也接触过望气士,最多的自然是清閒子。
    但事涉气轨,多年相处,裴夏也知道老道是个四境的望气,可这境界究竟代表什么,清閒子却讳莫如深,从不细说。
    他问道:“既然是望气士,又怎么能会素师的术法?”
    黑禎嗤笑一声:“像你这样毛头娃娃晓得个屁,望气一旦到了四境,便已无所不能。”
    望气士,一境“眼看”,只能观察气运的凝聚、流动与消亡,只纯粹的旁观者。
    二境,名为“心观”,能够理解气运,分辨其属於谁,有何功效,会引发什么后果,所谓能掐会算,到这一境界就已经可以做到了。
    当然,顾虑气轨,也就是一些小事或能点拨一二,要是妄自深入天机,就会引来反噬,云虎山的荀福道长,就常年受这鸟罪。
    到了三境,被称为“手摘”,此境界已经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气运,血光之灾、意外之財,虽然望气士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但只说破坏力,堪称化於无形,防无可防。
    而四境……
    “望气四境,谓之“入腹』。”
    黑禎提到此境,言语中甚至透露出几分畏惧。
    但一想到很可能如今裴洗就是这样的修士,又不禁感到恼怒。
    “望气入腹,能够食人气运,化用武夫修为、兵家军势、素师神通,都只算皮毛小道,如食人屠气运,化为血海炼狱,食佛门气运,化作地上佛国,甚至据说,若食天子气,可化身为龙,飞入九霄,直面天道!”
    裴夏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经震盪万千。
    早知道望气士万不得一,异常稀少,能在其中成就四境的必然非同小可。
    但竟能夸张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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