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忽然,陈北武手腕一翻,掌心上多出一枚微微绽放光华的玉简。
陈北武神识一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陈师兄,这是?”
郁水瑶眸光闪烁,看出这是宗门高层传讯用的玉简。
“没什么,老祖准备將宗主之位传给我。”
陈北武说得轻描淡写,郁水瑶与舒幼两人却是瞳孔一缩,眼神诧异。
镜月宗宗主之位空悬已久。
宗门內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的元婴真君寥寥无几,陈师兄/主君能成为镜月宗宗主,她们並不意外,唯一感觉到不对的是,宗门老祖为何一改前態,如此著急確定宗主之位。
莫不是外界传言为真,镜月宗宗门底蕴真的出现问题?
“我欲对七宗下手,暂时不准备回宗,继任宗主一事,劳烦你们向宗门老祖解释一二。”
听到这话,舒幼眼露担忧之色,而郁水瑶则是微微一嘆。
能修到元婴真君的修士皆是心智坚毅之辈,陈师兄这等真君强者一旦下定决定,绝非她一人可以劝说。
“陈师兄,七宗敢如此下手,恐怕早就做好应对你的准备。”郁水瑶提醒一声。
“嗯,这些我都清楚。”陈北武笑了笑,平静道:“七宗联军不过是八荒宗推在前头的靶子。”
话音刚落,空间涟漪涌现,陈北武身影消失不见。
见到这一幕,郁水瑶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怎么了,郁师叔?”
舒幼眼眸微抬,察觉到郁水瑶一丝情绪变化。
“没事。”
郁水瑶摇摇头,看向都护仙城方向,心中的担忧骤然消散不少。
刚刚那一手看似平常,却远胜元婴真君的瞬移玄通,就连她也没能察觉到陈师兄丝毫挪移踪跡。
这意味著如果陈师兄对她起了杀心,她恐怕反应不及,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会败北。
想到这,郁水瑶压下心中杂念,袖袍一挥,催动遁光带舒幼回返宗门。
此事事关重大,宗门高层那边也需要通知一二,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出现意外。
西衍境极南,有一地名为燎血山。
此山地处偏僻,方圆三千里终年笼罩猩红瘴气,乃是西衍境修士人尽皆知的三不管地带。
血运宗山门便立於燎血山核心深处,以百年为一代开山收徒。
此时此刻,一道身影脚步一踏,瞬间跨越数千里距离出现在燎血山外。
金蛋昂起三颗龙首:“不夺回都护仙城么?”
——
“都护仙城有七宗元婴聚集,纵是元婴圆满去了也吃力不討好。”
陈北武自光望向远处山脉:“我们与其和七宗真君元婴硬碰硬,不如直捣老巢,毁了他们山门。”
“汪。”(確实確实)
铁蛋点点头,无条件支持陈北武所有决定。
“吶。”
雪勒眼眸微亮,开口赞同。
瞧见雪勒那副財迷模样,芷灵哪怕不用脑子思考,也知晓前者盯上了各大宗门宝库。
但比起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该如何偷偷潜入燎血山?
陈北武平静一笑,看向山脉外一行行色匆匆的车队。
燎血山,血运宗山门。
两位修士踏空而立,居高临下,俯视下方黑压压聚成一片的螻蚁。
“这几日可有灵根资质不错的好苗子出现?”黑袍修士神识一扫,语气懒散。
血运宗开山收徒仅持续一月时间,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可黑牌修士看了整整一天,也没能找到几个適合炼丹的人材。
绝大多数能够让他看上眼的人材要么背景不凡,要么早就被宗门高层盯上,不能收入门下,精心培养炼化。
“钱长老,今日出了一个地灵根的山村野苗,这是其资料。”另一个修士连忙递出一枚玉简。
黑袍修士拿起玉简一扫,眼眸微亮,身影立即消失。
见状,另一个修士擦了擦额上冷汗,吐出一口浊气。
可惜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个地灵根资质的仙苗固然潜力不错,但在血运宗內几乎没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咻!”
燎血山外围,在无数凡人尊崇的目光下,遁光下落,露出黑袍修士身影。
“吾乃血运宗长老赵田,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
赵田眸光一动,在一群蚁中找到下属提及的好苗子。
此人样貌俊秀,眉眼清澈,倒是適合做面具。”赵田心中暗道。
在他目光注视下,那个少年似是太过欣喜,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应。
可下一瞬,赵田喉头剧疼,瞳孔映出少年身影。
“什么时候?”
赵田眼露不可思议之色。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偽装成山野村夫,在燎血山外袭杀血运宗金丹长老!
需要这么麻烦么?”
金蛋看了一眼周围,语气讶异。
“一座元婴大派的山门可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潜入。据我所知,血运宗护山大阵品阶高达五阶,纵是雪勒的千变万化玄通也不能无视。”
陈北武指尖向前一点,搜魂同时,面容迅速变幻为赵田模样,气机也隨之一致。
至於周围的练气魔修与普通凡人则是深陷於金蛋大衍定真玄通之下,毫无察觉。
“见过赵长老!”
“见过赵长老!”
”
藉助赵田身份掩护,陈北武催动刚学会的血影遁光,在诸多魔修的恭敬行礼下顺利踏入血运宗山门。
我看不穿此地大阵核心,只能模糊判断其所在范围。”心菱神识传音道。
无妨,模糊位置也行。
陈北武按照心菱指引,一路走到血运大殿,发现大殿外站著一个消瘦人影。
“赵师侄?”
那人转身,眸光一动:“你寻老夫可是有事?”
而在这时,陈北武已经认出消瘦人影身份。
血运宗太上长老,元婴后期大修,西衍境赫赫有名的顶尖魔修,余项恬!
以此人身份应该知晓护山大阵枢纽所在。
一念及此,陈北武毫不犹豫,示意芷灵出手。
“嚶。”
紫芒闪烁,芷灵掌心多出一枚栩栩如生的袖珍元婴。
“你是何人,敢犯我血运宗!”
余项恬怒喝一声,欲以元婴本源爆发血运秘术。
可陈北武速度更快,一记洞真劫天指点出,余项恬顿时僵在原地,元婴轰然崩溃大半,只残留一些魂魄,勉强吊住一些气息。
好好配合,说出此地大阵核心枢纽所在,我可以让你魂魄轮迴转世,否则我让你三魂七魄皆灭。”陈北武意念威胁道。
“你是陈子昂?”
余项恬回过神来,怔怔看著陈北武。
陈北武眉头轻蹙,忽然察觉到不对。
下一瞬,余项恬露出诡异微笑,元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崩解炸裂,喷涌出漫天猩红血雾。
这些血雾如活物翻涌,散发浓浓死气,第一时间扑向陈北武。
这等捨生忘死,至死不愿坑害宗门的行为简直有违陈北武对血运宗元婴真君的认知。
“汪。”
无需陈北武出手,铁蛋吐出赤明涅火,一口气將血雾焚烧殆尽。
“真武真君陈子昂,本座已恭候你多时!”
隨著淡然声音响起,整个血运宗山门轰然震动,一道又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引动浪涛般激盪的虚空之力,將陈北武所在位置空间彻底封锁。
听到这话,陈北武神色不变,看向大殿上方悄然出现的一道血袍身影。
“你不是向禹行,你是谁?”陈北武眼神一凝。
来人肩宽背阔,身材高大,一袭血红道袍被虬结肌肉强行撑起,看起来分外怪异,但其眼神却透露几分歷经世事的沧桑。
然而,光凭这些还不足以让陈北武感到忌惮。
真正让陈北武在意的是来人身上环绕的一缕缕氤氳紫气。
这些紫气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尊威势骇人的霸道紫龙,缠绕修士全身,將其衬托得宛如神话中的降龙仙人。
下一瞬,陈北武灵觉一变,面前降龙仙人消失,化作一轮血日。
血日红得发黑,日心深处隱约可见一圈圈暗红色的海浪。
海浪席捲之处,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涌上陈北武心头。
什么血色涟漪!
仔细一看,那分明是由一枚枚眼睛所组成的血色海浪,在陈北武窥探血日的同时,一枚枚眼眸也同时倒映出陈北武的身影。
在这一刻,陈北武心中升起一股被看透的错觉。
“咦,你竟有这等灵觉悟性,难怪可以修成上古太乙道法。”
血魔真尊轻咦一声,看向陈北武目光带著意外。
真形过目如散,化神真尊本无相。
他重修一世,修为境界跌落,就连化神法象也不存,但那股化神真意依然存在,可以耗费代价动用。
凭藉这股法象意境,就算他是元婴巔峰真君,也可以弹指镇压元婴圆满真君。
更何况他现在修为已经恢復到元婴圆满境界,可以將法象真意收敛到极致,唯有化神真尊方能察觉到一丝异样。
陈子昂能够察觉到他的法象意境,说明自己目光不错,外界传闻不假,此人真的有化神之资,適合成为血神子,乃至血神躯,助自己重登化神真尊之境界。
如此一来,也不枉他接下寧玄极任务,放任陈子昂一步步成长到今日。
一念及此,血魔真尊微微頷首,看向陈北武的目光越发满意。
可惜如今天地大变,东土域强者试图打破上古封印,连接南荒域,光是元婴圆满修为还不足以让他自保。
否则血魔真尊还想继续放任陈北武成长,令这条鱼儿彻底成熟,臻至元婴圆满境界再行收穫。
察觉到血袍修士目光,陈北武心中一凛,灵觉示警,好似被化神真尊盯上。
好在与烈阳真尊相比,血袍修士给他压力要小上很多。
“咻!”
“咻!”
“咻!”
就在这时,一道道遁光飞掠闪烁,落在大殿上空四方,露出一道道身影。
这些身影气机强弱不一,赫然是血运宗元婴真君。
“退下吧,此子难缠,为免出现意外,还是由本座亲自出手,你们在一旁压阵即可。”
血魔真尊话音一落,在场元婴真君皆是眼露敬畏,主动后退数里,以免被双方交战余波所波及。
“怎么,不敢暴露姓名么?”
陈北武目光落在血袍修士身上,神色自然。
对方威势强横,远在元婴圆满真君之上,但又未彻底迈入化神领域,大概率是半只脚迈入化神的一境顶尖存在,实力相当於宗门老祖祝无涯。
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又有五尊元婴真君在一旁压阵威慑,他此刻退走已然来不及,只能见机行事,斗上一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座向禹行,乃血运宗太上长老之首。”血魔真尊语气玩味道。
他不著急出手,只需彻底唤醒宗门大阵,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陈子昂,免得伤到这副上佳肉身。
陈北武瞥了向禹行一眼,微微摇头。
“连真名都不敢吐露,修为境界再高也是藏头露尾之辈,难成大气。”
说到这,陈北武目光扫视四方,语气淡漠:“也罢,不如你们一起上吧,我也好节省一些功夫,顺手送你们上路。”
轰!
轰!
轰!
闻言,在场血运宗元婴神色一冷,气势爆发,看向陈北武目光带著几分讥讽。
陈子昂修行上古太乙之道確实强横,能凭藉元婴中期修为与宗门护身至宝连越三境镇杀青灵门雷鸣真君。
但此地是血运宗山门,纵是陈子昂臻至元婴圆满,今日也得陨落在此。
更何况他们能够看得出来,陈子昂如今气机虽是元婴后期,进境神速,堪称妖孽,但也不可能是首席太上长老的对手。
“口舌无用,若你愿意拜入血运宗,本座可以做主,让你成为血运宗太上长老,地位仅在本座之下。”血魔真尊开口道。
在他看来,能不动手,將陈子昂骗入宗门禁地镇压最好。
实在不行,再拖延十息时间,让护山大阵威能彻底甦醒,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死吧!”
陈北武双手掐诀,向前迈出一步,催动元始五劫印朝著向禹行当空印下。
浩瀚的元始真炁旋即配合金蛋它们法力,威能成倍增涨,形成一枚五色流转,意成元始的滔天巨印。
“何必呢。”
血魔真尊嘆了一口气,指尖向前一点,一抹恐怖血光瞬间击溃元始巨印,破开元始真,穿过陈北武丹田气海,形成一个血淋淋大洞。
血光所过之处,陈北武身后雄伟建筑荡然无存,但血魔真尊眼中没有丝毫欣喜,神识探向上空。
只见一根遮天巨指悍然下落,爆发出足以镇杀元婴圆满真君的威压,令不远处压阵的五位元婴真君勃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