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国平安京,伏见神社。
前来参拜的信客早就被自己人所取代,並且在家原剑圣入內之后,立即就有人装作参拜完,离开神社,在门口不著痕跡地查看是否有跟踪者。
瀛国如今还未被控制的高层早就成了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心神战慄。
他们也不想想,如果连冢原剑圣这种九星武者都无法发现跟踪者,又岂是其他人能找到踪跡的?
冢原剑圣对於他人的动作全当视而不见,径直来到神社后边的厅堂。
在这里,如今瀛国神道教的领袖一斋王坐在主位,双手时刻捧著八咫镜,照观內外,察见任何异常之存在。
其左右则是能够百分百確定不被控制的人—北辰一刀流的流主千叶周助、极影流的流主天草幻十郎。
这是如今瀛国最大的剑道流派之主。
在一旁的阴影下,还有一个身材干瘦的老者,穿著黑色的紧身衣,如同不存在的幽灵一般静静跪坐。
若非家原剑圣的灵觉惊人,还真无法捕捉到他的存在。
“就只有你们吗?”
冢原剑圣目光扫视,道:“天宫道满呢?”
瀛国的另一位九星一天宫道满,被称之为当代瀛国阴阳师之祖,其声望虽不及冢原剑圣,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少有的强者。
能够在瀛国这地方成为八星乃至是九星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哪怕他们有些是依靠外力而突破,或者乾脆走了邪道,前路已绝,但战力还是有保证的。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前路已绝,才会將心思都花在如何杀人上。
就连冢原剑圣都承认天宫道满有著威胁到他的实力,但是很可惜,天宫道满这人对瀛国的现状並不关心。
他早早就投靠了將军,吃著西联的资源兑现了自己的潜力,一路来到九星。
所以此前瀛国和西联对峙,天宫道满置身事外,现在又和白泽对立,天宫道满似乎依旧不打算蹚浑水。
“天宫大师那边,本宫有信心请他出马。”
斋王开口,道:“八尺琼勾玉,足以让他动心了。”
“西联那边,也乐意见到我们和那人互相制擘。”极影流的流主天草幻十郎隨后说道。
极影流可是实打实的西联铁桿,天草幻十郎会出现,本身就表明了西联的倾向。
莱茵確实和白泽谈妥了,代表將军接受了白泽的条件,但他没法代表西联的其他人。
而且,白泽若真的被瀛国这些人牵制住,也是一件好事。
“徘徊在梵竺的游子,也隨时可以回来,为上皇效力。”如同幽灵般的老者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这让家原剑圣对此战的信心足了几分,却又有些悲哀。
说到底,还是得靠西联这爸爸。
瀛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他没有表现出悲观的情绪,来到排在前头的位置上跪坐下,道:“老夫已经见过那人,他说自己没有对其他人下手,似乎有拉拢我等的打算。”
斋王闻言,眸光一亮,“他离开了数天,確实也没时间控制其他人,我等也没发现其他人有被控制的跡象。剑圣阁下,是否可以利用他的拉拢之意···...”
那人想要將瀛国的有生力量都纳入掌握之中。
哪怕他控制了那些公卿,但真正能起决定性作用的强者,却还是游离在他掌握之外。
想要真正掌控钢铁大陆,並且在之后成为自己的助力,还得拉拢这些八星以上的强者才行。
斋王的打算,正是假意妥协,等待时机背刺。
至於真正的投靠,那绝不可能。
將军尚且没能让他们忠诚,那人凭什么?
“不。”
家原剑圣直接否决了斋王的想法。
只见他脸色凝重地道:“正是因为没有任何跡象表明,他对其他人下手,才说明他不打算和我等妥协。试问诸位,如果易地而处,你们就这样停手吗?
那肯定不会。
在场所有人心中都闪过这样的念头。
有这种直接控制人心的能力,却要主动控制自己,遵守诺言,不轻易使用?
开什么玩笑,你当那人是什么活圣人吗?
“剑圣阁下的意思是,他是假意表现出拉拢之意?”斋王的脸色相当阴沉。
好傢伙,自己这边打算假装友好,没想到对方也是假装的。
斋王仔细想想,自己也是昏了头了,竟然相信那人的承诺。
她当即就用八咫镜返照自身,查看自己是不是也被那人给影响了心神。
“十有八九。”
冢原剑圣回想著先前的见面,凝声道:“而且,他的实力精进太过惊人,我怀疑他是修炼了类似於信仰收集的功法,所有被他控制的人,都会成为他的助力。”
此言一出,眾人自是再无侥倖。
如果那人当真修炼了类似的功法,那么被他控制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绝对不会收敛。
此时的拉拢,不过是暂时掩盖獠牙罢了。
而且,那人既然实力精进至此,八星武者可能都不再安全了。
斋王深吸一口气,道:“必须,驱逐他!不惜一切代价,驱逐他,甚至杀了他,哪怕是牺牲本宫的哥哥···...”
她说著,猛地起身,看向眾人,“诸君,我打算在两天后,西联驻军离开,各国代表前来的时机,向所有国民发出宣告,清君侧,诛拳皇。將拳皇的一切都给曝光,尤其是东夏那边···利用东夏联邦揭开他的真面目。”
眾人皆是目光波动,心神一震。
白泽的身份,其实本来就曝光得差不多了,尤其东夏那边一直有传言,白泽入魔。
此前冢原剑圣去见白泽,更是亲眼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如果孤注一掷,直接把桌子给掀了,確实有可能將白泽逼入困境。
“连上皇都要牺牲吗?这可是造反啊。”千叶周助喃喃道。
“输了才是造反。”
斋王则是情绪越发激动,“贏了,就是拨乱反正。诸君,瀛国已经渡过了几十年的严冬,是该迎来春天了。”
她大声疾呼,试图勾起眾人心中对瀛国的最后一份忠心。
最终,老而弥坚的冢原剑圣道:“可。”
於是,在这一刻,决定瀛国未来的会议落下帷幕。
由在场的五人共同见证,也由远处的白泽见证。
“海市蜃楼。”
白泽撑著侧脸,静静看著前方虚影中,斋王的表演。
在冢原剑圣进入神社內部,来到只有他们数人参与的地方之后,白泽就没有继续利用他人的视野进行窥探。
以冢原剑圣的灵觉,察觉到其他生物的存在,並不困难。
哪怕是一只虫豸,都可能被他觉察到。
所以,白泽不再窥探,而是光明正大地看。
利用海市蜃楼的原理,將神社內部的场景直接投射过来,甚至就连那边的空气震动也被模擬了出来,完美復现了各种声音。
全程没有一点气机波动,也不存在什么信號之类的,安全无污染,没人能够察觉到不对劲。
“本来还想著推一把,没想到斋王这女人倒是挺有魄力的。”
....
....
白泽轻笑道。
即便察觉到即將走入绝境,也不是人人都会破釜沉舟的。
因为这绝境是“即將到来”,而不是已经到来。
不到最后一刻,是很难捨弃掉侥倖的。
“这样也好,一局定乾坤。”
白泽轻轻说著,身上的气势越发宏大。
在他的感知当中,“天意”正在整个平安京扩散。
不同於弗拉基米尔还要设下门槛,筛选志同道合之人,白泽直接让自己的神意无条件扩散。
而且弗拉基米尔的神意本质极为纯正,就算解除门槛,也不是人人都能凝练的,需要拥有一颗为乌萨斯奉献的心。
白泽的“天意”则是以包容万象著称,只要愿意凝练,就都能分享到一丝意境。
哪怕还没到五星巔峰,不曾具备凝练神意的资格,只要有精神力的存在,就都能得到一些裨益。
就像是信仰一样,再弱小的存在,只要愿意奉献,也都能酝酿出一点信仰。
白泽的“天意”,正是通过信仰来传播的。
至於如何在他人不曾察觉到的情况下散布信仰:
当然是直接用言出法隨进行控制了。
白泽之前前往山海界,之前一天前才回来。但就这一天的时间,就足以他拿下平安京大部分的人。
甚至现在,“天意”还在向其他的城市扩散。
白泽心念一动,前方的虚影立即变幻,呈现出整个钢铁大陆的缩影。
而在这缩影的上方,无形的波动正在迅速扩散,转眼间就已经侵占了四分之一的区域。
我到底是学不来弗拉基米尔的无私,不过好在我要下手的·····不对,是给予福报的对象,是瀛国人。”
白泽看著那缩影,想道。
別管白泽的心思怎样,至少得到“天意”的人变强了,不是吗?
还有大自在魔教的分支,大欢喜魔教的人。”
白泽注视著钢铁大陆的地图缩影,看著上面標註出来的一百零三个邪教所在之地,“有点碍眼了,两天之后,都一起清扫乾净吧。”
他这般想著,无形的心念传达出去。
这一刻,平安京各地都有人受到了冥冥之中的感召。
有皇居內的侍从,有平安京之內的道馆武者,也包括此刻伏见神社之內,偽装成信客的斋王部属。
心念散於平安京,又收拢眾人之意,归於一体。
平安京的地图缩影上空,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浮现,覆盖了整个城市。
“包罗万象,统摄万有。”
白泽的身上有玄黄气凝聚,阴阳五行,皆归玄黄,化入周身,凝聚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空间。
倏然间,一声轰鸣如雷霆,打破了体內之混同。
一个小小的混洞,出现在白泽的丹田,也就是中枢魄里。
“融匯掌中佛国,內开混洞,我的地相,初现端倪。”
小小的混洞內部,阴阳五行演变,一颗虚幻的星辰逐渐成形。
与此同时,白泽的身体悬浮而起,一股和引力相反的力量由他身上散发而出,让他在不適用任何真元的情况下,离开地面。
两个轮盘也在此刻出现在白泽身后,交相显现。
一个是六道轮迴盘,吸纳信仰念力。
另一个是天时轮迴盘,代表白泽自身的神意。
一者掌握人心,另一者干涉天地。
“差不多是时候了。”
白泽悬浮半空,睁开双眼,道:“洛书,计划准备得如何?”
【主人,你的降临载体已经在钢铁大陆十处板块悉数就位,隨时等候您的神意降临。
】
【对於一百零三个邪教的监视,已经就绪。】
【瀛国官方之前的调查,已经惊动了大欢喜魔教,目前大欢喜魔教各部打算串联其他邪教,在各地製造骚乱。】
【应对措施已在布置,但需要掩护。】
“可以。”
白泽点头,俯视著下方的钢铁大陆地图,“未来两天时间里,瀛国会有一场特大暴雨,为你的布置掩护。”
他的话音落下,钢铁大陆的地图上空,就积聚起浓浓乌云,大殿之外的天空也在同时暗了下来,一道道狂风在呼啸。
“轰隆—
”
一声雷鸣炸响,划破阴暗的天空,隨后就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出现,並在短时间內演变成倾盆大雨。
瀛国之后的两天,本该是天气晴朗,但白泽既然需要一场大雨,那么大雨就来了。
这场雨会持续到两天之后,掩护洛书的安排,並洗清两天之后的血腥。
而在这过程当中,白泽本人的精神力並没有太大的消耗。
在无形之中,他支取了一些接纳“天意”之人的精神力,正如叶卡捷琳娜用神之手调用信仰之力一般。
虽然外来的精神力终归是不如我自身,但也算是踏出了很关键的一步了。
指引著风雨,让暴雨越来越大,已是彻底覆盖了整个钢铁大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白泽其实已经掌控了整个瀛国。
唯一的障碍,其实也就是家原剑圣那些人以及大欢喜魔教了。
他们会是瀛国最后的脊樑。
两天之后,我会彻底打断瀛国的脊樑。
白泽看著外边的风雨,眼中也同样酝酿著一场风暴。
这场风暴会席捲瀛国,塑造出崭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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