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滑铁卢？
九月的燕京，暑气尚未完全褪去。
9月4日，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三体·红岸往事》悄然登陆了全国影院。
没有盛大的首映礼。
没有明星云集的发布会。
没有铺天盖地的预告片轰炸和微博热搜造势。
深光影视的官方微博安静如初，仿佛这部电影从未存在过。
唯一能证明它上映的，是部分城市影院的排片表，以及售票平台上的票务信息。
对此，沈良並没有多少波澜。
他早有预料。
拍这部电影也不是为了票房榜单上的数字。
它只是一个故事的开端。
没有开头，哪来后面的戏份？
拍之前就想过的东西，有什么可惊讶的？
隔天，首日票房数据很快反馈回来，不出所料，表现很惨澹。
3800万。
这个数字对沈良，可以说是扑街。
最低的首日票房数字。
对比同期的商业片，《红岸往事》的排片率其实不算太特別差，百分之十几还是有的。
只是那些排片都是假”排片。
黄金场次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上午、下午的场次。
很多普通观眾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部电影上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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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走进影院的那一小部分观眾，数量也不少。
依照38元每张的定价，几乎零宣发的情况下，依旧动员了百万人次。
郑斌不是首批动员的那一百万人，他太忙了，之前记下的事，愣是给忘了。
要不是第二天是周五，他和女友有周末去商场的习惯，他都没想起来《红岸》上映。
既然来都来了，当然要买两张电影票支持一下。
沈良算是他半个偶像。
什么叫半个？
如果让他天天打榜什么的，他只会说有多远，死多远，都是牛马，谁有那个功夫？
但。
要是让他支持两张电影票，或者沈良出书什么的，他都愿意花上一笔钱。
用当下的语境来说，他是路人粉。
买好电影票，他跟著女友一起走进了影厅。
落座后，郑斌惊讶的发现一件事，影厅里竟然快坐满了？
这不对啊。
昨天的票房才多少？
四千万不到，哪有那么多————
不对。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今天是周五，他买的又是六点半的场子，不是他不买后面的。
而是下一场排在了9点多，只有一个厅。
那个点谁看啊？
跟女友在床上打架不香吗？
所以。
场次少一点，人多一点，好像也正常。
不一会，灯光一暗，电影开场了。
第一幕镜头是白雪皑皑的东北林场，那寒风感觉穿透了银幕。
冷。
朱顏曼饰演的青年叶文洁，初登场时，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眼里没有任何光彩。
倒敘吗？
郑斌虽然忘了上映时间，但《三体》原著他看过，电影的开篇跟小说明显不一样。
另一边。
最后一排的一个男子，正拿著笔写写画画。
他是一位影评人。
削微懂点电影製作，像沈良这种级別的导演，开场不可能用一个无意义的空镜头。
那个镜头是奠定电影的主基调？
对。
这样就对了。
冰冷，刺骨。
跟叶文洁的遭遇对上了。
果然，隨著剧情的推进，一些过往的片段闪回了。
叶文洁亲眼目睹了父亲叶哲泰在狂热的浪潮中陨落。
一句是叶哲泰”，另外一句是你已经无可救药”。
叶哲泰被皮带猛抽的镜头也没了。
几句台词，一个眼神，便足以打动人心，演出时代的荒诞和个体的悲愴。
看到那个眼神的特写镜头，郑斌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有点酸涩。
他看过原著，代入感自然更深一点，当然，即便没看过原著，只要了解点歷史，也大概知道镜头里拍的是什么。
旋即。
剧情继续推进。
对很多没看过原著的人来说，白木霖的出现，好像解冻了叶文洁那颗冰封的心。
但。
看过原著的人，又是另外一层体验。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白木霖背刺的那一刻，饶是郑斌看过原著，知道剧情，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痛骂。
不是男人。
懦夫。
废物。
隨后的红岸基地部分，场景还原度极高，叶文洁也在这里遇到了第三次蜕变。
这一段的情景跟原著差不多，只是，小说毕竟是小说，少了很多生活化的细节。
而今，多了更多细节，人物明显丰满了不少。
不再是一段文字，一个符號，而是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从懵懂绝望到心如死灰，再到冰冷决绝，层层递进。
当片尾字幕升起，影院里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灯光亮起，很多人还没有抽离情绪。
郑斌嘆了口气，这部电影拍的真不错，具体哪里不错，他说不太上来。
但，他確实被打动了。
站在人类文明的角度，叶文洁按下那个按钮，把人类暴露在宇宙文明之中，並且引来了强大的三体人。
毫无疑问，她是人类之中的叛徒，是球奸。
然而。
易地而处，她並不是故意那么做的。
令郑斌意外的是，饰演叶文洁的这个新人，演技竟然意外的不错。
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吶喊。
就像影片的主基调一样，有的只是沉默。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走出影院，郑斌和女友还在討论影片的细节，直到回家，他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看了这样一部压抑的电影，他哪还有兴趣爱爱。
现在，他只想跟人一起交流，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然后。
他打开电脑，登上了《豆瓣》，页面加载完毕，他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评分。
8.9分。
一个很合理的分数。
继续往下看，短评区几乎被五星好评给刷屏了。
【沈良又一部神作，没有刻意煽情，却能让人久久不能平静，对了，朱顏曼的叶文洁，简直绝了，五星好评！】
【这才是改编电影应有的样子，张智坚老师的戏份不多，但足以封神，影帝级的表现】
【全程压抑得喘不过气，但又忍不住要看下去，叶文洁结婚时的眼神，我能记一辈子，朱顏曼未来可期！】
【被低估的杰作，影院排片太少了，强烈呼吁增加场次】
【————】
少顷，郑斌又点开了微博。
虽然没有官方话题引导，但自发形成的討论却不少，很多看过电影的观眾都成了自来水。
【不看《红岸往事》绝对是今年最大的损失，求求院线多给点排片吧！】
【吹爆朱顏曼，她把叶文洁演活了，那种绝望中的坚韧，沉默下的惊雷，太有感染力了，影后级別的表演】
【《红岸往事》后劲太大了，回家查了一晚上三体，理解了为什么说叶文洁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沈良铺垫得太好了】
【没有宣传，没有热搜，但好电影自己会发光】
【刚刷完《红岸》，震撼到失语，这才是电影的力量，安静上映，但口碑註定炸裂】
不少影评人也在个人微博发表了一些长评。
只是，这些內容都没有上热搜，製片方不下场，哪那么容易衝上热搜。
再说了，微博后台还专门压了压。
不是控评，只要稍微引导一下分流就行了。
但。
酒香不怕巷子深。
还是有不少影评被转发去了各大中文社区。
与此同时，儘管《红岸》的票房表现比较一般，但深光內部还是专门设立了数据监控小组。
陶坤亲自坐镇。
凌晨两点，收到票房反馈，他第一时间发了一条微信。
【老板，成了，不仅口碑爆了，票房也回暖了，第二天票房5342万，提高了近一半，明后天是周末，票房可能还要爆】
5000多万的票房，搁在当下的市场，绝对算不上爆，甚至可以说是滑铁卢。
只是，不同的片子，评价標准当然不能共用。
嗡。
“来信了？”
听到耳边传来的震动，程好动作一顿。
“等会再看。”
此刻，行至半途的沈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有心情去看什么消息。
猛进！
事后。
沈良这才拿起手机瞄了一眼。
“怎么样？外面是不是炸锅了？”
看到沈良嘴角的微笑，程好声音慵懒的问道。
“还不错。”
沈良微微一笑。
“票房破了五千万。”
“呜嘛。”
程好抱著沈良的脑袋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的心血肯定不会白费。”
沈良揽过程好的肩，没有说话！
確实没有白费，不多时，两人洗了个澡，然后便睡了。
一夜无话。
次日，两人都准时准点的醒了过来，虽然睡觉时都三点多了，但七点还是醒了。
家里有孩子，肯定要早起。
不能赖床。
反正孩子上学后，他们还能在眯一会，即使沈良要去公司也不影响。
那个休息室是干嘛用的？
主要作用是睡觉！
前往公司的途中，沈良的手机响了。
低头一扫。
是韩三坪。
“师哥。”
“小良。”
电话那头，韩三坪的语气中带著点轻鬆。
“昨天的票房数据收到了吗？”
“收到了。”
沈良回答的很平静。
“唉。”
韩三坪长长地嘆了口气，接著话锋一转。
“网上的评论我也看了，你也別太操心。”
“上面也有些不同的声音，这片子，拍的有分量，票房的事，尽人事听天命吧，別太在意。”
“我明白，师哥。”
沈良微笑道。
“拍它，我本来就没指望赚多少钱。”
“嗯，等等吧。”
说著，韩三坪语气微顿。
“就这样就行，其他的压力不用管，毕竟都是审过的东西。”
“不过，后续的网络播映，你要有点准备，可能会有点手续要走。”
“明白。”
“那就这样，我先去开会了。”
言罢，韩三坪掛断了电话，他打这个电话其实是给沈良打一个预防针。
虽然他还没收到通知，但在体制內那么多年，如果没点敏感度，哪能有今天o
如果《红岸》的热度一般，问题不会太大。
但。
眼下的票房却有点夸张，第二天票房都五千多万了，周六的票房不得六七千万？
五六千万是什么概念？
几百万的观影人次。
最终票房要是有个五六亿，那就是几千万观影，即便这当中有不少二刷、三刷的人。
那也代表著千万级別的人次。
这还是买票观影的人。
把后续的网播、盗版都算算，可能代表著几千万人，或者上亿人次的观影。
这个体量，太大了。
好在手续都合规。
一言以蔽之，问题不大，顶多是压一压热度。
这方面，他觉得沈良应该能懂，那个小子的敏锐度不比一些老油条差多少。
沈良的確听懂了弦外之音。
周六当天来不及了，到了周日，深光旗下的院线主动减少”了排片。
明面上排片没变，场次却变了。
黄金场次每天只排了两场，其他场次都是垃圾档期。
中影参与的院线，同样有类似的情况，排片率不变的情况，场次变了。
排片理所当然会影响到票房。
周六，《红岸》的票房衝破6000万，到了周日，单日票房瞬间低了一千多万，只有4000多万。
上映三天，票房破亿。
四天，票房还是一亿多，距离两亿还有不少，五天破两亿，估摸著不太可能了。
毕竟第五天是周一。
然后。
九九的那些死忠粉又开始攻击，列举各种数据证明《红岸》票房扑街，沈良不行，过去了。
只是，无一例外。
那些复製黏贴的回覆，都被人追著绞杀，压根没有泛起什么浪花。
纵使没人跟他们对线，那些差评也影响不了一点。
明眼人都知道这部电影是咋回事，票房低，不代表人过去。
与之相反，能在没有宣发的情况下取得这种成绩，表现儼然非常亮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