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尸鬼？”路明非微微皱眉，咀嚼著这个充满不祥意味的词汇。
“对，食尸鬼。”风间琉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自嘲，“在他眼中，这个世界遵循著最残酷、最原始的法则：强者吞噬弱者的价值。我对他而言，是有价值的工具。可一旦我的价值耗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吃掉”我，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眾人：“风间琉璃是我在牛郎界的艺名。我的真名，是源稚女。”
“源稚女？你和源稚生是什么关係？”楚子航问。
“他是我哥哥，虽然是兄弟，但他是皇而我是鬼，我不仅不高贵，相反还是最低贱的。根据秘党的《亚伯拉罕血统契》，我是那种生来就该从人类社会中隔离出去的危险分子。”
“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和你合作？蛇岐八家与学院本部有矛盾，但矛盾再大，也不会超过我们与猛鬼眾之间的对立。”愷撒说。
“你们了解日本神话吗？”风间琉璃忽然问道。
“你是说天照大神之类的么？我看过一些。”路明非掏出了他那本讲述日本神话与歷史的小册子。
愷撒不禁有些侧目，在如此惊险的逃亡路上，这货竟然还没有把这小册子扔掉！
“日本神话其实也源自於龙类的歷史。在源氏重工里有一层楼，楼里保存了很多古代壁画，《新编古事记》就是取材於那些壁画。
“就从那些壁画说起吧————其中一幅，描绘著一具骷髏。在日本神话中，它被称作伊邪那美，是伟大的母神。而在真实歷史中，它是死去的白王！白王从自己身上拆下一块骨骸交给伊邪那岐，在蛇岐八家中那块骨骸被称作圣骸”。
2
接下来的时间里，源稚女將蛇岐八家隱秘的歷史、日本神话与龙族真相的交织、猛鬼眾所狂热追寻的“黄泉古道”：自王归来的可能；乃至那座沉眠於深海沟壑中的高天原的情报，一一道来。
每一道信息都让卡塞尔学院的几人面露惊容。
这些消息实在太震撼了！
而他们心中还藏著源稚女所不知的另一重惊雷：那条被认为是白王一系的次代种，羽蛇神也已赶赴日本！
白王的骸骨，加上白王的龙侍，以及野心家的推波助澜，那位沉寂於太古时代的白色皇帝，归来的可能性，正在急剧飆升。
源稚女又说道：“蛇岐八家不可信————你们或许觉得猛鬼眾是鬼”，需要警惕。
“但那些道貌岸然、身处阳光下的人呢？有时候，野心勃勃的阴谋家，远比鬼”要可怕无数倍————
“就在你们抵达日本的那一天，第二个王將出现在了我面前。”
“第二个王將？什么意思？”愷撒不解。
“王將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哪怕是我也没见过。我曾亲手杀死过他。不止一次。可他总能在被杀的第二天，如同阴魂不散的恶灵，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他將“王將”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死”属性描述了一遍，接著说道：“过去，这让我恐惧，也让我困惑。直到第二个王將”出现————他向我揭示了不死”的真相。並非什么神秘力量，不过是克隆技术。”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震撼：“当然，如何让克隆体的意识思维与本体完全一致，我不清楚。那恐怕涉及了某种极高深的炼金手段，或者————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言灵效果。”
“而我怀疑，”源稚女的声音斩钉截铁，“这第二个王將”，就是橘政宗！蛇岐八家同样在暗中研究控制死侍的技术。无论哪一个王將”，都是极端危险的存在。他们是你们的敌人，同样也是我的死敌。”
说完，他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档案，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一份关於“橘政宗”的档案，更准確地说，是关於一个名叫“邦达列夫”的克格勃上校的故事————1991年寒冬，北冰洋岸边，西伯利亚无垠的雪原上，那座名为“黑天鹅港”的孤寂堡垒————龙骨、秘密研究所、孤儿院、照亮半个天空的熊熊大火、载著古龙胚胎驶向日本的破冰船“列寧號”————
“这些就是证据！”风间琉璃又將一叠照片摊在档案旁。照片清晰地记录了一个血腥养殖池以及旁边的屠宰场。
“看看吧————哪怕是最凶残的鬼”，也远不及这种野心家来得可怕。”风间琉璃嘆息。
愷撒、楚子航、路明非三人交换著眼神，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將信將疑。信息量太大，真偽难辨。
这时，芬格尔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好傢伙！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野心家了！我们必须出重拳！但咱们几个势单力薄啊，我觉得————得赶紧回本部搬救兵！”
“喂，”路明非斜眼看他，“你该不是想找藉口开溜吧？”
他太了解这货了，临阵脱逃绝对是芬格尔能於出来的事。
“那可是白王啊！比四大君王位格还高的存在！我这小身板，塞牙缝都不够！”芬格尔立刻哭丧著脸。
愷撒没理会芬格尔这个活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如何相信你？你无法证明这些照片確实拍摄於源氏重工內部。”
风间琉璃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迎向愷撒审视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我可以护送你们，去见那位麦克·阿蒙將军。他不是已经率军封锁了源氏重工么？美军才是眼下这片土地上最强的武力，蛇岐八家也无法正面抗衡。只要见到他，让他掌握这些信息，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他心中篤定。那位美军上將肯定已经知晓蛇岐八家培养死侍之事————因为正是他，在阿蒙带著美军冲入大厦时，亲手打破了那些水箱，將可怖的死侍群放了出来，作为见面礼。
所以，他此刻前来寻求与愷撒等人的联合，有著充足的底气。
风间琉璃之所以不直接去找阿蒙合作，是因为合作的基础，往往建立在双方实力至少大致对等、或者互有所求的前提下。
而在麦克·阿蒙將军，那位以雷霆手段接管局势、背后站著美军这尊庞然大物的存在面前，他手里的筹码显得过於单薄。力量对比悬殊，使得直接对话难以建立在平等的谈判桌上。
相反，愷撒小组的处境则截然不同。他们正被蛇岐八家派出的力量追捕，陷入困境，急需破局的信息与助力。他们拥有不俗的战力与卡塞尔学院的背景，却又因孤立无援而显得势单力薄。
对於风间琉璃而言，这样一支既具备实力、又身处险境、且与蛇岐八家並非铁板一块的小队，无疑是更理想的合作对象。
至於阿蒙其实也算是愷撒小组中的一员这一点，风间琉璃也不太担心，从他的行事作风上就可以看出，他与秘党未必是一条心的。
听完源稚女的陈述与提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愷撒思考了两秒钟，回答说：“好，如果你所说的一切属实，那么————我们合作。”
“什么合作啊？说给我听听。”
屋门忽然被拉开，一个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
是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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