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中,清老站在一旁看著窗外逐渐阴沉的天色。
徐总跟叶总坐在一起,工业方面,他们懂得不多。
在场的,也就杨小涛在这方面专业些。
当然,杨小涛的专业性是毋庸置疑的。
若非如此,这么重要的文件,也不会交给杨小涛看。
唐明月坐在杨小涛身旁,主要是充当翻译,杨小涛有不懂的地方会帮忙校对。
不过,杨小涛翻得很快,眾人还在思索的时候,就已经將资料翻阅完成。
“首长,看完了。”
杨小涛开口说话,清老回头走到跟前坐下。
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仔细看著杨小涛。
“说说。”
清老有些疲惫,示意杨小涛直接说。
杨小涛点头,“首长,对方的这份项目书,涵盖了农业,医疗,科技,以及可能的未来人才教育等方面。”
“我个人觉得,若是对方真心帮我们,就如同当年联盟那样,对我们来说,確实是个好事。”
杨小涛说完,叶老跟徐总就听出话里的意思。
因为当年联盟的帮助虽然是无偿的,可这些年发展下来已经暴露出很多问题。
就比如说,当年的机器设备,工人们使用的是联盟的,坏了需要找联盟的专家来修,来维护。
联盟的设计理念同样影响了国內的工程师。
这方面尤其是以飞机最为严重。
现在设计出来的飞机,怎么看都有种米格味。
最后就是对未来的影响,联盟打下的基础,未来发展就要在这个基础上延伸。
而延伸就是走对方的老路。
可想要另起炉灶,那就要离开这些基础,那这些年的投入岂不是打水漂了?
只是当年他们没得选,而现在,他们有选择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隨即徐总问道,“如此说来,我们可以接受对方的合作了?”
杨小涛摇摇头,“首长,领导,说实话,我是拿不定主意的。”
迎著眾人的目光,杨小涛將自己的担忧说出来。
“对方之所以帮助我们,就是想要建立起一套符合他们需求的標准工厂。”
“或许有人问,建个跟对方標准一样的工厂有啥不好的?”
“我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
杨小涛指著自己身上的钢笔,拿起来后说道,“比如说这支钢笔。”
“钢笔有不同的笔尖,有极细的,有中细,还有粗的,特粗的种种,很多。”
“那现在,假如这支钢笔是按照合眾国的要求製造的,他们负责制钢笔的笔桿子,我们按照他们的要求製造笔尖。”
“一切如常的话,两者合一起就是一支好笔。”
“可要是对方修改了笔桿子的標准,那我们想要继续完成这支好笔,就得跟著修改笔尖的標准。”
“很可能,国內许多生產这种笔尖的工厂要修改参数,然后需要升级生產设备,甚至还需要购买对方的设备。”
“如果你不想改標准,那在现有的笔尖基础上,你就得用对方笔桿子的標准来生產笔桿子,唯有如此才能做出一支好钢笔。”
“那问题来了,你用了人家的標准,专利费用暂且不说,就生產出来的钢笔,人家是优化后的二代產品,咱们费事做出来的是人家淘汰的產品,会有市场吗?”
“还有,一旦我们习惯了对方的產品,就会成为对方產品的倾销地。”
“我们缺什么,他们就卖什么。”
“我们缺什么,就能买到什么。”
“长此以往,我们都习惯了这种『拿来』的生活,我们还会想著去劳心劳力的发展自己的东西?”
“要知道,我们费事做处理的,可能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啊。”
杨小涛將其掰碎了说出来,眾人心中都是清楚明了。
清老更是满意点头,这次让杨小涛来参加会议,这步棋是走对了。
其他人听懂后看向杨小涛的目光也都多了份重视。
唐明月坐在杨小涛身旁,静静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心臟不爭气的跳个不停。
以前的时候,因为醒醒的存在,这一生都忘不了这个男人。
可现在她清楚,哪怕不是醒醒的存在,这样优秀的男人,也让人难以忘怀。
未来的这个舞台,必將有这个男人的一席之地。
叶老沉默片刻,再次看向杨小涛,“不要打哑谜了,直接说说你的意见。”
眾人再次看过来,杨小涛犹豫片刻这才说道,“我个人意见,基础建设上可以有限度的合作。”
“但高精领域,必须要走自主研发的路,不能当拿来主义。”
“而且,我觉得完全可以將联盟跟合眾国两者间的技术优势结合起来,走出属於我们自己的道路。”
杨小涛说完,眾人目光都看向清老。
对於杨小涛的分析,清老心中赞同。
一个饿死的人,不会挑食吃。
眼下能够获得对方的帮助,没有理由拒绝。
拒绝了,不仅会伤感情,还会失去一次发展的机会。
可也不能全盘接受,就像杨小涛说的那样,接受了就是摸了慢性毒药的果,將来会失去自主性。
沉思片刻,清老看向杨小涛,“你们还记得九部的口號是什么?”
眾人一愣,杨小涛看向清老,不明所以。
这时候怎么还说起九部的口號了?
身旁的唐明月戳了下腰,杨小涛反应过来,“首长,是发展高科技,实现產业化。”
清老点头,然后往上指了指,“先前,红星机械厂的时候,是什么口號?”
杨小涛明白清老的意思了,连忙喊道,“创新,学红星。”
清老听了拍著桌子,“对,就是这句话。”
“创新,创新。”
“何为创新?”
清老站起来走到杨小涛跟前,“创新,就是用现有知识和物质为基础,提出不同於常规的见解或方法,创造出新事物、新方法、新路径等,並產生有益效果的行为!”
“这就是创新。”
“吸收联盟的经验,再学习合眾国的知识,然后走出属於我们自己的道路,创造出属於我们自己的事物。”
“这就是,你们九部要做的事情。”
“也是作为火车头,该做的事情。”
杨小涛站起来,突然间有些理解清老的意思,“首长,您的意思是,一部分人接受对方的援助,一部分人参与这种创新,从而引导其他人走上创新出来的新道路?”
“对!”
清老欣赏的看著杨小涛,“就像你说的钢笔。”
“他们要跟我们合作,那就合作好了,用他们的標准。”
“同时,我们也要在他们的標准上创新出我们自己的標准。”
“而且我们要主动的往自己標准上走,逐渐摆脱对方的钳制.”
清老说完,目光里都是凝重。
“但,这条路会走的很艰辛。”
杨小涛却是露出自信的笑容,“首长,我知道,这些年遇到的困难少吗?”
周围人听到杨小涛如此说,不由得点点头。
而最了解其中艰难的,还是清老。
他最清楚这些年国內的变化,也清楚这变化背后付出的努力。
甚至,在很多时候,九部都充到了“被拿”的对象。
很多地方,很多方面,很多时候,他们都是亏欠九部的!
甚至,到现在为止,九部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
可他,还是要给九部加担子。
因为有些事情,只有九部能做。
因为有些人,他用的放心。
杨小涛看到清老眼中饱含深情,不由得豪情说道,“但是,我们从来不觉得难!”
“因为不是困难的事,根本不值得我们出手!”
闻言,清老笑了。
会议室里的徐总跟叶总也都笑了。
继而,其他人也都跟著笑起来。
这就是九部的豪气!
不难的事,谁都会做,谁都能做。
只有困难的事,才值得他们来做!
中午饭后,会议继续。
不过这次討论的就是关於双方合作的问题。
杨小涛依旧是个听眾,只是静静的听著,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如此,会议开开停停,直到第二天上午,这次见面才算是结束。
中午时候,清老带队將对方送到机场,然后拥抱告別。
凯特再次找到杨小涛热情的拥抱,並且伸出右手紧紧握住,“杨,希望我们以后经常合作。”
“凯特,下次再来,我请你去爬长城。”
“哦,见鬼,你还是找道森那傢伙吧。”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凯特,核电站的发电机组我们马上要用了,我希望能够运来两台新的机组,你知道的,小日子用过的东西让人很难放心使用。”
凯特没想到临走时杨小涛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不过心里很是乐意。
因为这標誌著,对方已经开始接受他们的『標准』!
一旁留意到这边的博士悄悄点头,凯特立马用力摇了摇杨小涛的手,“放心吧,作为朋友,我一定会帮的。”
“那就感谢了。”
杨小涛同样笑著,然后对余则成示意下,后者连忙將准备好的礼品送上。
隨著眾人挥手告別,对方登上飞机,然后在白驹的护送下离开。
看著飞机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清老带著眾人返回酒店。
一番收拾后,眾人继续忙著后续工作。
而杨小涛余则成他们却是被清老放了假,简单来说就是任务完成了,没他俩啥事了。
两人开车回到四合院,这几天一直没回家,乍一回来看到四合院还有些想念。
过了垂门,杨小涛径直走向家里。
小薇从口袋里迅速飞出,眨眼间就进了屋子。
门口旺財在杨小涛走进院子的时候就叫唤两声,更是撒欢的跑向垂门。
杨小涛看著旺財跑过来,摇著尾巴在身边开会转著,伸手摸摸狗头,然后就看到房门打开,苗苗抱著嘟嘟跑出来,后面还跟著双胞胎。
“爸!”
“爸爸!”
“爸,你去哪了?妈也不知道!”
“爸,我想你了,很想很想的那种!”
几个孩子围绕著杨小涛来迴转著,嘰嘰喳喳的说著。
冉秋叶也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杨小涛后笑笑,“他们啊,一天问八百回,就想著让你赶紧回来呢!”
杨小涛低头挨个摸了下,“想爸爸了?”
“想了!”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喊出来,让杨小涛心里更是满足。
“好,等爸爸给你们做好吃!”
“好!我要吃红烧肉!”
“我要是锅包肉…”
几个孩子立马叫起来,杨小涛都是点头应下。
等进了屋子,杨小涛这才问道,“端午呢?”
“这小子又去哪了?”
冉秋叶帮杨小涛脱下外套,隨后说道,“晚上阿尔法特过来,两人说是去找红兵了。”
“去九部了?”
“这小子能进去?”
冉秋叶听了给了个白眼,“这小子跟看大门的保卫都混熟了,看大门的都不管!”
“要不你管管!”
杨小涛洗把脸,“我管啥,儿大不由爹!”
“让他折腾去吧!”
说完擦擦脸,然后看著冉秋叶。
“孩子们想我了,现在我想知道孩他娘想没想!”
说著伸手將冉秋叶揽在怀里。
“別闹,一会儿孩子要进来了!”
“进来就进来,咱们又没干別的!”
“你確定不干別的也行。”
“我不確定!”
用力抱著,杨小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媳妇,我想你了~”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