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深渊通道內,本就以调查深渊位面为主要任务的特勤处,此刻正在紧张地忙碌著。
作为特勤处一员的龙雨雪,没有丝毫懈怠,全神贯注地盯著手中的特製仪器,仔细记录著深渊通道內各处的封印状况与深渊能量残留浓度。
隨著其他通道內探测人员传回的数据在接收器中不断匯总,龙雨雪的双眸也变得愈发明亮。
从数据上来看,深渊通道的封印不仅仅是被那位圣灵冕下重新加固,更为难得的是,深渊能量的浓度竟下降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准。
恐怕在未来数百年內,深渊位面都无法再度积聚起足够的能量来引动深渊潮汐。
正当龙雨雪长舒一口气,准备拿著匯总好的报告返回血神军团內部进行详细匯报时,异变突生,整个深渊通道开始產生地动山摇般的晃动。
耳边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异响,就像是老旧不堪的水管承受不住內部的压力,变得扭曲变形,隨时都有破裂的危险。
龙雨雪心中大骇,听著魂导通讯器內传来紧急撤退的警报声,她慌忙间跟隨其他特勤处成员,顺著通道急速朝著外界安全地带跑去。
这等骇人的天地异象,自然是立刻引起了血神军团內所有人的警觉。
一团团顏色各异的光晕自军营內冲天而起,虚立在半空中警戒的张幻云以及九位血神,目光立刻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同样闪身而出的雅莉身上。
张幻云面色凝重,恭敬地询问道:“圣灵阁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说是深渊位面还不肯死心,意图使出什么阴招来继续吞噬斗罗星?
也怪不得张幻云等人会往这方面思考。
如今的天穹,再度被厚重的乌云遮蔽。
电闪雷鸣之间,黑云压顶更是透著几分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与凝滯。
而更为诡异的是,在那昏暗的虚空中,竟有数百条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灰黑色触鬚若隱若现。
给人的感觉,它们就像是从无尽山脉的极深处被硬生生拔出,而后又缓缓退去,显得异常诡譎。
见此情形,雅莉的黛眉也是微微蹙起。
虽说深渊圣君的分身陨落在了斗罗位面,其所带的深渊能量也尽数被生命古树吞噬。
但那毕竟只占据了深渊圣君本体百分之三十的能量。
这些能量虽让生命古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真正成为了斗罗位面的生命核心,但若想要让整个斗罗位面完成升华蜕变,仅凭这些显然还远远不够。
再加上那自战场中消失不见的天圣裂渊戟,难道深渊圣君当真在酝酿其他更为恶毒的阴谋?
想到这,雅莉强行压下內心的疑虑,面色沉静地回应道:“尔等先不要慌张,继续留在驻地內安抚军心,做好善后工作即可。此地异象非比寻常,我將亲自动身前往探查一番,以防有变。”
“是。”眾人齐声回应。
待得雅莉重新回到之前安置霍雨浩的客房內,看著娜娜莉正极为亲昵地趴在床头,那双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霍雨浩,好似十分乖巧地照看著陷入昏迷中的少年,雅莉还是忍不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娜娜莉,眼下的情况紧急,我需要立刻前去魔鬼岛,尝试通过生命古树联繫生命女神,向她阐明最近发生的事情,並商討应对之策。
事出突然,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就只能由你来单独照顾雨浩了。”
说出这番话时,雅莉心中满是无奈。
要是有得选,她是真不想把照顾霍雨浩的重任交付给娜娜莉。
天知道这个平日里就性格乖张,並且时刻想著对霍雨浩图谋不轨的傢伙,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照顾毫无防备的霍雨浩时,究竟会趁人之危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可现今霍雨浩处於重度昏迷状態,精神之海都因为承受了超越极限的武魂融合反噬而自我封闭,暂时屏蔽了与外界的一切感知。
想要让魔皇等人出来,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原恩夜辉则因为担心黑暗天使发生异变,便先行带著她回到乾坤问情谷內进行安置。
黑暗天使毕竟有著九十七级的魂力修为,要是其脱离了压制从昏迷中甦醒过来,指不定会在血神军团內闹出什么事情。
而將黑暗天使安置在乾坤问情谷內,也能更好保证这一復活原恩夜辉母亲的关键素材不受到任何意外损害。
至於依旧留在军团內的唐舞桐,则是完全没在雅莉的考虑范围之內。
娜娜莉闻言,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狠狠砸中了一般,整个人直接呆愣住了半晌。
下一瞬,她立刻挺直娇小的身姿,甚至还十分庄重地举起右手,向著雅莉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特等兵小铃鐺向您保证,绝对圆满完成守护主人的艰巨任务。在主人甦醒之前,绝不会让任何心思不纯的狐狸精有一丁点可乘之机!”
见到娜娜莉这副极度搞怪的模样,雅莉更感头疼。
但此刻事態紧急,除了將霍雨浩交付给娜娜莉外,也確实没有其他能让人放心的合適人选。
雅莉只能强压下心中那股不安,嘆了口气道:“反正你自己心里知道分寸就好。短则半天,长则一天,我確认完事情后也就会赶回来,希望你能真正做到你嘴里保证的那些诺言。”
“主人有我,请领导放心!”娜娜莉目光异常灼灼,那份炽热而坚定的情感,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还真会以为她是要去执行上刀山下火海的任务。
雅莉嘴角无奈地扯了扯,在反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终於是不再耽搁,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在雅莉走后的前几分钟里,娜娜莉依旧保持著那副挺胸抬头的姿势。
眼神更是坚定得仿若即將踏上战场的无畏战士,恪尽职守地站在床边守护著霍雨浩的安全。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当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霍雨浩那虽显憔悴、却依旧出尘的面容时,娜娜莉脸上原本严肃的神情开始瓦解,並朝著极其猥琐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发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后,她更是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
“呀呀,小铃鐺作为主人最忠心的小女僕,必然要誓死保卫主人最珍贵的东西,绝不能让外面那些居心叵测的野狐狸精得逞。
不过嘛————小铃鐺又不是什么狐狸精,主人刚为了大家经歷过那种生死大战,之后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这身上一定沾染了不少令人难受的尘土,作为主人最贴心的女僕,我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主人这般不舒服地睡著呢?
就算主人是男子汉大丈夫无所谓,但小铃鐺看了可是会心疼的呀!”
心中有了这般冠冕堂皇的藉口,娜娜莉可谓是说干就干。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臥室房门,来到外侧客厅旁的卫生间里。
接了满满一大盆温水后,便端著盆子兴冲冲地准备回房间去替霍雨浩来一次全面且深入的擦拭。
恰在此时,唐舞桐从另一间客房內走出,她面上的苦闷之色肉眼可见。
当其见到娜娜莉端著一大盆水、一脸兴奋莫名的模样后,先是一愣,而后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当然是替我家亲爱的主人擦拭身————”
娜娜莉正处在兴奋中,话说到一半才猛然意识到说漏了嘴,赶忙乾咳两声,换上一副极其严肃正经的表情道:“我要做什么事情,应该和唐舞桐小姐没有任何关係吧?
倒是你,听原恩讲,你原本不是应该被朱竹清带回乾坤问情谷,去探望小舞的近况吗?你现在还待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啊?”
若是放在以往,听到娜娜莉这般带刺挑衅的话语,唐舞桐早就控制不住脾气发作了。
但此刻,她却是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完全不去在意娜娜莉话语里的那些挑衅意味,反倒以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问道:“娜娜莉,算我拜託你,你跟在雨浩身边也应该有过一段时间了。在这期间,你可曾听他提及过,关於另一个宇宙的更多事情?”
在看完古月的睿智操作后,唐舞桐还短暂地开心了一阵。
可等静下心来仔细一琢磨,她反倒开始变得患得患失,甚至是心生恐惧起来。
另外一个宇宙究竟处在怎样的时间线里?
既然存在著另一个银龙王,那么自己呢?
那是否意味著,在那个宇宙中同样存在著另一个唐舞桐,乃至於最差,也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另一个自己依旧还是王冬儿?
想到这,唐舞桐隱隱觉得,这或许就是霍雨浩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对自己保持礼貌而又疏远的核心原因。
当然在此之外,还有一个让唐舞桐连想都不愿去想、更不敢去確认的猜想。
那就是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也会像霍雨浩一样,因为时空乱流而重生到了另一个宇宙之中。
娜娜莉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
其实她自己也是今天才刚刚知晓了有关另一个宇宙的事情,对於其中的具体情况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她们这群人中,估计也就只有雅莉知晓得最为清楚。
但为了不在唐舞桐面前露怯,她还是故作硬气地嚷嚷道:“对於这点,我无可奉告。雅莉院长出门前可千叮嚀万嘱咐过我,绝不能让你这种危险分子继续靠近我家主人。
以免主人中途醒来,被你像刚刚这样接连不断地乱问问题给气到。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盼望著主人身体快点变好的话,就赶紧离开这儿,不要在这里挡著小铃鐺回去做正事!”
说著,娜娜莉扬了扬下巴,也不再理会唐舞桐的反应,端著那盆水便直接绕过了对方,重新回到房间內。
顺带著,一脚直接將房门关上,半晌后,又传来异常清晰的锁门之声。
看著那仅仅一门之隔的房间,此情此景更令唐舞桐打心底里感到熟悉。
像是预见到了房间內即將会发生何等不可描述的事情,唐舞桐非但没有离开,反而鬼使神差般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蜷缩著身子蹲在房门之外,透过门缝偷窥著里面不断闪烁的光影变化。
就像是躲在衣柜里的丈夫,亲眼看到自己貌美如花的妻子就要任凭別人为所欲为那般,荒诞至极。
可这种莫名的禁忌快感,竟是令唐舞桐內心生出了一种久违的病態安心。
“雨浩————”
古朴而又庄严的昊天堡大厅內,唐昊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没有丝毫舒展的跡象,就那么听著魂导通讯器里哈洛萨匯报的近期状况。
“————就是这样,圣帝。如今深渊圣君针对斗罗位面的入侵吞噬计划,已经被那突然出现的毁灭之神全盘打乱,深渊位面更是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鑑於自前的形势,深渊圣君决定先暂停与圣灵教的后续合作,准备带著深渊位面先行逃离斗罗位面,蛰伏起来以待日后更好的时机。”
在匯报的过程中,哈洛萨自然是留了个心眼,並未马上透露出霍雨浩的真实身份。
连深渊圣君都因为这一信息差而在霍雨浩手中吃了大亏,他也想藉此试探出,唐昊究竟掌握了多少他所不知晓的情报。
只有彻底摸清了唐昊的底牌,他才能更安稳地推进接下来的反叛计划。
这般想著,哈洛萨恭敬的声音再度从通讯器中传出。
“另外,在这次配合深渊入侵的行动中,为了支援深渊圣君的计划,唐门布置在血神营里的那位也被触动了脑海中的禁制,虽使血神大阵在关键时刻遭受重创,却也彻底暴露了我们。
我想事后,联邦政府恐怕很快就会对唐门进行追责,自从有那爱神在联邦政府背后撑腰,那些曾与唐门交好的联邦议员,早就疏远了关係。
这次唐门想要安稳度过,恐怕极难。圣帝,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还请您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