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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7章 女孩与牛郎
    “你们两个,”路鸣泽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犀利,“不会真以为我听不见吧?”
    如果是以前,酒德麻衣与苏恩曦也许会慑於老板的威严,寒蝉若禁,可现在嘛,两人只是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鼻腔里发出含糊的“嗯嗯”。
    路鸣泽望著她们两,忽然轻轻嘆了口气:“唉,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他的力量,对於现实世界的直接干涉本就有限,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承载他力量的身体,才能將能力发挥出来。
    过去,他手握“剧本”,命运那庞杂纷乱的丝线,有些片段会在他眼前提前展开。借著这些信息,他能从容布局,將一切都导向看似必然的轨跡。
    而现在,命运一片混沌,剧本处处是涂改的痕跡,全是差池。他从洞悉一切的魔鬼,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局中人,身上那层神秘雾靄,不知不觉淡去了许多。
    距离產生威严,也滋生想像。当距离被现实拉近,当他那些“未下先知”的光环变得黯淡,威慑力便也呈断崖式下跌。
    怎么想都是何晓蒙的错!
    路鸣泽在心中嘀咕。
    那个原本在命运缝隙里毫不起眼的傢伙,不知何时,却成了扇动第一下翅膀的那只蝴蝶。
    微小的涟漪扩散开去,最终匯聚成顛覆性的风暴,將他所熟知的、那条本应笔直向前的“轨跡”,撕扯得支离破碎。
    哥哥变了。那个曾经衰得掉渣、自认废柴的哥哥,眼睛里开始有了光,脊樑也开始挺直。这背后,有那个人的影子。
    那条本该盘踞在东南亚雨林深处的古老蛇神,娜迦,跋涉千里,来到中国。隱约也与那人有关。
    还有此刻的日本这乱七八糟的局面,也是何晓蒙带来的。
    当然,他路鸣泽也不是只会靠“剧本”吃饭的庸才,他也会算计也会谋划。他本来已经准备好在日本这个舞台上,与曾经迫害过他的赫尔佐格以及扇动翅膀的何晓蒙好好过过手的。
    他期待著交锋,期待著在智谋与力量的碰撞中,亲手將旧日的仇怨与新添的麻烦一併清算。
    可没想到何晓蒙动作竟然那么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被他视作大敌的赫尔佐格博士给干掉了!
    路鸣泽蓄满了力,摆好了姿势,正准备挥出一记重拳,对手却在他眼前————凭空蒸发了。
    满腔的算计与斗志,瞬间没了著落。这让小魔鬼也只能没精打采地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被迫当起吃瓜群眾。
    他的目光在苏恩曦与酒德麻衣脸上掠过,最终只是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的姑娘们。祝你们————玩得愉快。”
    苏恩曦脸上狐疑更重:“老板,这可不像你。哪次行动你不是劈头盖脸砸一堆任务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回我感觉我们倒真像是来度假旅游的了。”
    路鸣泽的眼神幽幽地飘向虚空,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我其实准备了一箩筐的任务。可惜,还没来得及派发,剧本就全乱了————难得清閒,吃好,喝好,玩好————静观其变吧。”
    “欧耶!帅哥们,姐姐来啦!”苏恩曦瞬间將疑虑拋到九霄云外,欢呼一声,跃跃欲试就要往外冲,满脑子都是左拥右抱、纸醉金迷的快乐图景。
    就在她即將踏出密室门槛的剎那,酒德麻衣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悠著点。”酒德麻衣警告道,“別忘了,那位小龙女”也在————你真想去她眼皮子底下蹦躂?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我可救不了你。”
    苏恩曦身形一僵,脸上的兴奋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纠结万分的复杂神色。
    一边是牛郎们性感的腹肌与惑人的微笑,另一边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天人交战在她心中激烈上演。
    最终,求生欲以压倒性优势战胜了享乐欲。她悻悻地收回脚,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晚上八点到十点,是高天原的黄金时段,也是最忙碌的时刻。
    座头鯨店长如同一位身经百战的將军,在化妆间外的走廊里振臂咆哮,声若洪钟:“go!go!go!小伙子们,跑起来!我们美丽的客人们正等待著你们的拯救!”
    他挥舞著粗壮的胳膊,激情澎湃:“拿出你们沸腾的斗志!在男人的花道上,像骏马一样奔跑吧!”
    那架势,不像是夜总会的店长,倒像是一位在战前做最后动员的军团统师。
    舞台上,牛郎们担纲的华丽舞台剧正演到高潮;舞台下,客人们已醺醺然有了醉意,开始娇声呼唤熟悉的“名牌”前来陪酒;门前车水马龙,晚来的客人们多半是三五成群的闺蜜,在別处享用完晚餐后,特意赶来加入这场歌舞昇平的大派对。
    到处都缺人手。无论是光彩照人的牛郎,还是穿梭不息的服务生,个个脚下生风,跑著干活。座头鯨的吼叫声穿透嘈杂的背景音,在后台迴荡。
    休息了一整天,楚子航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后,身体还有些虚弱。战斗时他使用了“爆血”,被激发的龙血促进了伤口的癒合。
    不过,这也带来了隱患。他的黄金瞳燃烧得比以往更加炽烈、更加不稳定,他又往死侍的路上前进了一步。
    楚子航无法容忍同伴们在前线忙碌,自己却躲在后方。更何况,座头鯨店长的收留与援手,於他有雪中送炭之恩。於是,他也主动过去帮忙。
    愷撒、芬格尔、路明非三人早已上岗,进入了状態。
    顶著“basaraking”这般霸气花名的愷撒,如同真正的帝王驾临,那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华丽,不知征服了多少贵妇的芳心。
    愷撒·加图索一生不弱於人,即便是做牛郎,他也要做到金字塔的顶端!
    因此,他干得异常投入,仿佛这不是陪酒卖笑,而是一场展现个人魅力与领袖气质的盛大演出。
    花名“grey”的芬格尔更是如鱼得水,毫无心理负担。他充分发挥自己圆滑的处事手腕和插科打浑的詼谐天赋,逗得卡座里的客人们花枝乱颤,娇笑不已。
    当某位体型富態、珠光宝气的女士漫不经心地塞给他一叠厚厚的小费时,芬格尔的双眼瞬间进发出堪比黄金瞳的耀眼光芒,干劲呈指数级飆升,大有力爭上游、化身顶级“服务之星”的架势。
    “sakura”路明非则显得有些放不开。儘管他內心已经逐渐建立起自信,但这自信显然不適用於取悦女性这个陌生领域。
    他手脚侷促,表情僵硬,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衰衰的、“小虱子”般的路明非。
    然而,偏偏有些客人就吃他这一套青涩懵懂、惹人怜爱的调调,主动凑上前来,带著善意的调侃与逗弄,甚至悄悄揩油。
    至於“橘右京”楚子航,他错过了座头鯨的牛郎速成培训,此刻站在光影交错、人声鼎沸的大厅边缘,显得有些茫然无措,与周围热烈到近乎浮夸的氛围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名服务生急匆匆地跑过来,气息未定:“右京!快!那边有位客人,指名要你去作陪!”
    楚子航还未来得及细问,就被半推半请地带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
    然后,他看见了卡座里那位托著腮、笑吟吟望过来的客人。
    楚子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
    夏弥似乎已经喝了不少,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行为也带上了一丝轻佻的意味。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拖著调子说:“牛郎店只招牛郎,为了表示对座头鯨店长的支持,所以我就以客人的身份来消费啦。”
    她微微前倾身体,带著酒气的呼吸轻轻拂过桌面,用半是玩笑半是命令的口吻道:“来,右京,给姐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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