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生物那种极其可怕的偏激性,与生俱来。
但多元宇宙也不会让任何生灵,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巫妖都能崇善,魅魔都能做圣骑士。
凭什么,光明天使就只能化光呢?
天堂山,就是光明与生命各自走到尽头,但又不想继续走下去的另一条路。
在生命水池的庇护下,生命可以转为光明,光明也可以转为生命。
甚至可以两者兼而有之。
而阿斯摩蒂尔斯这位纯白天使之王,就是確保天堂山完整无缺”的武力保障。
可能,正是因为天堂山的未来太过强大与完美,才会让他诞生之前遇到如此可怕的考验。
如果是邪恶阵营的算计,天堂山反而不会落到这种下场,毕竟生命水池只是脑子不好,而不是没有能力。
秩序神不是用武力压制,而是靠欺骗坑死了生命水池。
生命水池的结局越是惨澹,光明阵营就越————心有戚戚。
他们不能亲手打死这些秩序神,还不能靠著他们被別人打吗?
但如果阿斯摩蒂尔斯亲口承认,这件事彻底了结。
那外面的光明阵营必然也会出现。
毕竟,正能量大本营,天堂山的最高处,让一群恶魔和魔鬼肆虐乱杀,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个梅菲尔,倒是抓住了重点。
可惜,这点儿小心思在阿斯摩蒂尔斯面前完全没用。
就像他说的那样,不拿出一个明明白白的態度出来,靠嘴就想让他离开,也想得太美了点儿。
梅菲尔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她不是人类,挨个一刀两刀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柯赛特的武器明显都是特製的,不但让她流了很多血,还让她隱隱有些虚弱的感觉。
这种————无奈的虚弱,她真的是早已遗忘在记忆深处了。
没想到,还有不得不想起来的一天。
梅菲尔回头看了两眼。
身后的战场还是那么乱七八糟,秩序神也不算是落在下风。
但是————连她都有些心慌意乱,其他秩序神,怎么可能还有心气?
拖得时间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梅菲尔几乎是本能的找到了曾经的那点儿战斗意识,並且终於回想起来,为什么她那么喜欢穿男装。
並不是,她和柯赛特对抗了上百万年的所谓风格。
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男性神明的穿衣打扮更適合近身战斗。
剪裁合体的亚麻衬衫、利落的马裤,跟脚的马靴,都让喜欢玩刀剑的她,打起来没有任何束缚。
柯赛特————虽然现在的她表现出了一位刺客的优秀风采,但她,却是一位法术系神明来著。
所以,柯赛特才会喜欢穿漂亮又华丽的衣袍。
她俩一开始的对抗,其实是武力派与法系派的天生不和。
但,本质上,作为同样的女性神明,她俩其实还算同仇敌愾。
在成百上千个秩序神里,互相配合著,夺得了公认首领”的宝座。
然而,隨著秩序神进入天堂山,得到了无上权力与力量————事情就慢慢变了味儿。
在那场美梦中骤然醒来的梅菲尔,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那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是她自己。
她倒是为了什么,和柯赛特从相互扶持走到了相互敌对?
狂妄、自大,听不进一句不好听不顺耳的话————那怎么会是她梅菲尔呢?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站在阿斯摩蒂尔斯身后,隨时准备以身相护的老朋友,梅菲尔脸上隱隱闪过一丝悲痛。
那个冰雪聪明的柯赛特,又是怎么把自己玩到了,连自我都没了的地步?
梅菲尔一点都不为艾克赛尔的结局而悲伤。
秩序神之间本来就不是一团和气。
哪有真正的平等与公平?
就算是两、三个人,都一定会在做事”前分出话语权来。
海若尼斯那种我最强所以我的声音最响亮”的类型,才是最好的带领者。
毕竟,他声音再响亮,也是挡在所有秩序神之前的。
而艾克赛尔,只会將她们护在身前。
梅菲尔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声:“柯赛特,还好吗?”
阿斯摩蒂尔斯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找回了良心,想起来你的朋友柯赛特到底是怎么和我走到一起的吗?”
梅菲尔抿了抿嘴,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知道,是因为我的排挤,她才走错了路。
但阿斯摩蒂尔斯,战爭一旦开启————”
何必討论前因后果,谁是谁非呢?
就像此时此刻。
如果阿斯摩蒂尔斯没有获得如此强大的助力,没有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那胜利者仍然只会是秩序神。
贏了才能討论,到底是谁的错。
输的人————对也是错。
“所以,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来天堂山呢?”阿斯摩蒂尔斯不解的问,“明明地狱才真的適合你们啊!”
梅菲尔抬起头,语气郑重的回答:“也许,你觉得我们虚偽无能,还厚脸皮。
但阿斯摩蒂尔斯,秩序神,从诞生的那天起,就不会站在邪恶的那一侧。
只是,与邪恶为敌不代表我们善良。
但我们不善良不光明,也不代表我们就该下地狱。”
“对。”地狱之主露出了狞笑,“所以,下地狱的才是我们。
话题,又回到了原位。
梅菲尔的努力,再次失败。
她这一次,终於被现实浇清醒了————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曾经那位虽然脾气倔强,性格偏激,但却底线很高的战斗天使之王。
这是,九层地狱之主。
梅菲尔,哪怕以天堂山议会暂时的负责人来和他对话,也一样,需要足够的谨慎。
以及,该有的尊重。
她其实已经很努力让自己明白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但,几百万年的印记还牢牢的贴在她身上,怎么甩,都无法立刻甩乾净。
耍小聪明是没用的。
梅菲尔闭上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了,之前艾克赛尔拿著的长剑与长枪。
长剑,银光闪闪,光辉闪耀。
长枪,则明明灭灭,幽光缠身。
“奥林匹亚山————在进入天堂山的时候,宙斯选择將这两件神器交了出来,作为,他们不需要承担天堂山守护任务的代价。”梅菲尔轻声细语地说,“这两样神器,蕴含著希腊的原初之力。
是真正的,由原初之力凝聚而成的天生之物。
也许,你会有一些兴趣?”
阿斯摩蒂尔斯突然笑了起来:“明知道我是以吞噬希腊原初神明而获得的神性神职神力,你们却,完全没有在意,也没有保护剩下的那几位希腊神啊!
竟然选择任凭无底深渊吞噬宙斯的力量————让我猜猜,你们是,希望宙斯彻底死去,將奥林匹亚山,变成你们的新家园,对吗?
生命水池失控了,所以你们,需要一个更能安心的家。
呵~
不代表我们就该下地狱?
这话,你到底是说给谁听的啊?
可惜,再多的算计都没用。
你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在我和无底深渊都凯覦希腊原初之力的情况下,宙斯还能保住最后一口气。”
他极其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每一个合作者,都是最好的安排,哪怕是看起来最没有威胁的。”
阿斯摩蒂尔斯和无底深渊,虽然都对希腊那醇厚又地道”的血肉很感兴趣,但他俩也不是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傻子。
阿斯摩蒂尔斯还好,起码他吃到的肉,都是逃亡在外,没有跟脚也没有根基的那些。
但,换成是天堂山里的宙斯————哪怕是百无禁忌的无底深渊,对此都有些疑虑。
这也是,他完全没打算將宙斯整个吞下去的原因。
吃几口尝尝味道,看看他无底深渊能不能藉此得到跃升的机会没问题,但一口吞下——
——万一宙斯来个借体转生呢?
这位希腊天神,骨子里就很有无底深渊的气味呢!
混沌女王的教训,忘性很大的无底深渊,也一直记得很牢。
梅菲尔举著两个神器的手都隱隱开始颤抖。
她们的將计就计,在这一刻,看起来是多么的愚蠢啊!
足以让整个多元宇宙大声嘲笑几百万年!
曾经的辉煌,变成了一场笑话。
但她本性到底还算坚韧,心情再差也仍然努力寻找机会:“这两样神器,对你应该很有价值吧?
阿斯摩蒂尔斯。”
她说得没错,但也不对。
阿斯摩蒂尔斯蔑视的盯著梅菲尔————闪电长矛和光辉之刃,虽然都是原初之力,可以让他获得一定的力量增长,但说白了,都是乌洛诺斯的东西。
他才不会浪费力气去转换这俩神器的属性,然后莫名其妙的便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復活的乌洛诺斯呢!
梅菲尔,或者说秩序神,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她们想让阿斯摩蒂尔斯,和那位与乌洛诺斯关係匪浅的特拉希尔时空之主,成为敌人。
阿斯摩蒂尔斯的確不在乎这些,但他————也有在意的对象:
洛瑞。
乌洛诺斯那点儿灵魂残片的確伤害不到他家的孩子,但要是他这个血脉源头自找麻烦上身呢?
他怎么可能会要这么麻烦又骯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