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牧胜离开了籤押房。
“原剧情中,这事应该是交给凌云凯去办的吧?”
“难道是我杀了他之后,命运被转嫁到我身上了?”
牧胜心中嘀咕道,隨即就带著陆文昭给的手令,来到了存放各种文书和情报的案牘库。
出示了手令之后,值守的锦衣卫便放他进去了。
案牘库占地面积极大,里面整齐摆放著一排排架阁,上面还贴著各种標籤和检索目录。
这让牧胜有种后世图书馆的感觉!
“北斋...找到了!”
牧胜很快就找到了记录著画师北斋情报的档案。
“住在城西郊外吗?”
牧胜略微翻看了一遍,记住了北斋的地址后,又把档案放了回去。
就在他准备离开案牘库时,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朝著存放营造类案牘的架阁走去。
“《宝船监造纪要》,查验人,內监官,郭真————”
“找到了!”
牧胜心念一动,直接就將手中的案牘收入了储物空间。
隨即便再次朝著案牌库门口走去,在经过值守锦衣卫的检查后,被放行离开了。
出了案牘库后,牧胜便借著有千户大人交待的差事,径直离开了北镇抚司。
“都午时过半了,去吃饭先!”
北镇抚司的门口,牧胜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大步朝著城西的集市而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沈炼也从籤押房出来了。
“牧校尉呢?”
“回大人的话,他拿著千户大人的手令出去了,说是有差事要办!”
“出去了?”
沈炼眉头一皱,心中莫名涌现一丝焦急。
北斋是他最喜欢的一名画师,今天早上他去城外的永安寺,找净海师傅为殷澄祈福时,才刚买了北斋的一副画。
没想到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却是千户陆文昭交待下面的锦衣卫,去诛杀名为北斋的逆党。
沈炼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心理,就想在对方死之前见上一面,於是便有了他来找牧胜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傢伙的动作会这么快!
思虑片刻,沈炼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去案牘库翻看了有关北斋的情报。
一刻钟后,他离开了北镇抚司,径直朝著城西郊外去了。
而此时,牧胜还在去集市的路上。
等他大吃一通,並找了个大酒楼借用完净房,准备出城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马上就申时了吗?”
牧胜看了看天色,眼瞅著就要下午三点了,这才动身朝著西城门而去。
出了城后,又过了两刻钟。
牧胜终於抵达了一处位於竹林中的宅院。
宅院被一圈竹柵栏围著,几座砖木结构,铺著瓦片的房屋中间,是一个铺著石头小路的院子。
这房子可比牧胜住的地方要宽阔豪华多了!
“这帮东林党是真有钱!”
牧胜朝著地面吐了一口唾沫,大步朝著宅院走去。
快到院子门口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竹林中走了出来。
“沈大人?你这是....
..?"
牧胜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沈炼,面露疑惑道。
心中却在腹誹,凌云凯都死了,这傢伙怎么还是来了。
莫不是他要顶替凌云凯,死在沈炼英雄救美的刀下?
原剧中,好像是凌云凯不想太浪费,打算在杀死北斋之前,充分利用一下她的价值!
结果一旁看著的舔狗沈炼就不乐意了,拔刀和凌云凯打了起来,並失手將他杀了。
我又不想趁热,沈炼不至於对我出手吧?
牧胜倒也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也有点想听北斋喊几句我老公呢”。
但相比於身体上短暂的快感,他更不想节外生枝,儘快解锁铁骨”境界,对他来说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我就是来看看北斋是何方神圣,別担心,功劳都归你,我不要!”
沈炼主动开口解释道。
牧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你是百户,当然是你说了算嘍~”
隨即便继续朝著宅院中走去。
沈炼见状提醒道:“我进去看过了,里面没人!”
牧胜自顾自地走到院门前,推门走了进去,回头道:“那就在屋里等著好了,看这天色一会儿应该有雨,沈大人不会是想在外面挨雨淋吧?”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朝著里面走去。
沈炼一想也是这么回事,於是便跟了上去。
然后他就看到,牧胜没有去正屋里去搜查,而是直奔东边的灶房去了。
沈炼不禁心生疑惑,跟上去一看,就见牧胜把人家灶房里的肉食全搜了出来o
开始生火添柴,做起了饭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饭啊?沈大人平时在家没有做过饭的吗?”
牧胜一边忙活著处理肉食,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
沈炼有些无语,他当然知道这是在做饭,问题是你在目標家里做饭,不怕引起对方的警惕吗?
不过他却並没有多说什么,反正这不是他的差事。
甚至於他心底还一点希望牧胜的差事失败。
牧胜的动作很麻利,很快就把食物都燉上了,並且又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些炊饼和馒头。
就这么坐在灶房的门槛上吃了起来。
“沈大人,你要不要来一个?”
见沈炼一直盯著他看,牧胜拿起一个馒头,试著问道。
“不用了,牧校尉你自己吃吧!”
沈炼摇了摇头,抱著腰刀依靠在廊柱上,扭头看向了宅院外,一直延伸到竹林中的小路。
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牧胜几口解决掉手中的食物,又看了看储物空间所剩不多备用粮。
起身又去灶房里面翻找了起来。
一番忙活后,还真又被他找出来一些吃食,一碟咸菜,几个点心,还有两盘凉掉的菜。
看样子,应该是北斋早上吃剩下的东西。
牧胜也不嫌弃,把所有的食物都扒拉到一个碗里,端著饭碗,又坐在门槛上吃了起来。
“吸溜~吸溜~”
“嚼~嚼~”
牧胜吃饭时狼吞虎咽的动静,实在让沈炼有些无法直视,忍不住开口道:“牧校尉,你究竟是来办差事,还是来吃饭?”
这一会儿功夫,对方刚才吃了四五个炊饼馒头,里面的灶台上还燉著一锅的肉食。
结果现在连任务目標家里的剩菜剩饭都不放过!
沈炼实在有些怀疑,这人是有多久没有吃饭了。
“吸溜~吸溜~”
牧胜几下將碗中的食物吃光,满足地拍了拍肚子后,这才回道:“这世上最不能辜负的,就是肚子了,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前几个月山东大灾,流贼四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百姓吃不饱肚子。”
牧胜说著,拍了拍脚边的腰刀:“平日里我们穿著这身皮出去,百姓就像是看到了豺狼虎豹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但要哪一天他们吃不饱肚子,快要饿死的时候......
”
牧胜突然抬眼看向了沈炼,话锋一转道:“你就会看到,平日里温顺无害的庶民草芥,变成一群要吃人的恶鬼!”
“所以说,吃饭才是头等大事啊!”
沈炼听到牧胜的这一番论调,不禁有些侧目:“没想到,牧校尉还能有这般真知灼见的认知!”
“这算什么真知灼见?不过是一些黔首之民都知道的道理。”
牧胜摇了摇头,嘆息道:“只可惜,金鑾殿上的那些大人们却看不到这些,又或者装作看不到......”
沈炼闻言却是眼神一凝,沉声道:“牧校尉这些话,却是有些犯上僭越了!”
虽然殷澄的死是因为他自己管不住嘴,被凌云凯拿捏住了把柄,但这不意味著沈炼就对牧胜没意见。
毕竟是他一脚踢死了殷澄。
人心偏私,哪怕是知道此事怨不到牧胜头上。但有机会的话,沈炼也不介意让对方吃点苦头。
“哦?”
牧胜嘴角微翘,笑道:“沈大人既然能出现在这里,难道还会在乎这些吗?”
“北斋可是东林逆党,沈大人为了来见她一面,连这些避讳都不顾了,难道还要在无常簿上记我一笔吗?”
牧胜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你沈炼要是因此找我的麻烦,那你自己也別想好过。
果然,在听到牧胜的话后,沈炼便收起了敌意:“牧校尉想多了,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乱说话,会出人命的!”
牧胜呵呵一笑:“那就多谢沈大人的关心了!”
沈炼没有在说话,牧胜也感觉话不投机,世袭百户出身的沈炼,註定无法理解普通百姓的艰苦。
这还只是一个百户,一个六品武职!
大明烂透了,哪怕没有清兵入侵,明朝也该灭亡了。
只是如果没有关外清兵入侵的话,十七年后那场大变,本该只是一次正常的王朝更替!
“罢了,先吃饭吧!”
牧胜莫名嘆息,起身去灶台前查看食物好了没有。
一会儿可能要有一场大战,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肉食已经煮好,牧胜直接蘸著厨房里的调料將其吃光,又去院子后面挖了个坑卸下负担。
这才去了宅院的正屋里,泡好一壶茶,静待北斋回来。
酉时一刻,日头渐向西斜。
夕阳昏红的余暉散落在竹林中,描绘出满地细碎的金斑。
一道青湛色的衣裙,手中拿著油纸伞,缓缓从竹林小路的尽头浮现,迎著天边的晚霞走来。
北斋的心情有些不错。
那个宠信阉党的昏君,自太液池落水之后疾大渐,现在只等昏君大崩,信王.
.
就能继位大统。
到时候清除阉党奸佞,任用东林的贤达君子,相信大明很快就能四海清平,百姓也安居乐业!
一想到这,北斋脚下的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而在她身后,几道身影缓缓从竹林中走出,盯著她逐渐远去的背影。
“师傅,那个校尉已经在里面了,只不过出了点意外,百户沈炼不知道为什么也来了!”
丁泰將狼牙棒杵在地上,向丁白缨匯报了现在的情况。
“那个沈炼交给我,你们去解决那个校尉,师兄说那个校尉膂力惊人,一脚踢死了一个锦衣卫......”
“你们几个留神点,不要粗心出了差错!”
丁白缨看著两个徒弟,嘱咐道:“等那两个锦衣卫杀了北斋,我们就动手!”
“是,师傅!”2
“是,丁教头!”5
竹林宅院。
对於即將到来的危险,北斋毫无察觉,直接用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走了进去o
將油纸伞放在门口,北斋便朝著房间里面走去,打算去换一身乾净的衣服。
然而刚走进內室,北斋就看到了一把上了弦的手弩,弩箭上闪著凌冽的寒光,正直直地对著自己。
“別动,动一下,弩箭就会射穿你的心臟!”
两名锦衣卫,正一左一右地站在房间里,左边那个她不认识,右边那个却是今早才在永安寺的山脚下见过一面。
是她!”
.
.
於此同时,沈炼也认出了北斋,不由心中一颤。
“你是北斋?”
“刚才搜查房间时我就注意到了,这里只有一个女人生活的痕跡..
”
“没想到还真是!”
牧胜持弩上前,一把掐住北斋的脸颊,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
果然是她,大冪冪!
怎么办,想听她叫几句我老公呢”怎么办?
“讥讽时政,谤君誹臣,最重要的是胆敢编排魏公公..
”
“知道我们来干什么?杀你来了!”
牧胜冷笑著说道,並用力拍了拍北斋的脸颊,后者的身形一个跟蹌,脸上立马出现几个红手印。
眼神中也满是恐惧,呼吸加重,喉间溢出细微的啜泣声。
锦衣卫的风评在外,北斋清晰地知道,自己落到这群人手里是什么下场。
这种情况下,她本能地看向了一旁那个有过一面之缘,喜欢她画作的锦衣卫门沈炼也直直地看著那双因为恐惧,被泪水打湿的眼眸,一时间不知所措。
牧胜也注意到了二人对视,迴转过头,问道:“沈大人,你要趁热吗?”
见沈炼没有回答,又转过头去,看著面前这个皮肤白皙软嫩,有著大冪冪的北斋,嘆气道:“可惜了!”
隨即便用力捏了几把,在北斋的痛呼,和沈炼不忍的目光中,扣下了扳机。
弓弦瞬间被释放,闪著寒光的三角弩箭疾射而出!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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