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前，一辆小轿车停在路边。
门口处，一个穿著厚厚大衣的老人站在那里，渊渟岳峙的声音下是笔直拉长的影子，而老人的目光却是扫向四周。
此时，整个九部灯火通明，尤其是大会堂正面对著的研究院，一个个科室亮著灯，隱约还能听到机器轰鸣传来的声音。
老人像是看到新鲜事物似的，一边轻轻咳嗽著，一边看著面前的一切。
“首长！”
身边护卫小声说著，老人回过神来，然后看向大会堂的门口。
陈老当面走出来，身后还跟著杨小涛。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
陈老快步上前开口说道，並没有因为两人的地位差距而生疏。
杨小涛则是跟在后面看著老人，比起上次在医院见面的时候，老人的脸色蜡黄，脸颊已经没有多少肉了，深深的凹陷进去。
唯有横粗的眉毛没有变，只是当初锐利的眼神，此时更多的是温柔。
“待著不动容易生锈。”
“出来看看！”
老人轻轻说著，不疾不徐。
陈老面色平静，“看看也好，总憋著不是事。”
老人点点头，隨后目光看向杨小涛。
“首长。”
杨小涛上前轻声说著，老人点点头，“咱们上次见面是在医院吧，你那，小儿子还好？”
杨小涛笑笑，“首长，您还记著啊。”
“那小子整天就吆喝著饿，肚子可能吃了。”
老人听了却是笑起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
“能吃是福，能吃饱就好！”
杨小涛再次笑笑，然后是梁作新激动上前。
“首长，好！”
梁作新恭敬敬礼，老人仔细看著梁作新，隨后嘆息说道，“你啊，比大牙强。”
梁作新听了眼睛有些红，隨后摇头道，“我，我还不够好，我还不够好。”
老人听了伸手拍拍肩膀没有多说。
“首长，咱们进去说吧。”
晚上有点风，杨小涛忙开口邀请道。
老人又跟陈老点点头，隨后一起往大会堂走去。
等眾人再次出现时，现场眾人先是看著被陈老和杨小涛护在中间的老人，然后有认识的立马欢呼起来。
瞬间，整个会场眾人纷纷起身，掌声不停响起。
唯有人群中的刘丽雪撇撇嘴，满是不甘心。
“首长，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杨小涛坐在老人身旁开口问道，老人摇头，“无妨。”
“节目要开始了。”
杨佑寧从一旁走过来，然后將一张纸递给杨小涛，顺便开口说道。
杨小涛看了眼隨后点头，“按照这个来就行。”
杨佑寧快速离去，杨小涛再次侧头看向老人，“首长，晚会有个颁奖活动，您能否上台颁奖？”
老人听了沉默片刻，隨后看向一旁的陈老。
陈老笑笑，“我也要上去，正好跟全国的观眾们见个面。”
老人听了脸上露出笑容，隨后点头道，“好，那就上。”
杨小涛听了立马点头，然后对著远处的杨佑寧比划一个肯定手势。
隨著时间流逝，各部门已经做好了准备，距离第一次匯演直播越来越近。
会场中多了些期待，也多了些紧张。
“到了！”
杨小涛低头看了眼时间，隨后轻轻说著。
老人在一旁笑道，“放心吧，大家会喜欢的。”
陈老也点头笑著，“没错，这毕竟是第一次嘛。”
杨小涛跟著笑笑，然后就看到四名主持人穿著正装走上舞台，台下的摄像机开始工作。
“各位同志们，观眾朋友们”
“大家晚上好。”
“这里是第九机械工业部第五次春节匯演表彰大会的现场.”
“在过去的两年中，我们九部在以杨小涛总设计师的带领下，在首长的关怀下，在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显著成绩。”
“在此，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杨小涛总设计师，上台宣布表彰大会开始。”
杨小涛起身跟老人和陈老几人一一握手，隨后快步走上舞台。
四名主持人站在一旁，萧穗子將话筒递给杨小涛。
杨小涛神色肃穆，面对现场眾人，隨后郑重说道，“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晚上好。”
“在这里，先给全国的同志们，朋友们，拜个早年。”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生活美满，家庭幸福，在革命建设的道路上，奋发图强，勇往直前。”
掌声响起，热烈而凶猛。
“再过去的两年中，我们九部取得了一些成绩，这是我们所有九部人的骄傲，也是所有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在这里，我向所有九部的工人同志，九部的兄弟单位，说一声感谢。”
“感谢大家的辛劳付出，感谢大家的无私奉献。”
“九部取得的所有荣誉，都有大家的一份功劳。”
掌声再次响起。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们在此表彰先进，並不是缅怀过去的荣誉，而是鼓励未来的发展，希望同志们能够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下面，我宣布，春节匯演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隨著杨小涛下台，一群孩子呼啦啦的衝上舞台，然后孩子们的声音响起。
“送给你小心心，送你花一朵.”
声音整齐而清脆，孩子们特有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舞台。
同时，也通过电视机出现在全国各地。
四合院。
杨家的大电视前，太爷跟老道凑在一起喝著茶看著电视，屋子里坐满了人，冉秋叶端著瓜子放在人前，眾人说说笑笑。
“咱杨总说话就是好听啊，几句话都是说出心声呢。”
老道乐呵著，身旁叶老点点头，“百姓想听的是真话，不是空话。”
“真心实意的话，说一两句就好了。”
太爷也在一旁笑著，身边的苗苗跟端午坐在小凳子上，眼里都是羡慕。
嘟嘟嘴里吃著糖，却是指著电视机说道，“二姐，三姐。”
却是看到悦悦跟蓉蓉站在舞台前开始表演。
太爷往前凑了凑，看著电视脸上都是笑容。
鲁东，曹州县小学。
电视机前，一群老师坐在一起。
校长跟主任坐在最前排，小小的电视机里装不下太多眼睛，后排的人只能听听声音，看个模糊的画面。
可即便如此，也让眾人心潮澎湃。
“杨总好年轻啊。”
一名扎著马尾辫的老师看著开场的杨小涛感慨著，旁边的青年李磊立马解释道，“杨总今年应该是三十五岁，比我大一岁。”
这话说完，身旁的教导主任侧头看了眼，“是比你大一岁，可人家杨总干的事比你厉害多了，还跟人家比啊，怎么比？”
李磊悻悻的笑笑，全国上下有几个杨小涛啊。
甚至有且唯一，只有一个。
跟这样的人比，没法比啊。
李磊目光却是落在电视机上，“看，要颁奖了。”
“快听听，你们说九部的奖品是什么啊？”
眾人迅速转移注意力，看著电视里出现的画面。
隨著主持人张亮的声音落下，李洪峰走上舞台，隨后打开获奖名单开始念道，“再再过去两年中，涌现出大批优秀工作者。”
“他们在各行各业，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克服困难，努力奋斗”
“现在，我宣读优秀个人的获得者。”
“他们是，沈荣同志，王灿同志，卢涛同志，吴喆同志”
隨著李洪峰念完，十名优秀个人开始登台。
然后杨佑寧、徐远山、王国栋和陈宫四人上台颁发证书奖品。
电视机前，眾人看著十人手上满满登登的奖品一个个羡慕的不行。
“自行车，缝纫机，还有电饭锅，都是好东西啊。”
李磊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眼睛里都是羡慕。
“羡慕也没用！”
教导主任再次说道，然后指著上面的人说道，“其他的我不知道，这个沈荣我记得上过报纸，是个八级钳工大师傅，还是做工具机的，厉害的呢。”
“哪个女的，好像是医院的院长。”
校长在一旁解释道，“我去年到四九城寻医的时候，就是在第九人民在医院里看的病，这人我印象深刻。”
眾人再次点头，然后想到九部製造出来的那些药品，一个个都觉得人家能拿奖是货真价实。
“又要演节目了，青春独舞。”
李磊话音落下，人群后方突然有人站起来，然后快步走到电视机前。
眾人见了纷纷不快，可来人只是瞪大眼睛看著电视。
李磊连忙说道，“何老师，这就是你闺女的节目？”
眾人听了立马竖起耳朵，然后就看到何文旭指著电视上最前方正在跳舞的女孩，双眼模糊著，大声笑道，“他，小萍，我的女儿。”
“我女儿啊，他真的跳舞了。”
说著便哭起来。
校长直接將何文旭拉起来做到自己的身旁，“何文旭同志，这是高兴的事情，可不能哭啊。”
主任也在一旁劝道，“对啊，你闺女在九部里那是享福啊，你当爹的该高兴呢。”
“对，对对，高兴，我高兴。”
何文旭笑著点头，眼睛却是丝毫不离电视机。
西北，红星机械厂。
赫总跟祝老几人坐在会议室里看著电视机，身边聚集著家人孩子，很是热闹。
当电视机里传出声音的时候，会议室便安静了下来。
隨后，一个个节目开始，一个个表彰也被颁发下来。
先是行进集体奖，夏老跟李容上台颁发给了『红星製药厂』跟『红星工具机厂』的代表。
然后是科技进步奖，杨小涛跟陈老上台颁发给了『飞机研究所』和『卫星研究所』。
“这节目不错啊！”
祝老端著茶杯说著，赫总也是点头。
眼看著就要结束了，眾人的心情越发高涨。
“是啊，这第一次匯演直播，这份试卷交得不差。”
赫总笑呵呵的点头，一旁的孩子还在议论著电视里出现的名场面。
尤其是搞笑的小品，让孩子们很是高兴。
就在眾人等待著准备下饺子庆祝过年的时候，电视机里传出杨小涛的声音，“本年度最佳优秀团体奖。”
“优秀团体了啊，你说有没有咱们的事？”
赫总吧嗒著烟很是好奇，可祝老只是轻笑道，“怎么可能，咱们这里能建设成这样就不错了。”
“我说.”
祝老还要说话，却发现电视里出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一瞬间，赫总也愣愣的拿著菸斗，不知所措。
直到电视机里传来热烈的掌声这才回过神来，然后看著给卢涛颁奖的那个人，沉默不语。
“老了。”
“嗯，身体有点不行了。”
“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他怎么去了。”
“谁知道呢！”
两人一言一语，面色却是分外凝重。
良久，电视中唱起难忘今宵时，两人才会回过神来。
“有没有可能，他在，给九部站台？”
赫总突然开口，祝老听了目瞪口呆。
剎那间，祝老想到那人身下的人，若是那些人看到这一幕，那九部.
谁还敢动歪心思？
“说不得，真是这样。”
赫总听了哈哈笑起来，“走走走，吃饺子去。”
祝老同样摇头笑道，“对，吃饺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