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手机永远都是获取信息最直接的入口之一。
屏幕亮起,界面是一张角度歪斜的海滩照,有一片低矮的棕櫚树和几栋红瓦顶的房子。
看似没有太多信息,但埃里克还是能看出来这应该是墨西哥,大概率是坎昆或者洛斯卡沃斯那一带。
埃里克划开界面,上面的应用不多,埃里克没管这些,直奔通讯录。
果然上面的备註大多都是代號。
没关係,通话记录才是最重要的。
最近的一条是下午两点十一分,未接,红色標记,號码没有备註。
“两点十一分....果然会打电话过来確认情况了。”埃里克心里有数,这下午两点十一分正是光头他们死后的时间点,他带著母女离开的时候。
再往下翻,两点十分、两点零九分、两点零八分,连续多个未接,都是同一个號码。
埃里克默默记下了这个號码,单就这个號码,他能做到的事情可太多了。
老美的手机號前三位都是区號,这个號码以424开头,那么就代表它是洛杉磯西区的號段,运营商大概率是电话电报公司或者t—mobile公司。
接著,他就能通过运营商知道这个號码在哪个基站附近活动过。
然后通过基站编號,他可以反推出经纬度,精度大概在几百米到一公里之间,如果是市区密集的基站,那精度能更高。
对他来说,这基本都是基础操作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而这也是他有自信能通过蒂法的那个中心,私底下去做点私活的主要原因。
追杀变態狂亦或者连环杀手,希望死在他们手里的那些受害者,能触发任务机制..
等等,有点想太多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埃里克翘起二郎腿,退出通话记录,打开简讯。
上面有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一点三十分:“蒙特雷街,浅蓝色房子,债券在那里,处理乾净。”
简讯箱只有这条信息,埃里克嘖嘖两声,夸讚了一下光头的谨慎,退出简讯箱,再翻了一遍手机的备忘录、日历、云存储。
有意思的是,备忘录里竟然有一条地址,日历上標了一个仓库。
“伍德兰希尔斯商业仓储区,欧文街14200號,b单元?
什么意思?”埃里克心里一动,结合光头这几个都是墨西哥人的身份,他联想到了du
pin。
毕竟洛杉磯一直都是墨西哥贩毒集团在北加州最重要的分销枢纽,伍德兰希尔斯位於圣费尔南多谷,又是仓储物流的集中地。
而把毒品藏在商业仓储区里,混在正常的货物中间进出,也算是毒贩惯用的手法之一。
埃里克表情变得暖昧起来,再记下这个地址,进入云存储,可惜里面什么都没有,大概是从来没备份过。
再继续搜刮,但已经没有太多可用的信息了,埃里克继续关机,重新把手机揣回口袋,看向海伦娜。
小女孩还在吃通心粉,不过盘子里的通心粉已经见底了,苹果片还剩两片,她用叉子把苹果片叠在一起,然后一口咬掉了一半。
这画面会让人心里变得柔软,埃里克没有催她,默默把面前的餐巾纸推了过去。
墙上的电视已经切到了下一个节目,没人再关心那条新闻。
海伦娜吃完了最后一片苹果,看了眼餐巾纸,伸手拿起擦了擦嘴,再把餐巾纸对摺塞进口袋,然后抬头看著埃里克。
“吃饱了?”埃里克温和道。
海伦娜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埃里克笑道。
海伦娜顿时从椅子上滑下来,自觉把本子和书包抱好。
见此,埃里克站起来,转身带头朝食堂门口走了两步,突然感觉到衣角被拉了一下。
低头看去,海伦娜的小手正攥著他的衣角,接著,她鬆开衣角,把小手塞进他的掌心里。
埃里克怔了怔,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合拢,握住了那只小手。
两人就这样牵著手,一前一后穿过食堂,走过走廊,进入电梯,直奔三楼。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场景,这里永远都是忙得不行,有人喊血压多少,有人回九十over六十,总之乱七八糟,一片混乱,但混乱中有序。
而朱迪斯正靠在护士站台子边上喝水,看到他们回来,放下水杯,目光落在两个人牵著的手上,挑了挑眉。
“去哪了?”
“刚吃完饭。”埃里克耸肩道:“她先放你这儿,晚上我来接。”
“行。”朱迪斯看了眼海伦娜,弯腰从台子下面拿出一包饼乾,递给海伦娜。
“拿著,下午饿了吃。”
海伦娜接过饼乾,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包巧克力曲奇,包装纸上画著笑脸,她把饼乾放进书包里,拉好拉链,抬头看著朱迪斯,小声说了句:“谢谢。”
朱迪斯笑了笑,和埃里克对视一眼。
埃里克蹲下来,和海伦娜平视:“我走了,你先在这儿陪著妈妈,晚上我来接你。”
海伦娜看著埃里克,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自觉站在朱迪斯旁边。
这还真让朱迪斯诧异,这孩子也太懂事了。
埃里克笑了笑,站起来,看了朱迪斯一眼。
“拜託了。”
“去吧去吧。”朱迪斯摆了摆手,指了指时间表:“別迟到。”
“不会。”埃里克转身就走,顺著人群很快就到了电梯口,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消失在人海里。
朱迪斯低头看了海伦娜一眼,又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电梯门,笑了笑,蹲下来。
“別看了,他都走了。”
海伦娜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
“海伦娜,是吧?”朱迪斯温和道:“你妈妈要住几天院,这几天你就跟著我,好不好?饿了就找我,渴了就找我,有什么事都找我。”
海伦娜抬起头,看著朱迪斯,点了点头。
朱迪斯站起来,牵起她的手,带著她往护士站里面走:“来,你先坐这儿,我一会儿给你找个凳子,你书包重不重?要不要放下来?”
海伦娜摇了摇头,把本子和书包抱得更紧了一点。
朱迪斯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摺叠椅,打开,放在护士站里面靠墙的位置,拍了拍椅面。
“来,坐这儿,有事跟我说。”
海伦娜走过去,爬上椅子,把本子和书包放在膝盖上,目光只是直愣愣地发呆。
朱迪斯跟著她目光看过去,发现她看著依然还是电梯口的方向,心里摇了摇头。
“这孩子...到底经歷了什么?”
此时。
埃里克已经坐在福特轿车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瀏览器,进入一个公开的基站信息资料库网站。
celimapper,这是一个在老美相当流行的手机信號基站地图和信號覆盖查询工具,在通信、数码、刑侦、追踪圈都非常有名。
靠全球用户上传的基站数据运行,不需要註册,不需要付费,任何人都能查。
属於是警方、私家侦探、黑帮都可能用到的工具了。
埃里克把號码前六位输入到运营商查询栏,马上確定到运营商是t—mobile。
埃里克退出瀏览器,打开手机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叫openceiiid的客户端。
这玩意和上面的celimapper类似,有全球超快四千万的独立基站记录,每一天都会增加百万级眾包数据,而重要的是在洛杉磯这种大城市,数据更新频率和精度都远高於其他地区。
当然,埃里克需要的是,它比celimapper多出的那一个功能。
这个功能可以通过运营商的公开接口,查询指定號码当前所在的大致基站范围。
虽然不是实时定位,但能查到该號码最近几次连接基站的时间和基站编號。
埃里克继续把號码输入查询框,应用自动向t—mobile的公开接口发送了一个状態请求。
没多久,屏幕返回了一条记录,埃里克翻看了一下,找到和通话记录里的时间相对应的连接时间,下午两点零八分。
这是该號码第一次拨打光头手机的时间点。
基站编號310—260—45231。
埃里克把这个编號复製下来,切回cellmapper,粘贴到搜索框。
地图上弹出一个红点,落在圣费尔南多谷北侧的隱山社区。
埃里克挑眉,这片区域全是高档住宅,每栋房子都隔著几百米,有独立的铁门和私家车道。
不出意外的话,赞特应该也在那里了,因为他有钱,这里倒也符合他的身份。
“找到你了。”埃里克心里嘀咕道,他想要这一百六十万的报酬,不然真亏成麻瓜。
而赞特那傢伙却想要回这一百六十万,看其手段,不可能会和他心平气和地商量这件事。
那么这样一来,除非一方让步,否则这事就没法结束。
“让步?让我对一个坏人让步?”埃里克心里嘀咕一声。
其实当他杀了赞特的手下,那光头四人,就已经代表他把达利婭母女这事扛在自己身上了,根本没法让步,他要是退一步,不单是他看不起自己,也是把她们重新推进火坑。
埃里克微微眯眼,看向手机,宰一个坏得漏油的傢伙罢了,他其实真没什么心理负担0
不过话说到这里了,红点只是一个范围,不是准確地址。
范围这么大,他不可能挨家挨户敲门,也不可能在社区里晃来晃去,那会引起注意。
还是老办法。
埃里克继续记下记录里的所有基站编號,將其一一输入到celimapper,相应地,地图上出现了不同的红点。
每一个红点的位置都不同,这是因为手机在静止状態下,隨著信號强度的变化,会自动切换到邻近的基站。
换句话说,这些红点围成的区域,都是號码拨打之后所在的区域。
“果然,还是派人出来看情况了吗?”埃里克嘴角微扬。
“看来这號码的主人公可能是赞特?也可能是他的心腹手下?不错,事情还是如我想像的那样发展。”
这记录里面除了有和通话记录的时间相对应的红点,也有一件埃里克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变化。
就是,状態最新的基站编號330—230—47823的位置在弗洛雷斯区。
那正是海伦娜家的位置区域。
“得赶一下时间了,现在还来得及。”埃里克眯著眼,確认了下弗洛雷斯区的基站编號所属的时间段。
隨后他默默地把与通话记录时间点相对应的红点標记成一个又一个圈,每个基站覆盖一个半径三百米的圆,那么这几个圆重叠的空白部分就是赞特真正可能的位置。
这一下子,埃里克瞬间把范围缩小到了不到半平方公里,再把重叠的区域地图放大,这片区域大概覆盖了不到五栋房子。
赞特很有可能就在其中的某栋房子里。
嗯,高档社区是这样的,房子少,地大,私密性强,这反而便宜了他。
埃里克缓吐口气,把手机放下,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匯入圣莫尼卡大道,朝北开去。
看了眼后视镜,医院的大楼越来越远。
再收回目光,埃里克脑子里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整理好了。
其实从一开头,他从头到尾就已经规划好,连赞特会查看情况的事情都想到了,否则他也不会关机。
光头四人久久没有动静,再加上有手机的情况下,赞特必然会打电话,而他关机正好能做到让赞特一头雾水摸不清情况时,也能从通话记录里得到號码。
而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赞特一定会派人过来探情况,在这里,富人聚居的地段和穷人的地盘,从来都隔著老远。
他也正好趁这个时间去查通话记录里的號码,確认地点后,顺便逮住露头的人,这一来一回.....
目前按照距离估算,大概三十分钟,时间够了。
“得赶在这帮去弗洛雷斯区的手下或者赞特?回来之前,堵住他们。”埃里克不由打了哈欠。
在那边堵住去海伦娜家查看情况並赶回来的號码主人后,剩下的,就是怎么进去和动手的问题了。
想到这,埃里克猛踩油门。
与此同时。
弗洛雷斯区。
浅蓝色的房子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黑色的烟柱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水蒸气,从焦黑的废墟里一缕一缕地往外冒。
光头四个人还在里面,但已经没有人知道那是他们了,高温把皮肉烧成了灰,也把骨头烧成了脆白色的碎片,和焦黑的木樑、融化的塑料、塌陷的水泥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块是人的,哪块是房子的。
消防车停在门口,水带还铺在地上,已经不再喷水,几个消防员站在废墟边缘忙碌著,几个邻居站在警戒线外面,小声议论著什么。
一辆黑色gmc育空停在街对面,副驾上,被赞特派出查看情况的手下,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光头他们呢?”
听到赞特压抑的声音,手下才惊醒过来道:“不知道,一个都联繫不上。”
“谁放的火?”赞特惊疑的声音传来。
“目前还不太清楚。”手下弱弱道,看了一眼那栋烧毁的房子和停在那边的光头的黑色gmc育空。
光头他们来这里的自的就是处理那对母女、拿走债券,现在他们突然之间人间蒸发了0
那对母女也没了,她们要么也死了,要么被带走了。
可目前信息太少了,他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完全不知道这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老板,这事有点不对劲...”他本能说道。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机被狠狠砸在桌上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阵杂音,隨后彻底死寂。
手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黑了,他咧咧嘴,和司机对视一眼。
“走吧,回去挨骂。”说完,手下把手机扔在杯架上,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
司机耸耸肩,一脚油门,驶动车子缓缓离开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