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洲嘴里吐出的话,让宇宙喧沸,让人热议纷纷。
让金乌大帝的瞳孔紧缩。
往日种种,如一幕幕倒影,不停的在他的心间淌过。
他当然不会忘记数百年前,他与陆洲在天兵古星时的遭遇。
儘管,那时候的他,还处於深层次的涅槃之中,对外界的情况几乎无感。
但他有护道者。
那只绝巔大圣级的老乌鸦。
老乌鸦早在他復甦后的第一时间,便將当时在天兵古星与陆洲等人的种种遭遇,全都详详儘儘的稟告过他。
当时,老金乌嫉恨无比。
他嫉恨陆洲抢了他一部分灵宝天尊的仙台仙液,让他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来涅槃。
但转瞬后,他又心生起了一股股庆幸。
既庆幸老乌鸦后来带著他果断转移,从而使他又侥倖的得到了,另一场不逊於失去了那一部分天尊仙液的造化。
让他后来甚至能提前数十年的时间涅槃成功。
老金乌还庆幸,庆幸他当年涅槃时留下的后手,让陆洲忌惮。
才使得陆洲当时在灵宝天尊的天尊仙台,並没有对他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至於陆洲当时对火鸦大圣说的那什么希望他涅槃成功,活出第二世后,用作陆洲证道路上的磨刀石之类的话..
金乌大帝则是一点也不信。
他一直都以为,是当时的陆洲,隱约感觉到,他在涅槃时,还留过更恐怖的后手,所以才震住了陆洲,让陆洲有所顾忌。
他以己度人,认为换做是他自己,若遇到了那等造化,定然会全占所有的造化。
不只是灵宝天尊的仙台仙液,甚至是他涅槃时的道果,若有足够的实力,也都会被吃干抹净。
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而如今听陆洲的意思,似乎这一切都不是他一直揣测的那样。
並非是他留下的后手,將当年的陆洲镇住,才让当时的陆洲有所取捨。
这一切似乎都是陆洲在有意为之?
他似乎真的是希望自己能涅槃成功,希望自己未来做他证道路上的磨刀石?
陆洲当时似乎真的是故意放过了自己?
为的便是等这一天,等自己站出来与他爭道?
甚至是...等自己先他一步成帝?
“这...这怎么可能?”
不!
金乌大帝摇头。
他越想越不对。
认为陆洲此刻完全就是在瞎扯。
他相信有一些极度自信..
不...
应该是自负的雄主。
他们会故意容忍一些对手的成长,以便將来用作自己证道路上的磨刀石。
但他绝不相信,不相信有谁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帝位,被他人抢走。
这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他自语。
若真有那样的人存在,那么那个人,就不是什么妖孽了。”
那人一定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疯子。”
“荒谬!”
他面无表情的注视著陆洲。
眸光沉寂的如同一汪深潭。
金乌大帝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了。
以他的认知来看,怎么可能会有人希望自己的帝位被夺走?
这简直太离谱了。
完全说不通。
此时,不止是金乌大帝觉得陆洲的话实在荒谬。
还有禁区里的那些至尊,甚至是听到陆洲最后这番话的其他修士,大多也都觉得陆洲说的这番话实在荒谬到了极点。
儘管,他们不是金乌大帝这样的当事人,不了解金乌大帝和陆洲在天兵古星的某些往事。
让他们有些没听懂陆洲这整番话的意思。
但陆洲最后那一句,那什么所谓的,在我需要你成帝的时候成帝了...他们却是全都听懂了。
简单的翻译一下。
陆洲的意思,岂不是在说,他一直都希望金乌大帝先他一步成帝?
???
一个个问號占满了他们的脑子。
这特么是什么逻辑?
有修士惊呼。
“在这条证道大帝的路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希望,自己的竞爭者,抢走自己的大帝位?
“”
“这不可能!”
想不通!
禁区至尊们全都想不通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难道是陆洲不想成帝?
至尊们摇头。
打死他们也不相信,会有修士不想成帝。
既如此,陆洲这又是什么意思?
“哼!”
“故弄玄虚!”
“一派胡言!”
又有一声声声冷哼,从禁区中传出。
声音中透著讥讽。
在说陆洲是在故弄玄虚。
还有至尊嗤笑。
“嘿!”
“某些人自打出世行走后,似乎一直都很强势,不管做什么事,都称的上是无往不利,就没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够达到的!”
“这一路的无往不利,早已让他变得极度自负,让他的威名响彻宇宙,让他几乎已经成了成功的代名词,让他接受不了任何的失败。”
“可他却不知,他一直以来所谓的无往不利,从来都只是因为,巨龙从没有认真的注视过那些蹦躂的螻蚁而已。”
“如今,我等只是对他多上了些心,他就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哈哈哈...”
不死山的至尊冷笑。
冷笑过后,他还在继续开口。
“陆洲,你以为你这么说,就能为你在帝路上的失败找到藉口?”
“为你在那些曾相信你,曾追捧你的人面前,挽回一些你那可笑的顏面和自尊?”
“哈哈哈...”
“我等高看你了!”
“你先前的所言所语,只能证明你的不堪,证明我等曾经太高看你了...
不死山的那位至尊,觉得他看透了一切。
他认为陆洲先前对金乌大帝说的那些话,全都是陆洲在故弄玄虚,是陆洲在为他在帝路上的失败找藉口,找台阶。
从而挽回一些顏面。
他的话似乎有不小的信服力。
让金乌大帝的眸子亮了亮。
让其他的一些禁区至尊,剎那间也都逻辑自洽了。
仙陵有至尊大笑。
“哈哈哈...”
“哪有什么希望有敌手抢走原本应该属於自己的帝位!”
“有的只不过是,一个帝路上的失败者,在为了他的顏面,和那可怜的自尊,而一派胡言的给自己的失败找藉口而已!”
仙佬的话音落下,太初古矿也有至尊的冷笑声响起。
“不死山和仙陵的道友说得对,看来我们之前,確实是太高看他了!”
这些声音很大,传了很远很远,像是巴不得让全宇宙的生灵,全都给听到似的。
听到这些声音的生灵,他们的神情各不相同。
或愕然,或不忿,或愤怒,还有讥笑等等...
道庭和天庭响起喧囂,有各种怒斥和反驳那些话的声音,在道庭和天庭以及诸多始终追捧陆洲的人的嘴里爆吼而出。
他们才不相信,陆洲会是那些至尊们说的那样。
而火桑星上,则是各种附和至尊的讥笑成片。
陆洲的目光,扫过了传出声音的那些生命禁区。
他没想到,向来都喜欢有一是一,喜欢直来直往,喜欢实话实说的他。
只是对金乌大帝隨口而说的那些大实话,竟然还能让禁区中的至尊们,衍生出这么多的解读?
这绝对有些出乎陆洲的意外了。
让陆洲都怔了一瞬。
楼怎么就能突然歪到这么离谱的地步?
他听著从禁区中,还有火桑星,以及宇宙各地,传来的那一声声故意的或冷笑、或讥讽、或唾弃,或力挺他等等的声音。
看著金乌大帝脸上那逐渐舒缓的神情。
陆洲的脸上,慢慢地也爬上了一抹饶有兴趣的神色。
似乎在表示,你们继续,继续说,继续笑,你们的脑洞解读很有趣,成功的引起本道主的兴趣了。
本道主想看看,你们接下来,还有多少的戏要演。
这戏果然还在继续。
各地某些力挺陆洲,驳斥至尊,乃至是怒骂至尊的声音,也传入了那些禁区至尊的耳中。
若换做是往日,不需多说,但凡是有谁敢对禁区至尊不敬,定然会立即招来至尊们的雷霆怒火。
但此刻却是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们终於彻底贏了陆洲吧。
这场胜利,让他们心情很好。
故而他们难得的显得宽容了很多。
他们无视了螻蚁们的挑衅,继续沉寢在打击陆洲的自我中。
葬天岛有至尊也开口了,同样是冷漠中透著略显自持的讥笑。
他说:“诸位这么说,就有些武断了!”
他口中的诸位,显然指的是先前开口的那些至尊们。
也只有与他同层次的存在,才会被他放在眼中。
而什么武断?
单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他突然站在了陆洲一边,是在为陆洲发声。
可显然,他语气中透著的冷漠和讥笑,已经证明他並非在为陆洲发声。
这是谁都能听出来的。
“哦?如何武断了?”
“难道咱们还冤枉了他不成?”
“难道他不是在故弄玄虚的为他的失败,他的脸面,他的自尊找藉口?找台阶?”
“难道他还真如他说的那样,希望有人抢先他一步成帝?”
“哈哈哈...”
仍旧是不死山那位被陆洲徒手便碎掉帝兵的至尊在开口。
他在捧哏,在大笑。
“若是如此,那咱们先前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岂不是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若是如此,他之前眼看就要被金乌追上冲关脚步,脸露出的焦急,他一次又一次被咱们打断冲关时的愤怒,还有他越来越无力的挣扎...”
“这一切算什么?”
“难道全都是他装的不成?”
“若真如此,咱们岂不是全都被他给耍了?”
“甚至於,不管是金乌也好,还是咱们,难道全都成了他的棋子不成?”
“哈哈哈...”
“唔,你別说,没准还真是这样!”
“我信了,你们可信?”
“哈哈哈...”
他大笑,而这大笑声,仿佛还会传染。
“哈哈哈...”
不管是仙陵,还是太初古矿,还有宇宙各地,在他的这番话音落下后,都跟著响起了一声声大笑。
大笑的生灵,绝不相信陆洲有能力一次性算计到这么多,这么远。
这么多的事。
还有这么多的至尊。
下一瞬,宇宙各地都听到葬天岛的那位至尊继续开口说。
他声音中带著笑意。
他说。
“没准是有人,已经狂妄自负到想要打破神话,打破前人未成功的魔咒。”
“想要破开神话时代之后,当世有帝不可再证的神话。”
“没准他是不满足成就一尊普通的大帝,想要一举证道帝中之尊的天帝...”
“哈哈哈...”
说著说著,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不止他在笑,他的话,让太初古矿等禁区,短暂的寂静了一瞬,让金乌大帝也怔了怔,让道庭和天庭的都是一愣,让星空各地举世皆寂。
他们怔愣,他们寂静,他们神情凝固,是因为他们还真从未往这一点上想过。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而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
转瞬,便有更多的至尊大笑响起。
有至尊一边大笑,还一边开口说道。
其声音中透著揶揄之色。
“道友这话,还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若非是道友提醒,本皇还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此等逆天的壮志!”
“陆洲,你不会真是这么打算的吧?”
“若你真有这样的打算,本皇承认,倒是我等先前误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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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是我等小看你了...”
“哈哈哈...”
笑声连绵。
至尊们全都不相信陆洲有这样的打算。
他们更不相信,有谁能打破神话。
当世有帝,不可再证,早就已经成了这人间界的共识。
至尊们活的太久,是一部部活著的古史,亲眼见证过太多的事,见证过太多的古来妖孽。
有些至尊,甚至曾不止一次见到过,在当世有帝存在的情况下,一些不甘不服的妖孽们,欲逆天而行,妄图打破神话,妄图並立为帝。
但最终,却是任他们如何的惊才绝艷,也全都失败了。
这神话不可打破。
如一个魔咒。
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过。
哪知,陆洲这时候,却是突然间开口说道。
“我有这打算,你们有意见?”
他声音淡淡的,却压过了那连绵的笑声等,让天地一静,久久都落针可闻。
咕嚕...”
有生灵瞪大了眼,很是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而禁区至尊们,则一个个全都再次泛著幽冷到极致的眸光,死盯著陆洲。
他们没想到,原以为这事仅是己方用来洗刷陆洲的笑话。
结果呢?
结果他们居然歪打正著了。
陆洲竟然真是这样打算的?
他竟然真的想要打破神话?
这算什么?
他们刚刚的言行举止...
若陆洲真是这样打算的,岂不是刚刚他们自己在打自己的脸?
而陆洲则是一直在看他们像一群跳樑小丑?
“好!”
须臾后,有一道从太初古矿传出的声音,打破了这宇宙的寂静。
“你~很~好...”
这声音冷漠,这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的从那名至尊的嘴里吐出。
“哈哈哈...”
他笑。
“看来你是真有这样的打算!”
“你有意见?”
陆洲反问,仍是这四个字。
“哼!”
这时,不死山的那名至尊,又跳出来刷他的存在感了。
他冷笑道。
“多说无异!”
“既然你真有如此逆天的雄性壮志,我等今日倒是很想开开眼界!”
“请你给我们上一课,教一教我们,也教教后来者,到底该如何打破神话之后不可诸帝並存的魔咒...”
这一刻,整个宇宙,都像是变成了一个仿佛一点就燃的火药桶。
陆洲笑了。
他的目光从不死山扫过,扫向了太初古矿,接著是仙陵,是葬天岛..
他的目光仿佛在这一刻扫过了整片宇宙的各个角落,最后又回到了不死山。
“我成全你的遗愿!”
“看清楚了,我只教一次!”
话毕,未等人们从他的这番话中回过神来。
陆洲的身上,就猛然爆发出了一股股丝毫也不弱於金乌大帝的帝威。
原本繚绕在陆洲周身,因为陆洲另类成道,使得他拥有的无极道体,而进一步蜕变成半九彩半赤红的血气,突然变的狂暴无匹。
如一条条大道神链,禁锁寰宇。
让整片宇宙,都在这一刻颤慄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