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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思成是本家,早早的到了新房。
    顾明正在楼道里吹气球,愣了一下:“你啥时候回来的?”
    “好几天了!”
    “啥?”
    以为他没听清,林思成重复了一遍:“好几天了,差不多一周!”
    顾明扔了气球,扑上来就掐林思成的脖子:“狗东西,回来这么久,怎么不打电话?”
    “我就算打电话,你有时间吗?”林思成喘著粗气,“鬆开……鬆开……上不来气.……”“谁说我没时间?老子不会旷课……”
    林思成“嗬”的一声:“你还以为在上大学?那是警校,你旷个鸡毛?”
    这事说来话长:好歹重活一世,既然知道顾明医院那破设备辐射泄露,导致他上一世英年早逝,林思成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著干兄弟重蹈覆辙?
    他先是骗著顾明从检验科调到了后勤,然后利用核辐射瓷,就铀瓷倒流壶那次的事情,找了个机会把顾明医院检验科设备泄露射线的故障给点了。
    一点儿不夸张:顾叔嚇的三天没睡著,连夜带著顾明去做检查,还好,虚惊一场。
    顾明他妈知道是林思成把顾明调出了检验科,跑林思成家里,抱著江燕飞哭了一晚上。
    之后,林思成又劝著顾明考警察,顾爸顾妈举双手脚同意。
    顾明运气不错:四月份公务员统考那次虽然没过,但下半年九月份正好赶上了全国首届政法干警试点班招录。
    因为复习的好,准备的全面,三门笔试门门第一,体测更是一骑绝尘。再加交大的起始学歷,以及满一年的工作经验,各班抢著要。
    最后问了一下林思成的意见,顾叔让他进了经侦。这警种事少待遇高,风险又低,算是警察中的香餑餑。唯有一点:管得比较严。
    所以別说旷课,但凡顾明懒散一点不好好学,顾叔都能扒了他的皮。
    掰开他的手,林思成又在他肩上凿了一锤:“怎么没穿警服?”
    顾明撇著嘴:“才一拐(学员警衔),就今天这场合,站门口推门都嫌寒惨!”
    “在警校培训的怎么样?”
    “哥们好歹是从c9(九校联盟)出来的,就那几门课,不都是小儿科!”顾明拍著胸口,“就这体格,体训科目就跟玩儿似的.………”
    林思成点点头:c9的高材生考警察,確实绰绰有余,但绝对不算屈才。
    他又仔细瞅了瞅:顾明气色不错,至少比春天的时候好多了。
    那时候,林思甚成至想过,顾明有一天会不会死他女朋友身上……
    “你呢,什么时候办?”
    “明年秋天吧,等培训结束,到单位实习以后。但我爸和李叔都说,过年前先把婚订了……哦对,今天李信芳和他爸也来,我爸特意请的……”
    “林思平结婚,请你老丈人来干啥?”
    “李叔和表姑父也认识,再说又是生意人,生意做的还不小,头面广,人头熟,多少能撑点场面!”顾明回了一句,又往他身后瞅了瞅,“叶表姐呢,没跟你一块来?”
    “她在上班,要晚一点!”
    “咦,她还真来?”
    “废话,吃个席而已,有什么不能来的?”
    顾明“嘖”的一下,又摇了一下头:就叶安寧那个身份,竟然也会来这样的场合?
    又址了几句閒蛋,两人抢著相互锤了两拳,林思成跑进了屋。
    才八点,人不多,就几个本家亲戚,江燕飞和顾明他妈也在。
    林思成平时太忙,堂叔堂婶基本见不到。虽然坐一块的时候也会聊,但林承志和江燕飞都没有说太多,所以堂叔堂婶以为他还在上学。
    很亲切,还拿他当小孩子,上来就塞糖。还拿堂兄给他举例子:如果谈对象,就好好的大大方方的谈。反正千万別学林思平,好好的一桌席煮成了夹生饭。
    林思成听的很认真,还不停的点头。
    江燕飞和顾婶对视一眼,又瞄了一眼在门口等林思成的顾明:顾明这小子也一样,和李信芳在一块都大半年了。
    不过好在两家大人都挺满意。
    至於林思成……洗洗睡吧,现在做这个梦还有些早。
    都忙,就聊了一小会,林思成找到愁眉苦脸的堂兄,给他塞了个红包。
    两千块,不算太多,但绝不算少:顶林承志一个月的工资。
    堂哥不要,硬被林思成塞到了兜里,还叮嘱他,今天什么都別想,先耐著性子把婚结了。后面的事情,等结完婚抽个空再商量。
    林思平也只当堂弟在宽慰他,勉力点了点头。
    本来没他什么活,江燕飞主动安排,让他和顾明去酒店迎宾。也只当是在门口拦拦婚车,闹闹新郎,谁也没在意。
    开的是顾明的八手桑塔纳,林思成当司机。顾明坐在副驾驶,摇头晃脑:“林思平这婚结的,跟渡劫似的!”
    林思成不置可否:年轻人谈恋爱,性衝动,这种不少见。但你不能事儿都干了却没担当:敢半夜去姑娘家里,却没胆子见姑娘的家长?
    就像顾明,现成的例子摆在这:两人在一块的第二天,他就带著李信芳去了派所出找他爸。顾叔当天晚上就带著顾婶,带著东西登门拜访。
    李国军李总不但没生气,还和顾叔好好的喝了一场,然后顺理成章,就把两人的事情给谈好了。再说堂兄:两人在一块都半年了,甚至姑娘怀孕都三个月了,姑娘家的大人竟然都不知道?不怪胡所长多想:你家小孩不懂事,两个大人也不懂事?我就不信两人在一块这么久了,你们大人也不知道?
    但听老爸的意思:堂叔堂婶真就不知道。被胡所长叫到医院的那天,两口子都是懵的。
    村里人倒是见过:趁家里没人,林思平带姑娘回来过。甚至於林思成都见过一次,还打了招呼。但堂叔堂婶每次问,林思平都说还在谈,八字有没有一撇还不知道……
    “思平怎么回事?”林思成一脸狐疑,“他平时挺机灵的啊,这事怎么办的这么不靠谱?”“听他说过,姑娘说思平还没毕业,她爸妈肯定不同意,绝对会棒打鸳鸯散。然后就和思平商量:等他毕业,考上公之后再公布。结果两人没忍住……”
    林思成愣住:不是……两人在一块都半年了,这叫没忍住?
    一回没忍住,回回都没忍住?
    顾明老气横秋:“只能说,这姑娘对林思平是真爱。”
    確实是真爱:为了在一块,索性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林思成也跟著嘆了口气,不知道说点什么的好。
    顾明瞄了他一眼:“你別嘆气,你呢?”
    “我?”林思成“嗬”的一声,“要不要把身份证给你看看?”
    顾明愣了一下,他才想起来:再有一周,林思成才满二十二。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不大的功夫,车开到了唐乐宫。
    离曲江挺远,离林思成的学校倒是挺近。酒店不算顶好,比不上陕西宾馆,西安饭庄,但绝对不算差。而且极具特色:后来风靡全国各地的中式酒店的古舞乐宴,就是从这儿兴起的。林思成记得,九几年的时候,唐乐宫的包厢里就可以看唐宫乐舞了……
    转著念头,两人下了车,走向门口。几个村里的后生在贴喜联,两人还帮忙扶了扶梯子。
    然后进了大厅,正好撞上林承志。
    堂叔这一辈里林承志排老三,但大小是个领导,工作体面,还会管人,所以当了代东(总管)。没出意外,林承志也让他俩迎宾:主要是林思成迎,顾明算是搭头。
    “咱俩和林思平是亲戚,没有整自家兄弟的道理,乾爸肯定不是让咱俩拦婚车的!”顾明后知后觉,“胡所长是老公安,今天来的领导应该不少,是不是有你认识的?”
    林思成摇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在同一个系统,关兴民和陈朋肯定和胡所长认识。但没听关兴民提过,也没听陈朋提过,私人关係应该只是一般。
    其他的即便来,林思成也不认识。
    林思成隨口敷衍:“应该是让咱们迎长辈!”
    顾明摇摇头:“咱们认识的长辈,哪里需要迎?”
    他和林思成认识的长辈,不是一个村的就是姓林的,全是东家(婚礼中帮忙的自家人),个个都有活干,根本不需要迎。
    林承志安排他俩干这个,更像是让他俩来偷懒的:认识的不用迎,不认识的用不著迎。
    到了门口再一瞅:果不然。
    负责迎客的好几位,不是林思成的长辈,就是岁数比他大的同辈。
    还有好多年轻人,有的手里拿著礼花,有的手里提著柳条。还有几个村里的小子,正在拿酒盒粘乌纱帽,手边放著几个小碗,里面装著顏料。
    前面那几个是拦婚车整新郎的,后面这几个是准备闹喜公公喜婆婆的。
    二伯家的姐夫也是滨相,就陈文昌。去年过年的时候,为了救他妹妹,林思成还和混混打了一架。看到林思成,陈文昌眼睛一亮,走了过来:“思成,上次见三妈(婶),说你去了京城学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姐夫,我刚回来没几天!”
    “哦,这段时间不出去了吧,哪天一起吃个饭!”
    “姐夫,我可能没时间?”
    “没事,等你哪天有时间,你给我打电话。哪天都行……”
    看他极度认真的表情,林思成无奈,先答应了下来:“好的姐夫!”
    就简单的说了几句,又要了林思成的新號码,陈文昌又回了信相那一桌。
    暂时没客人,全坐在一块瞎聊,林思成和顾明过去打了声招呼,又隨便找了个没人的桌。
    坐下后,顾明伸著脖子瞅了瞅:“这位陈姐夫,是不是你二伯家春梅姐的老公。”
    “对啊。”
    “他是不是有俩妹妹?”
    林思成顿了一下,眯著眼睛:“你想问啥?
    “我记得我表姑说过:两姐妹一个赛一个的漂亮,还都上的是名牌大学:一个陕师,一个和你同校,也在西大…
    表姑还说,春梅姐想给你介绍一个来著……之前表姑还准备,等你挑完了再问问春梅姐,能不能把剩下那一个介绍给林思平……”
    林思成瞪著他:“你好好说话,什么叫我挑完了?”
    “反正就那个意思!”顾明“嘿嘿嘿”的笑,“你家叶表姐知不知道这事儿?”
    何止是知道?
    过完年之后从京城回来,她还专门到生命学院看了看陈佳玉……
    林思成嘆了口气:“去年过年的时候我打架,还记得吧?”
    “废话!”顾明回了一句,又愣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林思成英雄救美,一个打五个,赤手空拳撂倒了五个拿刀的混混。
    事后他还骂林思成,怎么没叫他。
    但顾明光顾著著急林思成有没有受伤,压根没顾上问,他救的是谁?
    更不知道,他救的是春梅姐的小姑子。
    “你救的是春梅姐的小姑子?救的是哪一个?”
    林思成一脸淡定:“两个!”
    顾明怔住,嘴巴一点一点的张大。
    隨即,他做贼似的,鬼迷日眼的瞅了瞅不远处的陈文昌。
    就说,一个大男人,看见林思成的时候,眼睛竞然亮了一下。
    就说,他为什么非要请林思成吃饭,不答应都不行?
    看这样子,还是想给林思成介绍他妹妹……
    顾明琢磨了好一会,“哈”的一声:本来就对林思成有意思,这又来了一出英雄救美,那不是更有意思了?
    关键的是,那俩姐妹,今天好像也要来。
    他咋知道的?
    按习俗,迎亲的去一个嫂子去一个姐,春梅姐就是那个迎亲的姐。昨天,顾明帮忙布置新房,正好碰到她来新房准备迎亲的东西,听春梅姐给表姑说的:她小姑子,是伴娘之一。
    不知道两个都是,还有只有一个,反正肯定有一个……
    哈哈,有好戏看了?
    “林成娃,你小子惨了……”
    林思成莫名其妙。
    “我怎么就惨了?”
    顾明摇著头,满脸的幸灾乐祸:“到时候你就知道…”
    只当他是人来疯,林思成压根没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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