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钱?
不太可能。
於大章觉得以周东的財力还不至於捞偏门。
虽然钱这个东西越多越好,但当达到一定的数额后,就成了一串数字。
有没有可能,周东也是为了延长寿命?
一想到那些用在受害女性身上的药物,於大章就觉得这起案子和三甲医院那起案子有关。
脊髓干细胞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没有特殊渠道,基本不可能得到。
在於大章看来,能获得大量的脊髓干细胞,要符合两个条件。
1,有野路子。
而且这个路子极有可能不合法,因为脊髓干细胞不同於其他干细胞,只能从幼儿身上提取。
2,非常有钱。
既然渠道不合法,价格自然也会很高。
物以稀为贵,更何况还是这种丧尽天良才得到的东西。
具体价格多少,於大章无法想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是普通人承受不起的。
还是不对。
於大章觉得就算周东想延长寿命,没必要自己去研製药物,而且还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试药。
国內外有很多实验室在研製和寿命有关的药物。
虽然只是小范围的试剂,或者说是一种基因改造后的產物,但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周东完全可以给这些实验室投资,以获得用药的资格。
赌王的续命针就是这些实验室提供的。
还有香江的老李,也投入了大笔的金钱用於研製延寿药物,看他目前的精神状態就知道效果不错。
周东也是有这个財力的,所以他根本就没必要挺而走险。
还能是什么原因?
於大章双眼逐渐失去聚焦,思维运转,各种假设在脑海里不断闪过。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双眼再次恢復清明。
对了,周东有一个植物人女儿!
有没有可能是周东为了救他的女儿,所以才想著研製一种治疗植物人的药物?
又涉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於大章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还真不知道脊髓干细胞是否对植物人有疗效。
儘管如此,从周东对他女儿的態度来看,於大章可以感受到那份深沉的父爱o
父爱如山,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周东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尝试。
现在缺乏证据,所以於大章也只能在脑子里推演各种符合逻辑的可能性。
半小时后。
刑侦总队审讯室內。
“姓名?”
“卢孔鑫。”
“年龄?”
“45岁。”
“职业?”
“管家。”
“————“
问过基本信息,於大章直入主题:“你认识谷丁文吗?”
本以为卢孔鑫会否认,没想到他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认识,我们当初在国外见过。”
“不是,你————”於大章被他的坦率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卢孔鑫倒是很镇定,他看似轻鬆地说道:“我当初是看他可怜,所以才资助了他一笔钱,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但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之后都是在qq上交流,严格来说,我们应该算是网友。”
这才对嘛————於大章听到他的狡辩,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对话。
“可怜的人多了,你为什么只资助谷丁文?”
於大章自然不信他的鬼话,而且他的话漏洞百出,不用动脑子就能分辨得出来。
见卢孔鑫愣住了,他又追问道:“再说你一直在国內,是怎么注意到他的?”
谷丁文是去年一月份收到的资助,那时候他已经出国九年了,全家也早就移民到了国外,可以说早就和国內没了联繫。
这个时候,国內的卢孔鑫忽然注意到了他,並且给了他资助。
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在此之前,卢孔鑫一直在周家工作,別说出国了,他连松海都没离开过o
光是这一点他就解释不清。
“警官,我资助什么人,怎么资助的,这重要吗?”
卢孔鑫很快回过神来,他乾脆不解释了,而是坦然道:“好像这些都是我的自由,至少在资助这件事上,我並没有违法。”
准备得还挺充分————於大章看得出来,他肯定事先想过类似的问题,也想好了该如何应对,不然不会反应这么快。
“可谷丁文违法了。”
於大章一脸严肃地盯著他:“有他的检举,再加上你们的聊天记录,这些都可以作为直接证据。”
“还有你的出资方式,即使你用了渠道中转,但却依然有跡可寻。”
他的声音冰冷而严厉:“现已查明,从去年九月起,你通过赌场洗钱和线上虚假交易等方式,先后分十四次向谷丁文支付八千二百万。”
顿了一下,於大章质问道:“这也是你对他的资助吗?”
在他们抓捕的过程中,刑侦总队这边也在对卢孔鑫进行深入调查。
只要將人锁定了,调查其信息就简单得多了。
不止是卢孔鑫个人的信息,只要和他有关係的人,都在调查范围內,这对於刑警来说,並没有什么难度。
现在铁证如山,於大章看不出卢孔鑫到底隱藏著怎样的心机。
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卢孔鑫背后肯定还有人。
审讯室內安静了下来。
於大章没再追问,而是安静地看著对面。
卢孔鑫则是低下头,双拳紧握,似乎在极力压制著什么。
大约五分钟过去,仍旧没有人开口。
审讯室內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静的可怕。
在审讯的时候,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通常都是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中途不会停下。
这个过程中,警方这边要一直掌握节奏,不能给嫌犯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而这次不同,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於大章不需要控制节奏,只要將证据摆出来就够了。
又过了一会儿,於大章打破沉默,问道:“会抽菸吗?”
卢孔鑫闻言抬起头来,犹豫了一下,答道:“不会,但我想试试。”
他在说话的过程中,紧握的双拳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身体也因为这个动作而舒缓了几分。
於大章將他的动作看在眼中,微微笑著起身,来到对面给他点上一支烟。
回到对面坐下,於大章再次开口道:“其实你没必要演戏,你刚才那个松拳头的动作太刻意了,我见过太多人被突破心理防线,但没有一个是用肢体动作来表达的。
说著,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真正的情感流露要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