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伍世桀缓缓抬手,至刚至锐的太金之气冲天而起,瀰漫天地间,散发出磅礴气机。
周围观战的元婴真君见到这一幕,皆是瞳孔微缩,肌肤刺疼,仿佛看到自己被万千金气穿心而亡的画面。
然而,在场元婴真君中也存在寥寥几位能够抵御太金之气威慑的强者,比如隱藏在暗中的苏澜月。
苏澜月美眸微动,看向伍世桀的自光带著一丝惊异不定。
区区一个元婴巔峰真君,仅是气势外放,竟然能够让她感受到如附骨之蛆的死亡危机。
这意味著如果正面爭锋斗法,她有不小概率会败在伍世桀手下,甚至有可能身死道消0
能够从上古传承至今,道统不绝的修仙宗门没有几个是软柿子。
想必你现在已经明白,八荒宗与我天工符宗为何忌惮地衍境五派,迟迟没有动手。”苏天河意味深长道。
在他后代之中,苏澜月属於天资拔尖的修仙天骄,但与地衍境五宗,乃至整个南荒域的老东西相比,苏澜月还是逊色一筹。
说白了,若不是南荒天地有变,造化残缺,地衍境內臻至半步化神的强者未必不能勘破境界壁垒,证道化神真尊。
察觉到老祖视线,苏澜月黛眉一挑,心中有些不服。
在老祖心中,她比不过地衍五派那些老怪物也就算了。
可伍世桀明明年龄比她老上六七代,修为停留在元婴巔峰真君数百年,迟迟不能更进一步。
其资质如此,又怎么能够让苏澜月心服口服。
修为境界的高低,並不代表所有,现在看来,伍世桀之所以停留在元婴巔峰,並非资质有限,道心有失,而是为了修行成功太金圣体。”
苏天河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伍世桀施展出来的玄通来源底细。
老祖,您的意思是重金宗宗主伍世桀会贏?”苏澜月黛眉轻蹙,不敢苟同。
“老夫什么时候说伍世桀能贏陈子昂?”
苏天河瞥了苏澜月一眼,轻描淡写道:你不如伍世桀,不代表陈子昂也不如,这场斗法多半会在一瞬间结束。”
听到这话,苏澜月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双眸看向陈北武。
只见陈北武神色平静,肩膀的三首蛟龙化作流动金芒,形成一柄造型霸道的三尖两刃刀。
“陈宗主,请小心。”
话音一落,天地灵机暴动,伍世桀消失在原地,不知所踪。
见状,一些元婴真君倾尽全力,催动神识扫视周围,却怎么也找不到伍世桀存在的痕跡。
重金碎天掌!”
突然,伍世桀出现在陈北武身后,重重一掌拍下,直指后者天灵盖。
霎时间,太金之气呼啸匯聚,在伍世桀身后凝练出一只指节分明的千丈巨掌。
巨掌拍落,方圆所在百里的灵机皆是凝成实质,將陈北武强行困在原地,不得动弹。
就连陈北武脚下地面亦是塌陷十丈,大片碎石化为齏粉隨掌风形成刺耳无比的实质声浪。
轰隆隆!
光是一丝声浪破开阵法禁制,溢散而出,便让一些观战的金丹真人身体剧震,如临大敌,下意识祭出法宝,护住心神,否则必有陨落之危。
见到这一幕,祝无涯隨手一挥,台上立即显化密密麻麻的阵纹,將威压气机都束缚在阵法之內,免得参加宗门大典的各宗弟子出现伤亡。
“鏘!”
陈北武洞开天眼,没有转身,手中三尖两刃刀猛然翻转,向后轻轻一划。
这一刀斩出,没有异象生成,也没有天罡真席捲天地,撕裂空间,令苍穹裂开漆黑裂缝,而是极其凝练,朴实无华的一刀,將刀意都凝聚在刀锋之上。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刀,却让各大修仙门派的长老与宗主眼眸微眯,下意识伸手挡在额前,遮掩眼眸,避开刀光。
苏澜月亦是其中之一,她微微低头,目光瞥向地面。
“醒来,给我好好看清这一刀!”
苏天河轻喝一声,让苏澜月眼神微变,突然清醒发现自身不对劲。
怎么回事?
她身经百战,敢与同境真君殊死搏杀,怎么会主动避开陈子昂斩出的刀光!
来不及多想,在老祖的提醒下,苏澜月屏气凝神,双眸死死锁定刀光。
这一看不得了,苏澜月神识灵觉敏锐察觉到一股大恐怖,不仅心跳骤停,眼神迷茫,就连紫府深处的元婴也闭上双眸,陷入混沌状態。
好好好,长江后浪推前浪,今日之后,老夫大可以放心闭死关,尝试证道化神真尊。”
祝无涯眼眸微亮,明白陈子昂已经完全掌握刀道第五境界,那是属於化神真尊的极致手段,非寻常元婴能挡。
观战的元婴真君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直面刀光的伍世桀。
“金闕太登!”
察觉到死亡危机,伍世桀元婴与肉身相合,双掌合十,倾尽全力,丹田深处迅速亮起九重金闕虚影。
金闕虚影喷涌光华,蔓延的金光与伍世桀双臂融合交叠挡在身前,將太金圣体威能催动到极致。
此时此刻,伍世桀相信,別说元婴圆满真君,纵是面对半步化神级別的强者,他也能凭藉太金圣体不死。
“鏘!”
可隨著刀光逐渐接近,伍世桀心中涌现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心神震动,想直接躲开,避开这一刀的锋芒,可施展金闕太登玄通后,他现在已然避无可避。
轰!
不过瞬息,伍世桀催动的重金碎天掌被陈北武一刀轻鬆斩开。
朴实无华的银色刀光继续下落,直接斩在伍世桀交叠挡在身前的双臂。
“刺啦!”
轻响响起,伍世桀瞳孔收缩,后退两步,颤动的双臂主动退避,露出空门大开,只有九重金闕庇护的胸膛。
在陈北武这一刀下,伍世桀引以为傲的强横防御如九层薄纸,微不足道,被银白刀光势如破竹斩开。
“滴答!”
“滴答!”
“滴答!”
隨著一滴滴金色鲜血滴落在地,伍世桀面色惨白,双眼无神地看著停在胸口的三尖两刃刀。
他之所以如此失態,並非贪生怕死,而是通过这一刀明白自己与陈子昂之间的差距有多么恐怖。
原因无它,这一刀,陈子昂只破开太金圣体,切开肌肤,没有伤及他的筋骨、臟腑、
丹田乃至紫府元婴。
这份对刀意的精准把控简直令人胆寒。
这意味著在刚刚的交锋之中,如果陈子昂愿意,隨时都可以取走他的性命。
“老夫败了,多谢陈宗主指教。”
伍世桀坦然承认落败,目光紧紧盯著陈北武:“敢问陈宗主,这一刀何名?”
“无名。”
陈北武看了他一眼,隨手收回三尖两刃刀。
伍世桀愣了一下,讚嘆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道本无名,强名曰道。陈宗主这一刀亦是如此,当真是好名字!”
说到这,伍世桀朝陈北武抱拳一揖:“今日老夫受教了。”
“???“
听到这一连串称讚,陈北武总算明白,为什么修仙界强者说的话会被人奉为圭桌。
他说的无名跟伍世桀所理解的无名是两码事。
刚刚那一刀不过是陈北武隨手而为,简单催动凌霄刀意斩出的一击。
用仙盟万灵app网友的话概括,那就是隨手一记平a,根本没有取名的必要。
结果不知道伍世桀是意思理解出错,还是为了挽留面子,故意將他那一刀捧得极高。
看著伍世桀那真诚目光,陈北武姑且当是前者,权当给他几分体面,没有开口纠正。
自从知晓青木、重金、玄剑、焚炎与镜月五宗同出一脉,传承自上古太乙道统,陈北武心中就有统一地衍五宗,重立太乙道宗的目標。
只是他那时修为境界太弱,开口说这些並没有意义,不如藏起来偷偷干。
反倒是天一真龙前辈太过剽悍,刚一开口就问他是否愿意统一九境,成为南荒之主。
开什么玩笑,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光是成为镜月宗宗主就让陈北武气运位格更进一步蜕变,形成紫气华盖。
若是陈北武能统一地衍五派,重立太乙道统,乃至是统一整个南荒,以一域之主位格攫取到的气运恐怕足以助他推开炼虚之路。
只是地衍五宗各有底蕴,想要动用武力强行统一何其难也,不如缓缓图之,拉拢可以归附的势力。
见伍世桀落座,祝无涯微微一笑,看向罗战。
罗战看了看神色淡然的赵苍,又看了一眼心悦诚服的伍世桀,眼神平静,心里却是有些难绷。
青木宗是焚炎宗暗地里的盟友,重金宗是焚炎宗明面上的盟友。
结果这两宗宗主在继位大典上展示出来的態度有些暖昧,似乎是倾向於镜月宗。
如果仅是青木宗也就罢了,毕竟镜月宗是地衍境第一炼丹大派,与前者来往甚密,在明面上联盟多年,情谊更在焚炎宗之上,不然也不至於暗地里结盟。
但重金宗与镜月宗之间存在不少恩怨。
伍世桀就算能不顾宗內太上长老意见,冰释前嫌,与镜月宗联盟,难道就不怕日后被清算?
一群眼中只有利益的硕鼠!”
罗战心中轻蔑一哼,起身朝陈北武微微一礼:“陈宗主刀道造诣深不可测,可称地衍境第一刀修,老夫自认不敌,甘拜下风。
,此言一出,观礼台大殿寂静无声,焚炎宗修士微微低头,不苟言笑。
而镜月修士大都嘴角微扬,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看向新任宗主陈子昂的自光越发敬畏。
自五脉分流以来,焚炎宗宗主还是第一次未战先怯,低头承认镜月之强盛!
赵苍与伍世桀对视一眼,眼眸微凝,却也不好开口挑拨。
毕竟焚炎宗已经示弱低头,他们无论说什么都有挑唆嫌疑。
“罗宗主过誉了。”
陈北武谦虚回应,旋即目光一转,投向玄剑阁方向。
观礼台上,玄剑阁旗帜猎猎作响,一道消瘦灰袍身影坐在那里看似单薄,实则凌厉如剑,厚重似山,仿佛天地间最为夺目的一柄神剑。
察觉到陈北武目光,在场各派修士皆是看向逍遥剑君,眼神敬畏。
真武真君是后来者,是如今的地衍境第一刀修。
逍遥剑君李逍遥则是地衍境千年来诸多元婴真君公认的第一剑修,威名传扬九境,纵是南荒最为偏僻的玄衍境也有其簇拥者,称其为逍遥剑修。
如今新旧两代强者在此相遇,一个悟的是刀,一个悟的是剑。
若能刀剑爭锋,印证论道,分出真正的南荒第一剑修,乃至南荒第一刀修,他们今日也算是不虚此行。
而在逍遥剑君身旁,天剑古无忌怔怔看著陈子昂,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曾几何时,陈子昂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稍有天赋的筑基修士,不值得入眼。
可事实证明他看错人,误將潜龙看成幼蟒!
如今潜龙一飞冲天,证道元婴后期,可与元婴圆满真君爭锋,而他却已成为仰望山巔的垫脚石。
“后悔吗?”
古无忌捫心自问,眼神逐渐坚决。
他不后悔!
天剑之路,有进无退。
纵是再来一次,以他心中骄傲,依然会无视修为低微,毫无意境的陈子昂,不会將其视为必须扼杀的真龙幼崽。
不错,能看穿己心,剑心澄明,假以时日,你必定能够掌握一剑破万法之极,立於剑道第四境巔峰。”
只是你如今太过稚嫩,需要时间成长,玄剑阁主之位於你而言反倒是负担。
我有一剑,名为逍遥,今日你便好好看看,兴许能够对剑道第五境有所感触。
神识传音,教导完后辈,李逍遥睁开双眸,目光与陈北武对上。
霎时间,全场皆静,无人出声,就连神色一直保持平静的祝无涯也不敢大意。
“踏!”
“踏!”
“踏!”
李逍遥起身朝陈北武走出三步,神色淡然道:“陈宗主,老夫乃玄剑阁首席太上,按理来说不应该参与这次五脉论宗。”
“但老夫是一个剑修,今日前来,不为五宗纷爭,只为切磋论道,以剑交友。”
“为了避免这次切磋有失公允,老夫会压制修为境界於元婴后期。”
说到这,李逍遥露出和善笑容:“不知陈小友是否愿意切磋一二?”
闻言,陈北武也笑了,回了一个字。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