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奸!
这是在场其他血神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
除了联邦政府內出了职位极高的人奸外,其他几位血神完全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他们皆是目光灼灼盯著敖锐或是张幻云,期望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事情的具体真相。
敖锐闻言,却是一摆衣袖,不闪不避地迎上眾人的目光,冷哼道:“除了联邦政府的军工厂外,在整个斗罗大陆上,目前还具备完全独立自主的兵工厂、並且能够成规模生產高阶定装魂导炮弹的势力,你们稍微动脑子想想,应该也知晓究竟是谁吧?”
敖锐这话虽未明確点明是哪一方势力,可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其余血神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齐刷刷地落到了血六身上。
这位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原本还在喘息,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瞬间面露几分恼怒,大声嚷嚷道:“这怎么可能!你们看我是什么意思?
谁不知道我们唐门一向和圣灵教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万年前,更是由我们唐门的先辈灵冰斗罗与蝶神斗罗,亲自出征將圣灵教当时的总部彻底捣毁。
而在六千多年前的那场应对深渊位面的战斗中,我们唐门当时的门主在与一位深渊帝王战斗时,更是直接力竭陨落。
有著这等宿怨在前,唐门怎么可能暗申和圣灵教有染,甚至向他们提供定装魂导炮弹?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完全是子虚乌有的污衊!”
血六顿了顿,又是反咬一口道:“相反的,纵观歷史谁不知道万年前的日月皇室为了统一大陆的野心,能够毫无底线地將圣灵教立为国教。
而在如今的联邦政府內,拥有纯正日月血脉的高官可不在少数!
谁知道是不是那群利慾薰心的政客当真脑子抽了风,为了爭权夺利,弃万千生灵的性命於不顾,在暗中扶持圣灵教?”
即便刚才那番暗指唐门的话是由一直被他们敬重信任的敖锐亲口所说,但始终坚信唐门是和先祖唐三一般冰清玉洁、代表著绝对正义的血六,万万不能接受这种往自家头顶泼脏水的事情。
可作为同样来自战神殿,对敖锐所说无条件信任的血九,直接开口嘲讽反驳:“你们唐门现在还有脸把灵冰斗罗的名號拿出来往自己脸上贴金?在神界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在场的谁心里不清楚一二?
如今,史莱克学院內好歹还保留著点灵冰斗罗曾经存在过的痕跡,而你们唐门呢?早就把他当成禁忌绝口不提了吧!”
被血九这番犀利直白的话堵得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说辞,血六的脸顿时涨得有些通红,胸口不断起伏。
而另一边,约莫五六十岁模样、面容端庄的中年女子则是轻笑出声道:“哎呀,小九,你也別这么激动嘛。
说不准啊,是小六被调来血神营镇守的这数十年里,唐门內部高层发生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动呢。
毕竟就如今唐门那位门主,要是放在万年前那个时代,可是要第一时间被史莱克监察团追杀的。”
来自史莱克学院的血三这番话看似在帮著血六解围,实则话锋比血九还毒,更是进一步坐实了唐门与圣灵教之间有染的可能性。
其实也不奇怪,这数百年来,史莱克学院不仅仅是受到联邦政府和传灵塔的明枪暗箭般的打压。
就连原本可以说如同亲兄弟般穿一条裤子的唐门,却在这关键时刻一直处於明哲保身的状態,对於史莱克所遭遇的一系列危机都不闻不问。
如今的史莱克学院与唐门间的关係,实在谈不上有多么亲密,甚至可以说是貌合神离。
更別说,据她前不久得到的情报,云冥歷经千辛万苦总算突破神级后。
却因向联邦政府討要说法,反倒被那位神秘莫测的爱神巧施连环计一举拿下,如今正被关押在明都某处监狱內受尽屈辱。
云冥作为血三的堂兄,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种种因素叠加下,她必须要做出一些姿態来向联邦政府低头,以此换取云冥的一线生机。
而在场的眾人,自然都听出了血三这番话里的笑里藏刀意味。
张幻云也是颇感头疼,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猜到,要是唐门向圣灵教提供武器这事暴露出来,定然会令同气连枝的九位血神心生嫌隙。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想著隱瞒消息、秘密执行抓捕圣灵教计划的原因。
可谁能想到,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
此刻,张幻云只能硬著头皮出声打起了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你们血神营九人应当一心同体,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血神大阵的威能来镇压深渊。
我个人是相信血六和此事毫无关係。至於事情具体究竟如何,还是要等联邦那边彻查后拿定主意。
但可以肯定的是,联邦政府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邪魂师勾结的败类,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就在张幻云这番话说完,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缓和之际,一道幽绿的流光自天际呼啸而来,眨眼间便至眾人身前,令在场的好几人又心生戒备。
但那流光中传出的清脆女声却又令他们感到几分疑惑。
“是我,娜娜莉啊。我是自己人,各位別紧张,別乱开枪。话说我家主人去哪了,怎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流光停歇,显露出的黑髮少女一手正提拉著一位面蒙黑纱、陷入深度昏睡状態的女子。
而另一只手则拖拽著一枚通体呈金属光泽、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毁灭气息的定装魂导炮弹。
这一组合可谓极其怪异。
而被粉红色机甲包裹住全身的凌梓晨,在看到娜娜莉手中拖拽著的那枚弒神级定装魂导炮弹后,眼睛都看直了。
即便她身为联邦科研院的首席研究员,在联邦內部有著极高的地位,但也根本没有权限去研究被视为镇国之宝的弒神级定装魂导炮弹。
而陈新杰为了请她协助这次任务,开出的一个条件就是,在任务完成回到明都之前,她都可以尽情研究这枚弒神级定装魂导炮弹,只要不把炮弹给引爆了就行。
虽说这次任务因为种种意外,她完全没有发挥出预期的作用。
但凌梓晨也绝对不会放弃这等天降馅饼的好事。
说不准等她研究完这枚弒神级炮弹所携带的单体正向循环源泉核心奥秘后,再结合之前霍雨浩交付给她的图纸,她就能一举解决死光塔的核心能量供给难题。
一旦成功,就能让这构想中的神级魂导器在斗罗位面真正落地。
这般想著,凌梓晨直接几步上前,將包裹住面部的机甲褪去,压抑著內心的激动,儘量柔声道:“娜娜莉,你应该还认得我吧。按照约定好的计划,这枚弒神级定装魂导炮弹就先交给我来处理,我会確保它的安全的。”
“哦,那你拿去吧。”
娜娜莉没有在意什么,很是乾脆地就把丈许高的炮弹隨手朝著凌梓晨丟去。
而另一只手拎著的黑暗天使,则是直接朝著原恩夜辉所在的位置丟去,同时大声喊道:“原恩,赶紧接好了。你母亲能否快点復活,可就全靠这黑暗天使体內蕴含著的恶魔血脉了。”
原恩夜辉闻言,稳稳接住陷入昏迷的黑暗天使。
日后能不能达成母慈女孝的完美结局,可就全看这波了,她自然马虎不得。
血三看著眼前突发的变故,柳眉更是一皱,心中满是不解,忍不住出声质问道:“娜娜莉,你为何不在学院里好生待著,反而出现在这?”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娜娜莉作为学院刚上任不久的副院长,在如今学院存亡危急的时刻,不仅没有待在学院里与眾人同舟共济度过难关。
反倒不远万里跑出来抓捕邪魂师,甚至还匪夷所思地追回了本该被联邦秘密掌控的弒神级定装魂导炮弹。
而仅仅是追回弒神级炮弹这一条,都可以说是天大的功劳了。
越想,血三的眼眸愈发明亮,原本颓丧的情绪一扫而空,高声道:“难道这是龙老的意思,故意让你兵行险招去挽救局面,好让学院戴罪立功吗?
你这次的功劳非常大,不仅追回了弒神级定装魂导炮弹,还拔除了圣灵教在此地的眼线。等到你回学院后,我亲自推举你进入海神阁,成为海神阁长老。”
原本血三还在想,究竟有什么办法能从联邦议会甚至那位爱神手中为云冥爭取到一线生机。
没想到別人口中临战脱逃、毫无骨气的龙夜月,竟然真的是在暗中布局,为学院保存有生力量。
看来是她错怪了龙夜月,她还以为龙夜月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弃云冥性命於不顾。
毕竟面对爱神突然从乾坤问情谷內降临明都,且来意不善,战略性撤退本就是上策之选。
如今果决地安排娜娜莉暗中插手完成联邦任务,阻止了圣灵教的阴谋。
看来史莱克学院与联邦之间的关係,凭藉这份泼天大功,还真有修復的可能性。
听到这话的娜娜莉却是毫不留情地撇了撇嘴。
现在鬼才会想著继续待在史莱克这艘处处漏水、快要沉没的破船上。
更別说,她原本的身份就是圣灵教安插进史莱克学院的內鬼。
要不是自家主人心怀仁慈,还念著昔日在学院里存留的一点情分,早就施展雷霆手段亲自出手,將史莱克学院直接抹除了,哪里轮得到他们在这里苟延残喘。
“学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推举海神阁长老这事还是免了吧。”
娜娜莉摊了摊手,“我本来就是圣灵教安插进史莱克的棋子,潜伏了好多年一直没被你们发现。
也就是幸运地遇到了主人,在他的引导下才幡然醒悟脱离了圣灵教的掌控,决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从今往后,我也只会和主人待在一块,忠心为他做事。学院什么的,我跟你们真不熟。”
娜娜莉说完,半点没关注血三那愈发精彩纷呈的脸色,反倒不断地左顾右盼,寻找霍雨浩的踪跡,只想著赶紧回到自家主人身边去邀功。
本来因为唐门涉嫌倒卖军火一事憋了一肚子火的血六,此刻却是出声嬉笑道:“哟,三姐,就在方才你还有脸阴阳怪气地说我?
你们史莱克號称大陆第一学院,结果连自家什么时候混进內鬼都不知道,还將她提拔成了副院长,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哼。”
血三脸若寒霜,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反驳。
她显然没有想到,这迴旋鏢竟然这么快就扎到了自己头上,心中的羞恼已然达到了极致。
那不知羞耻的龙夜月,当初弃自己堂哥的性命於不顾独自逃离也就算了。
如今待在学院里,到底都在做些什么下贱的事情,她究竟是想把史莱克学院往什么样的万丈深渊里带?
与此同时,史莱克学院海神岛,临时搭建的海神阁驻地外。
一抹绚烂的红日夹杂著嘹亮的凤凰啼鸣声自天际直直落下,待红光收敛,化作一位有著鲜艷红色长髮、身形微胖的男子。
他那双细小的双眸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静静地打量著周围的一草一木。
尤其当他的目光落在岛屿中央那个巨大的深坑上时,眼神中闪过止不住的黯然。
那可是曾被三哥亲手移植过来,庇佑史莱克学院万年之久的黄金古树。
如今彻底灰飞烟灭,马红俊的內心要说不感到忧伤,那绝对是假的。
史莱克学院对他而言,本就是如同家一般温暖的存在。
可白沉香的逝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让他意志一度消沉。
再加上当初霍雨浩所处的那个时代,明明斗罗位面里有著他的血脉后代,甚至天赋异稟达到了极限斗罗的修为。
却因三哥制定的所谓万年大计,强行切断了斗罗位面与神界的联繫,导致他无法感应到那后代的气息。
要不然说什么,他都要將自己的凤凰神位传承下去,也不至於这般孤家寡人了。
可世间一切都没有如果,马红俊收回目光,再度轻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