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关都被拿下了?”
“明辰啊明辰……”
两个大国的爭斗已经开始了。
然而活在夹缝之中的惊嵐联盟却很安静平和。
洪凌霜作为搅屎棍,自是时刻关注著两国局势,希望能找到机会。
风雪飘摇之时,两座雄关仅在半个月的时间里便是易主了。
收到了情报,她也不住有些感慨。
分明现在乾元才是弱势的一方,但是明辰却表现得好像是乾元更强一般。
侵略如火,难以捉摸,让北烈诸將疲於奔命。
换做是洪凌霜在明辰这个位置,她自忖是很难完成明辰这样的奇蹟的。
虽说三关都曾入她手,但她入手时的三关,跟此时的三关,完全是两个概念的防守力量。
“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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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她思虑之际,传讯兵急匆匆赶来。
“盟主,我军在江口瞭望台,发现北方有大量船舰踪跡。”
“什么?!”
洪凌霜浑身一震,猛地弹起身子来。
洪凌霜跟北烈谈判咄咄逼人,但时刻也把握著度,不把路走死了,不让谈判破裂。
她其实也是担忧北烈不管不顾,掉转矛头,集中全力,优先干掉她这个老三,然后再找乾元定鼎天下。
群岛虽然也不小,但总归是没有中原大国地广物博,人口眾多,资源丰富的。
若是北烈乾脆派大量船舰出海剿灭她。
成不成不说,她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北烈人並不精於船舰和水战。
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却突然冒出来了大量船舰,这是什么意思?
是往南?还是往她的群岛?
两国相爭,洪凌霜一直把自己摆在看戏的位置。
现在还不到她出场的时候,现在冒出来碰谁她都得碎。
最近她和北烈相安无事,合约也都好好履行了,北烈犯不著付出这么大代价来惹她吧?
传讯兵刚匯报完,又一联盟大臣急匆匆走来,朝著洪凌霜喊道:“盟主,北烈使者来。”
……
乾元拿下两关,『田宏大將军』到了,邓英成退兵……
半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许多事情。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纷扰的北境三关好像恢復了平静。
乾元和北烈各自据关而守。
双方有种约定俗成的默契,他们不再出兵和用计了。
各自安好,修筑城墙,建设关隘,提高防守力量。
本来拿下两关就已经是远超预期了,仅剩一关修筑的跟铜墙铁壁一样,还有修者参与到了其中,无论內部和外部都没有机会。
对方现在无懈可击,明辰也找不到机会再进取了。
老老实实驻守便可。
时间拖下去对乾元是有利的。
毕竟现在乾元境內还有混乱,大量兵力都被东部和南部,去收復失地和平叛。
北境需要撑住这段时间,等萧歆玥和乾元缓过气儿来。
然后才能以最好的状態,跟北烈的主力拼搏廝杀。
北烈似乎也在等待凛冬过去,再做接下来的决断。
时间匆匆流逝,再过三天,便是要新年了。
如同凌玉和明辰来时感嘆的那般,今年的新年,他们要在这苦寒的边疆之地戍守了。
不过,今天关前却来了一行特別的客人。
寒风凛冽,风雪飘摇。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风尘僕僕的一行人进了温暖的屋子。
“哦?不知使者来此,所图何事啊?”
立埠关守將府邸,明辰和凌玉居於主位。
明辰捧著茶杯,饶有兴致地看著来人。
对方北烈方面派来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將军,是负责传递交流信息的。
两国相安无事,默契的都没出兵,明辰也不知道现在对方派这使者的目的是什么。
“新年临近,我们將军为二位大人送来贺礼。”
“两国虽已宣战,但毕竟有千年同宗之谊,北烈与乾元的新年都是同一天,我们將军希望二位大人能在这一天放下芥蒂,共同庆祝新年。”
攻城略地各凭本事,北烈丟了关隘,那便是技不如人。
使者来,只是大大方方地朝著明辰传达祝福之意,全然没有半点愤恨明辰用计的意思。
明辰挑了挑眉,笑呵呵的说道:“是嘛~”
他当然不信使者的屁话了。
什么庆贺新年,不过是开个话头罢了。
“贺礼在哪呢?”
“我瞧瞧!”
“您请看……”
北烈方面还真没耍样,大大方方送来了些礼物。
说贵重倒也不算特別贵重,也就是看著好看,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这是贺礼,不算受贿吧?
明辰不准备把这些上交给国家了。
他一路扶摇直上,做了国公,这么高的位置,都没几个人来巴结他,也没机会小贪两手。
反倒是北烈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就这点小爱好了。
“既是大將军美意,那明某也不好推辞,我就却之不恭了。”
“代我向大將军问好!”
明辰眼睛放光,笑呵呵的说道:“说明某谢谢了!”
使者:……
这真是那充满传奇色彩的安国公么?
怎么跟个財迷似的?当真是厚脸皮,连象徵性的客套推辞都没有。
“使者还有別的事情吗?”
“没事的话,快回去吧!”
收了东西,明辰便是摆了摆手,示意送客:“天儿怪冷的。”
也没什么回礼的意思。
堂堂安国公,却是不怎么讲礼节。
“额……”
使者扯了扯嘴角,朝著明辰说道:“大人,还有一事,我们大將军托我给您带话。”
送礼是假,为了说这几句话才是真的。
“哦?”
“使者但说无妨。”
大家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早说嘛~
明辰做事或许喜欢弯弯绕,但他不喜欢別人跟他弯弯绕。
使者顿了顿,朝著明辰问道:“不知两位大人是否认识郑钧,郑將军呢?”
“恩?!”
“郑钧!”
明辰还未说话,一旁的凌玉却是冷哼了一声,面色铁青:“我乾元的叛徒,私放降卒,叛国逃跑。本將自是知晓。”
“此人不是逃到了你们镇翎关么?”
“你提他做什么?”
毕竟她的人设就是和郑钧不对付,郑钧叛逃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跟她不合。
时光匆匆过去,呆姐姐也成了演技精湛的演员了,成长迅速,倒是与之刚刚下山时那懵懂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需要表现出来。
承迎著凌玉的冷脸,使者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虽说凌玉是演戏,但压迫感却是实打实的。
这位杀星屠夫的名声,他自是有所耳闻。
看著是一英姿颯爽的靚丽女子,但想起她做的事情,便是半点都无法沉溺於她的美,只会恐惧。
若他不知晓郑钧是什么成分,兴许还真就以为那郑钧是乾元的叛徒呢!
他笑了笑,並没有拆穿凌玉,反倒是顺著她说下去:“看样子凌將军对於叛徒是深恶痛绝啊!”
“堂堂正正比试,贏了便是贏了,输了便是输了,若是因为叛徒在內部作梗,致使失利,想必谁也不会服气的。”
使者言语似乎若有所指。
“凌將军对於叛徒深恶痛绝,同样,咱们北烈也对叛徒深恶痛绝。”
“乾元有叛徒逃到了北烈,北烈也有叛徒叛到了乾元。”
“既然如此,我们將军一事相请,可以令凌將军痛快痛快。不知二位大人是否愿意答应呢?”
明辰饶有兴致地看他,铺垫了这么多,他基本上已经猜到对方想做什么了。
更深一点,他也猜到对方此举背后的目的,对於双方的好处坏处。
“使者但说无妨。”
使者也不拐弯抹角,朝著二人说道:“不知二位大人是否愿意交换呢?”
“我们將军愿意將郑钧交予乾元,同时,也希望您可以將我朝叛徒刘西峰交换回来。”
“新年將至,不妨让两个『叛徒』在自己的国家过年,如何?”
郑钧还活著。
季宇霆並没有砍了他的脑袋,当作礼物送来,激怒明辰他们。
反倒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想要换回刘西峰。
郑钧只是个地位不高的小將,统领五百人,严刑逼供也没问不出什么来。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留在北烈其实也就是一条命而已,没什么价值。
所以季宇霆把他放到了牌桌上。
“呵~”
明辰闻言嗤笑了声:“你们大將军倒是打了一副好算盘吶!”
“郑钧不过是我军一个掌五百兵的小將军,而刘將军却是北烈镇守一关的大將军,地位仅仅只比邓英成邓將军低了一级,使者觉得这交易对等么?”
刘西峰是个小人,忠诚度跟妓女的裤衩子一样。
有些才能,但乾元不可能给他大权。
只要出价合理,威胁足够。他能卖主一次,就能再卖第二次。
这样的人除了送回京城浪费资源之外,没有任何价值。
但是,却不能把他丟了。
把他丟了会滋生许多隱性问题。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日后的劝降和反间工作。
一个国家太多太多人了。
有慷慨激昂之人,同样也有软骨畏缩之人。
有忠诚义士,有卑劣小人。
总有人会为了新年而慷慨赴死,同样也有人会为了利益卖主求荣。
而刘西峰这个第一个投降乾元的將军是个永远的標誌,他过的怎么样,会给后面许多掌权之人以警示。
明辰把他还给北烈,那么刘西峰势必会遭受北烈最严苛的刑法惩治,以儆效尤。
日后乾元再劝降引诱北烈方面的掌权者,那些人便会想起刘西峰来。
投降乾元是得不到好处的,若是丟失了主动权,指不定哪天又被卖了。
他们就是第二个刘西峰。
既然如此的话,那不如忠诚北烈,顽抗到底。
而郑钧是诈降,不是真降,回来是要恢復他的名誉和地位的。
也不会处刑。
这样对於己方的一些软骨头之辈並没有警示作用,得不到跟刘西峰一样的效果。
一些人该投降还是会投降。
郑钧留在北烈除了杀之泄愤对於北烈没有任何用处,但若是换回刘西峰,那对於北烈就很有价值了。
若是能成功交换,这对於北烈是很有利的。
这些细节,细碎之事一点点堆积的优势,兴许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可以变成足以扭转战局的胜势。
“明大人,话不能这么说。”
承迎著明辰阴阳怪气的调侃,使者却是不卑不亢的躬身行礼:“人的价值如何衡量,在每个人的眼中都是不一样的。”
“归根结底,不过只是两个人而已。”
“您说是吧,二位大人。”
使者开出了条件,凌玉有些沉默。
明辰已经告诉了她,郑钧之事败露,留在镇翎关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位將军敢背负骂名,只身前往敌营,执行千难万难的任务,凌玉是敬佩他的。
能顺利拿下立埠关,郑钧在其中发挥的隱性作用不可忽视。
若是有机会將他救回来,那自是好的。
但是要换刘西峰的话……
她自是也知晓其中的利害。
单从完全理性的利益角度出发的话,最好就当著他已然为国牺牲了,郑钧的价值並不值如此。
只是……
人可不是机器。
明辰静静的看著眼前的使者,目光恍若实质,把他看得直发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整个房间都很安静,几人的注意力全都在明辰的身上。
他们知道,这个决策会由此人来做。
季宇霆通过种种情报推断,明辰是个冷漠理性的高位者,极大概率不会交换。
毕竟郑钧和刘西峰的价值確实是不对等的。
不过閒著也是閒著,不妨来试试,彼此交锋一下,他也可更深刻的预估认识此人。
然而,明辰却是露出一抹笑容来:“使者言之有理。”
“確实啊……不同的人眼中的价值是不一样的。”
明辰洒然一笑,也不斤斤计较的讲价,乾脆说道:“我同意了。”
“咱们相约后日正午在庆龙岗下换人,如何?”
明辰话音落下,在场的眾人都是有些惊讶。
不单单是使者,就连凌玉都瞪大了眼睛,转眼看著明辰。
明辰在某些方面是真的很理性,很冷漠的。
刚下山与他相识时,便是有哪些剑走偏锋的理论,令凌玉有些纠结。
入城科考时说的话,更是透著几分邪性。
他说做了官,也不会救自己的国。
他是个注重利益,不愿意救护旁人的人。
他只在乎自己和他在乎的人。
这个决策在凌玉看来,似乎並不是那么理性,不是很明辰。
不过凌玉是相当支持的,如果明辰不在这里,由她决策的话,她就换了。
她不在意利益损失,她在乎的是自己忠义的將士。
使者也愣了一下,旋即说道:“此事当真?”
“当真。”
他又看了看凌玉。
凌玉只是保持著冷峻的脸色,说道:“可以。”
二人分工明確,她只管打仗和维持军队,剩下的决策都由明辰来做。
使者眼见著任务完成,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道:“明大人,我们將军愿指烈河发誓,此次交换不使用任何手段计谋,也不进行伏击和战斗。只安稳换人,將军可以得到本本真真的郑钧。”
“不知两位大人……”
不待他说完,明辰便是摆了摆手:“宽心,我也不使手段,把刘西峰好好的还给你们,我就指著……恩,我指著周天仙神发誓吧,此次咱们和平交换,各取所取。”
他指了指头顶,一脸严肃似的说道。
“好!”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明大人是信义之人,我们將军必当遵守承诺。”
“好!”
待使者退去。
凌玉转眼看著明辰,不住问道:“辰弟,咱们真要换么?”
明辰弯了弯眼睛,朝她笑道:“换,为何不换?”
“人的价值如何衡量呢?角度很多……”
“用一个卖国小人,换一个忠诚赤胆的勇士,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凌玉闻言顿了顿。
不知怎得,看著自家夫君的笑脸,她感觉明辰说这样的话有些违和。
她能想到敌人的目的,她知道交换的坏处,明辰自然也知道。
不过他还是换了。
这很不明辰。
“我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
“是么?怎么不一样了?”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明辰牵著笑盈盈地看她,眼睛之中倒映著凌玉的面容:“是变得更像姐姐了么?”
凌玉摇了摇头,只是拉住了明辰的手。
两人出了门,寒气扑面而来。
门外是漫天飞雪,片片雪飘落,遮掩住了天空。
冬天寒冷,但人情却温暖。
明辰看著远方,轻声说道:“快过年了,总要让郑將军回乾元来过年吧。”
毕竟他也懒得给人去带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