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皱了皱眉。
院长怎会不知圣人刻刀的状况?
便是院长,怕此刻也拿不走圣人刻刀吧。
他心中已了然。
并未作出回应,只点了点头,在揖了揖后,消失在清光中。
……
浩气楼
魏渊将今日朝会、小朝会细节尽数告知魏安。
“这就是他憋了这么久的招?”
魏安语气隐隐戏谑。
“你去过楚州了?”
魏渊另起话题,问道。
“去了,直奔楚州城,在城外以望气术遥遥看了看,满城的血光。”
魏安语调沉重道。
魏渊听得也皱了皱眉。
当信息不足以支撑推理,再高的智力也只能猜。
“想来明日便要给你下旨,让你按他的想法布置锚点。”
魏渊道。
“他或猜到我已去过楚州,不愿再给我更多时间。”
魏安接过话,继续推测。
又道,“如此只会显得更心虚!”
“岂会如他愿?我也学学监正老师。”
魏渊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道,“院长当与你说了,圣人刻刀借我。”
“叔父可真是理直气壮。”魏安伸手从袍袖中拿出圣人刻刀,递出去。
魏渊摊开手掌,伸过去。
当魏安松开手掌时…
“太明池之会后,便一直在你这儿?”
魏渊望着黏在魏安手中的圣人刻刀,问道。
他当初还奇怪,赵守未免对好侄儿也太过优待。
圣人刻刀说给就给。
原来如此。
魏安点点头,重新收起圣人刻刀。
落座之后,为自己沏了一盏茶,问道,“叔父要打巫神教,以如今大奉的粮草、兵马,哪个够支撑叔父的想法?还是叔父以为自己隐藏的武道修为足以对付一品巫师?”
魏渊望着好侄儿,好长一会。
叹了声,道,“我当初不该告诉你那些事。”
“叔父述过往的桥段,我在小说里可见了太多,我闻叔父看的书不少,叔父不爱看小说吗?”
魏安犹如伤口撒盐,又似跳脸挑衅。
魏渊额头的青筋略略一抽。
“叔父教我全盘谋划,自己却要去做孤胆英雄,想的挺美。”
“还是将亚圣儒冠交给我,我此去楚州或会用上。”
魏安伸手,道。
“我不去,他可不放心。”
魏渊没有动作,解释道。
“他早知我与杨师兄研制传送法器,将你支出去还有何意义?定是还有别的后手。”
魏安反驳道。
魏渊仍未有动作。
他从好侄儿话中听出些音来。
好侄儿既猜到元景有后手。
是不是好侄儿也…
“叔父当我是什么,逆伐二品已了不得,一品强者我如何沾得?”
魏安猜出叔父的心思。
魏渊无奈。
只好将亚圣儒冠交还。
合着他就过了把手瘾。
他原是借的一方。
“叔父可还有吩咐?”
魏安也要布置一番。
有人卯足了劲要将他葬送在楚州。
他当对得起人费的这心思。
“传送至楚州的法器给我一个。”
“不急。”
……
魏安再从清光中走出来已是观星楼八卦台。
“监正老师。”
行礼后,他直接坐在监正身旁。
监正捻小酒杯,送到嘴边,仰面饮尽。
佐以晚风轻拂,别有一番韵味。
“监正老师稳坐八卦台数百年,日复一日地窥探天命,可有无趣之时?”
魏安问道。
监正看了他一眼,不必推演,也猜到他所指楚州之事。
“我此前便告知你,窥探天命后,不好直接出手改变。”
“大奉王朝覆灭之时,果真监正老师也能无动于衷?”
魏安再问。
措辞有些猛烈。
监正按住要推演魏安天命的念头,“哪有不朽的王朝,盛衰自有天命。”
“监正老师,我直说吧,若有一品高手进入大奉,您当如何?”
“我岂会容彼辈如此放肆?”
“望监正老师记得今日之言。”
魏安起身,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监正却叫住他,“术士拨弄气运,也为气运所困,长生、实力与国朝气运一同涨落。”
魏安默然。
“万世一时。”
他话音落下,清光将他带走。
监正视线重投入无尽星空。
……
翌日
皇城出了两道旨意。
一道送到魏宅,要魏安往各州布置锚点,以助粮草运输。
一道送到京城府衙和刑部,有人弹劾今科会元许新年舞弊之举,命京城府衙和刑部查明。
魏安当场回奏,言身体有恙,布置锚点当缓缓为之。
太监去司天监给杨千幻宣旨得到的是一样的答复。
“狗皇帝!整日想着操弄权术,撩拨党争!”
传旨太监离开后,李妙真才出来。
她才不愿给狗皇帝的太监行礼!
“圣女洞若观火。”
魏安道。
“我只当你是在夸我,你研制这等法器,非高品的术士或巫师,难以破坏你与杨千幻布置的锚点。”
“明明是一大杀器,狗皇帝非摆到明面上,用来运输粮草,这是拖你下水呢。”
运输粮草原是漕运的活儿。
漕运者,百万漕工生活所系。元景帝鬻官卖爵,漕运衙门里不知多少吸血虫。
这些吸血虫大多连买官的钱还没挣回来呢。
动漕运一分,迎来的是漕运衙门从上到下的反抗。
“这点强度还不够看。”
魏安没所谓地摇摇头。
他才说完,屋顶上一道细微的响动。
李妙真警惕地看过去。
魏安却看也不看,吐槽道,“我家有门的。”
“有人弹劾许新年今科会试舞弊,疑请人代笔作诗,人已拿到京城府衙。”
南宫倩柔不理睬他的吐槽,转告完,便迅速消失在一片屋顶中。
李妙真轻笑了声,笑意多讥讽。
“狗皇帝现在给你加强度了。”
“进了衙门,无罪也有罪。”
她讽刺起元景,半点不吝啬。
又推测道,“他们定早早安排了一份供词罪证,只待拿了许新年的供词,坐实科举舞弊之事。”
“绝非单单冲许新年而来,不管许新年有没有供词,最多明日便会有人来寻你,与你谈条件。”
“圣女深谙官场之道,言语鞭辟入里,令人叹服。”
魏安再夸道。
“这种诡诈恶心手段,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用天宗心法不知见识过多少次!”
李妙真配合地昂了昂下巴,挺了挺腰背。
又问道,“你不反击?”
魏安摇了摇头,“我看过年兄写的那首诗,金戈铁马,气吞山河,一抒雄志,绝非代笔之作。”
“哪又如何?他人在衙门。”李妙真反驳道。
“年兄并非意志孱弱之辈,彼辈更决不敢动刑,动刑无疑自掘坟墓。”
“为何?”
魏安往后院去,边走边道,“我哪日出发楚州,哪日年兄便会放出来,什么舞弊,什么请人捉笔,谣言自会消散。”
“有些事,起初是有人挑起来,但掌势之人却渐渐不是他。”
李妙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安静地渡过一个白天。
魏宅里,魏安练拳、吃饭,了无波澜,平平静静。
魏宅外,天人之争,科举舞弊,甚嚣尘上,沸沸扬扬。
“魏无恙,吃饭了。”
“吃饭了,吃饭了。”
先是李妙真唤了一声。
而后是丽娜的催促。
魏安净手后,走进膳厅。
瞧这一大桌子菜。
“如何?小巳的手艺不错吧。”
魏安对李妙真和丽娜道。
给一旁小巳听得不好意思。
“坐吧,一起吃。”
魏安朝他招呼道。
中午小巳净忙着给丽娜加菜,他们吃饭时,小巳还在加菜。
晚上显然有了准备。
这般大的圆桌,满满当当一桌子菜。
“仆怎好与先生同桌。”
小巳连连摆手摇头。
“你到底也算我的徒弟,这有何不可。”
魏安笑道。
小巳闻之身躯一颤,眼眶微红。
他仍推辞。
最后在魏安的坚持下,坐了最次的席位。
“也赖二位,家里添了点烟火气,以茶代酒,敬二位。”
魏安举起茶杯敬了敬。
丽娜立即放下手中的筷子,又觉不妥,换作左手拿起筷子,右手举起茶杯。
一杯饮尽,立即将筷子重换到右手。
“行了,吃吧。”
魏安冲她道。
“魏无恙可在府上?”
他话落,一道声音从外头响起。
只听声音,中气十足,有淡淡嗡鸣,应是武夫。
“先生,我去。”
小巳立即起身。
丽娜伸在半空的筷子,她看向魏安。
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吃吧,吃吧。”
待魏安伸出筷子夹了第一筷。
丽娜进入战斗状态。
“先生,外头有位自称镇北王副将,说有办法救许二公子。”
没一会,小巳来报。
李妙真给恶心得直拧眉。
与丽娜连抢了两筷子菜,才缓了缓心情。
“这还未到明日呢。”
她淡淡讥笑。
魏安挥了挥手,对小巳道,“坐下吃饭。”
旋即,李妙真三人明显听到大门合上的声音。
褚相龙望着缓缓关上的大门,一脸诧异。
他这是…吃了闭门羹?
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不知抬举!
冷冷看了大门一眼,褚相龙大步走上马车。
……
第二日
元景频繁地又召开了小朝会。
质问三司和打更人去楚州的人员名单。
见元景帝不悦。
御史台、刑部和京城府衙当场点了人。
魏渊言还须协调人员,拖了一拖。
浩气楼
“他急了。”
魏安听完叔父的转述,道。
魏渊陷入沉思。
此前有些猜测已露苗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