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我有点欣赏你的坦诚了,恶徒!”
说是欣赏,但池年眼底的温度却始终冰冷。
人类,呵,这种傲慢到视所有异类,甚至是同类都皆为草芥的生物总能让他极度恼火。
下一秒,池年脚下的地砖瞬间崩碎,而他则直接化作一束残影凭空消散,待其再次出现时,已突进至徐岳的咫尺之间。
“轰!”
巨大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耳膜,在数百米开外的棠溪视角下,她只看到远处的池年长老人影一闪,接著那个名为薪火的人类就化作了一团模糊的黑影倒飞而出。
完全看不到双方交手的过程,刺耳的鸣响便已经伴著凶猛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使脚步连连后退,那飞溅的碎石仍不知何时在她脸颊右侧处留下了一道狭长的血口。
“闭眼抱头,趁现在还只是试探,我们得抓紧逃命!”
身后,快速叮嘱完的阿福再次抓住乖乖闭眼的小豆丁,隨后转身拔腿就跑。
至於帮忙?別逗了,那个池年既然能一个照面就击飞他家老爷,这说明对方绝对比穷奇地窟內的那名虎妖都要更为强横。
这种程度的战斗远不是他所能参与的,光是其四散的余波就有可能將他给直接搅碎,因此及时跑路,不添麻烦才是他眼下的最优解。
而现场除了他在跑路外,整个会馆內还有更多的身影也同样在疯狂远离著交战的核心区域。
“什么情况,我睡到一半差点被嚇死,哪两位仙人居然在会馆內干起来了?馆长呢?”
“好像是池年长老和一个人类。”
“池长老怎么来榆钱了,等等,能和池长老打起来的人类?无限吗?我就知道他不可信!”
“不是,无限的气息我记得,和这傢伙完全不一样,对方————很凶!”
“那——我们要帮忙吗?”
“帮个屁,別吵,都躲远点安静看戏,或者去会馆外稳住阵法。”
嘈杂声在会馆各处响起,所有暂居於此的妖精几乎被同时惊动,十余道气息不一的身影散落各处,而他们的视线却都齐齐望向了远处轰鸣传来的方位。
树荫之下,重新站定的池年没有理会从四周不断匯聚而来的各种视线,他的目光此刻正紧紧盯著对侧那条因接连撞碎好几栋建筑而形成的笔直烟尘。
刚才那一击他看似占尽上风,但实际上是对手压根就没准备防御,反而趁他临近之际用一记火焰手刀狠狠斩向颈脖,似乎刚交手就准备和他同归於尽。
“果然是——恶徒。”
嘶哑的声线从池年喉间吐出,与之前相比,他如今的颈脖处赫然多出了一道血肉翻卷的巨大豁□,豁口两侧还有著数缕金白交加的火光正在不断炙烤著本就焦黑的血肉。
——
抬手抓向已散发出阵阵肉香的颈部,池年面无表情地发力一扯,大片仍在燃烧的皮肉竟被他生生撕下並隨手丟开,血肉横飞间,剩下的残缺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生长,直至完好如初。
“嘶,不愧是池长老,够狠。”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某位妖精不禁直搓牙花,而他身旁的同伴却將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地上那块一直被焚灭成灰的皮肉之上,眸间满是骇然。
“这是什么火焰?!”
咚!
咚!!
忽地,一声更比一声沉重的脚步缓缓传开,所有妖精瞬间噤声,视线死死锁定了池年对面的那片烟尘废墟。
下一瞬,寒光骤然亮起。
一柄蟠龙环绕的方天画戟在眾人的注目下直直劈开烟尘,呼啸的劲风撕碎雾幕,也显露出了后方那道通体皆化为银色的高大身影。
与池年不同,被一击打飞的徐岳身上看不出任何伤势,只是嘴角处多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淡淡血色。
不管是力量,还是敏捷,对面的池年都能全面胜过他,但论及防御,他能將对面吊起来打。
“继续!”
轰鸣声再度砸碎寂静,不过这次发起衝锋的人选由池年变成了手持长戟的徐岳。
浓厚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冲天而起,人影未至,那刺骨的黑色薄冰已率先攀附上池年周身,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片由无数尸骸所组成的汹涌海浪正向他覆压而来,目之所及皆是一具又一具扭曲狰狞的血色浮尸。
【煞气掌控lv.13(被动/主动)】
技能效果1:震(主动),可將体內所有煞气呈放射状向外尽数倾泻,扩散开的煞气浪潮將对周围40米內的所有存在展开无差別的精神衝击,使其陷入0.1~3秒的幻象丛生状態,並消减其10%的移动及反应速度。
提示:震慑”无冷却时间,但再次释放时需將外扩的煞气重新收回体內,频繁使用將对自身臟腑造成严重损坏。
提示:幻象状態无视任何常规防御,持续时间由敌我双方的意志属性及灵魂强度对比所决定。
不对,是幻象!”
仅用了0.2秒不到,反应过来的池年就迅速挣脱开了凶煞的幻象影响,眸间的黑色薄冰顷刻破碎,而隨即映入他眼帘的正是一柄极速放大的锋锐戟刃!
琥珀状的瞳孔瞬间缩成一条细线,轰隆隆的地动闷响自脚下自动炸来,然后是方圆数百米的大地尽数暴动,成千上万根大小不一的尖锐岩柱顿时拔地冲天,层层叠叠如无数柄利剑豁然倒竖。
交错、合拢,远远望去好似天地反覆,群山倒扣,转瞬间便將上方的两道身影,以及周围的数栋建筑给彻底吞没。
“退!!”
远处,一名名略显狼狈的妖精开始尖叫著竞相后退,哪怕已经足够小心了,可这些看客们依旧没料到仅交手两个回合,所造成的破坏就能夸张到这种程度。
“该死,仙人级別的战斗这么夸张吗?我刚才差点就死了!”
“他们继续打下去不会先把会馆毁掉吧!”
“呃,难说,我刚才看到会客厅似乎也在这些岩柱的覆盖范围之內,馆长好像有点死了。”
喧譁声隨著四散奔逃的人影逐渐扩散,直至远离战场近千米后,他们才重新回头望向远处那座由无数狰狞岩柱交织形成的灰褐色山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