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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开了小灶,给裴夏煮了肉酱,淋在米上,香的人直迷糊。
    裴夏抱著个大碗,蹲在自己排屋门槛上,呼啦啦排了两口,翻起眼睛看边上的冯夭。
    冯天正將手里的流星锤收回,沉重的血顏石锤头包裹著內里的乐扬志,带动一片令人悚然的风声,然后被冯夭稳稳抓在手心。
    裴夏点点头,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筷子搭在碗沿上:“不错,虽然看不出多少灵动,但一板一眼也算差强人意。 “
    看著冯夭熟稔地將锤子掛在腰上,裴夏问了一句:”姜庶呢? “
    山上人多,各堂人手逐渐充足,各方事务井井有条,现在除了裴夏专门吩咐,姜庶其实没有太多工作要做。
    每日最花时间的,无非是练剑。
    裴夏给冯夭的是沉重至极的血顏石,因为冯夭是尸体,没有肌肉记忆。
    而他给姜庶准备的则恰恰相反,是一柄脆弱的木剑,意在让他控制体魄。
    毫无疑问,姜庶的剑道想要让裴夏满意,需要付出的努力必然数倍於冯夭。
    本来今天裴夏是要一起检校两人功课,只不过等著等著,冯夭这趟都练完了,姜庶还没见人。 冯天抬起头,秀美的面庞上浮出几分瞭然:“应该是去了那个小丫头那里吧? “
    裴夏端著碗,重重地嘖了一声。
    女人会影响你出剑的速度。
    尤其是早恋!
    这事儿说来也怪裴夏,头先决定要帮李卿的时候,他是让罗小锦回冠雀城传信的。
    在罗小锦看来,自己这趟铁是跑个来回,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带上裴秀,劳顿不说,飞马仓促还耽误事。 毕竟你要说把秀儿交给別人,罗小锦怎么都不会放心。
    但唯独交给裴夏,罗小锦甚至觉得比在自己身边还放心。
    裴夏呢,他对裴秀自然没什么意见,甚至从当初救下她开始算起渊源,再看如今也算单纯善良,裴夏还有点喜欢这个小姑娘。
    要是没有罗小锦这一茬,真收了当个义女,或者有意修行的话,和姜庶一样做个弟子,裴夏完全没意见。
    於是,为了妥善照顾裴秀在山上的生活,裴夏谨慎思考后,专门把这个活儿派给了姜庶。
    还是那话,別看姜庶行事日益稳健,在山上也颇有威信,但真算起来他才十六岁而已。
    可能比裴秀大个四五岁,都是孩子,勉强能算同龄人。
    就这个年纪,能像姜庶这么会照顾人的还是很少见的,裴夏最开始安排的时候,想的也就是这。 只是这之后,隨著山上需要姜庶去主持的事越来越少,这小子练剑之余的閒散时间也越来越多。 相比於去臭臭的山主坊陪师父,他居然有事没事开始去找裴秀聊起天来。
    有时候送个饭,他能送一个时辰。
    到了傍晚的时候,还经常有人看见他俩一起在望江楼边上遛弯,臭小子指著栏杆外的两江东去,笑的如何乾净如何明亮。
    妈蛋的,你跟老子这么久了,也没见你笑几次!
    冯夭看著主人鬱闷的神色,试著问了一句:“我去逮他过来? “
    裴夏扒了两口饭,摇摇头:”算了,大中午的,估计是去送饭。 “
    裴夏心中到底还是体谅的。
    姜庶毕竟不是冯夭,他不是尸体也不是傀儡,敬重裴夏孝敬师父之余,他也会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和想做的事。
    “不过这次我肯定得说他,讲了校验功课,在这儿跟我拖遝,分不清正事了还。”
    孩子早恋,要是规规矩矩,那还能接受,但影响功课就不太行了。
    一直等到裴夏的大碗肉酱饭吃完了,远远才瞧见姜庶小跑著从望江楼里出来。
    可能是知道自己误事了,站到裴夏面前,他脑袋微垂:“师父。 “
    ”我很想说下不为例,但还是得给你长长记性。”
    搁下碗,裴夏起身,就近提了一根靠在排屋边上的木棍。
    棍子原先应该是某个农具上的,可能是脱塞了,裴夏顺手拿来给自己撑窗子。
    他提起棍子指向姜庶:“消消食,顺带验你功课,顺带给你长记性。 “
    姜庶明白裴夏的意思,从腰上解下自己的木剑。
    有必要提的是,姜庶这柄木剑,已经不是最开始裴夏在山主坊给他的那一把了。
    裴夏给他的木剑,並非是什么精心製作的精品,相反,很多时候它粗糙的都像是一块薄木板。 在这些时日的习练中,姜庶已经弄断过三把了。
    没有招呼,也没有提醒,裴夏先手,短棍直入面门,姜庶有意格挡,但想到自己手上的木剑脆弱,又转而选择闪避。
    在裴夏有没有催动修为的情况下,姜庶的金刚境体魄其实优势很大。
    直刺这种一旦出手必要有所得的击法,居然也被他轻易闪过了。
    姜庶紧跟著自然要反攻,他握住木剑,横向去斩裴夏的腰腹。
    灵铸金刚的体魄何等强悍,哪怕不刻意用力,薄薄的木剑仍旧在破风声中簌簌颤抖,所谓剑身甚至都扭动了起来。
    於是姜庶就看到,裴夏手提那根粗短的木棍,一个轻巧地打弯,居然带著他的木剑剑身整个弯曲下来。 握剑的手上传来了不妙的反馈,姜庶没有继续进逼,连忙想要收剑。
    可已经来不及了,脆弱的木剑在他迅猛的力道和裴夏短棍的些微干预下,“啪”一声断成了两截。 第三把了这是。
    没等姜庶懊悔,裴夏手里的短棍就倒提而起。
    说长记性就长记性,师父是真不留手啊,两手合握,裴夏擎著这短棍精准砸在姜庶的鼻尖上。 生是一下给棍子打断了!
    一声闷响,姜庶也不敢喊,只觉得鼻子里传来两股热流,鼻血顺著就开始往下淌。
    臭小子灵铸金刚,凭一根短棍,裴夏不动用灵力,打哪儿他都是不记疼的。
    乾脆照著鼻前庭打,让他流个鼻血狼狈狼狈。
    扔了短棍,甩甩手,裴夏缓缓说道:“看你最后想要收力,还算是有长进。 “
    姜庶抹了抹鼻血,回道:”我断了两把剑,才捏到出剑的力道,可是......“
    “可是稍有干预,又用力过猛,”裴夏点点头,並没有多加苛责,“不谈灵力修为,只说草木竹石均可为剑,本身就是很高的武学境界,只是外州武夫以力破巧,很少有人在意了,以你的体魄,能做到这个地步,我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
    若是没有武独这一关,当年裴夏恐怕也精研不到如此境界。
    “这次出秦州前,我会给你正经做一把可用的木剑的。”
    提到出秦州,姜庶的眼睛立马亮起来。
    那是他的夙愿。
    他连忙问了一句:“秀儿也跟我们一起吗? “
    裴夏眉毛都能拧成个川字。
    都秀儿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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