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一边。
一间单身公寓。
公寓并不是很大，一间卧室，一间客厅，还有一个卫生间。
房间内摆放着几盆草，最惹人注意的是墙边桌上的那盆三色堇。
郑南珠曾经送给李人勇一盆满天星，但是李人勇却没给她送。
直到有一次去宝拉家里的时候，发现了桌上的那盆三色堇。
这是他们一起在市里买的。
李人勇送给了宝拉。
自那以后，郑南珠从市买来三色堇，悉心照料。
小小的公寓中，没有开灯，一切都显得格外寂寥。
窗户半掩，冷风将窗帘吹了起来。
郑南珠静静地坐在桌旁，身影被窗外的路灯灯光拉长，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面容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哀伤，有无奈。
桌上，只剩下半瓶的烧酒旁，摆放着杯子。
郑南珠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苦辣的酒液从喉咙滑落，流进胃里，也流进了心里。
烧酒的不远处，一张医院的病单孤零零地躺着。
“生直系统功能障碍疾病。”
简单来说，就是不孕不育。
这几个字，在昏暗中更显突兀，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郑南珠的心头。
这份诊断，不仅是对她身体状态的宣判，更是剥夺了一个女人作为母亲的权利。
对于女人来说，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加恐怖。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苦涩的味道。
四周的一切都在无声诉说着孤独，似乎连时间在这一刻都放慢了脚步。
对于结婚，郑南珠没有想过。
可今天的通知单，还是让她难过。
白天的时候，她把这份伤心深深地隐藏在心底。
因为在面对李人勇时，她想让他看到的永远是阳光的一面。
至于伤心的一面，郑南珠想要独自面对。
每个人都有磁场。
开心大笑的时候，身边的人心情也会不自觉地开心。
凭什么自己的难过与伤心，要分享给别人。
她不想让李人勇也难过。
上天似乎总是在为难这个命运坎坷的女人。
郑南珠是个完美的女人，无论从颜值还是气质，甚至性格。
颜值上，拥有令人过目难忘的面容。
五官精致，宛如大自然最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气质上，更是超凡脱俗。
一颦一笑，给人的感觉是高贵与优雅。
至于性格，温柔善良又不失坚韧，对待生活充满热情与乐观。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从小到大，异常坎坷。
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养父更是贪图她的容貌。
偏偏，老天爷又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这个年代的女人，本身就处于弱势。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更会被人指指点点。
没有一个男人会娶这种女人。
郑南珠放下酒杯，感受着指尖与酒杯的冰凉触感。
来到床边，看着夜景。
一声叹息，在房间飘起。
……
深夜十一点。
胡同里，四处寂静，没有一丝声音。余晖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李一坐在梳妆台前，低着头沉默不语。
晚上的时候，她还是挺开心的。
宝拉越来越懂事了，无论是刷碗，还是洗衣服。
可是自己的身体……
越想，心里越难受。
如果自己去世了，这么可爱懂事的孩子该怎么办？
最终的结果，直接导致失眠。
镜子中映照出李一无神的双眼，还有一丝悲伤。
屋外。
成东日双手插兜，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宝拉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成东日将手拿了出来说道：“那个……宝拉啊，跟爸爸谈谈吧。”
宝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以她的聪明，当然能猜出家里出现某种事情。
而且是跟母亲有关的。
二人来到屋外，坐在胡同尽头的楼梯台阶上。
成东日先是沉默一番，然后说道：“今天去医院了，一的身体里出现了一个肿瘤。”
听到这话，宝拉打了个激灵。
不过，在大事上一向沉稳的她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怪不得阿勇让我陪着阿妈，还要做饭，尽力去帮忙。
原来是这样。
宝拉心中的疑惑，瞬间通了。
“不是很严重吧？”
成东日转头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当然了，不是很严重，就是怕万一，所以才会去做病理检查。我……我相信不会有什么事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无论如何，你是长女，这件事情，你有必要知道，所以爸爸才会对你说。你的弟弟妹妹那边，要先保密，你自己知道就好。”
虽然宝拉没有明说，但他能感受到对李一的关心。
哪有父母生病，儿女却不担心的道理？
作为家中长女，成东日认为还是有必要跟她说一下的。
宝拉淡淡地说道：“知道了。”
成东日的双手在裤腿上轻轻磨挲着说道：“还有，最近有什么难受的事吗？”
他这是想要和宝拉谈心。
以往这种时候，宝拉都是转身就走。
可现在，宝拉却露出微笑说道：“没有什么难受的事，上天似乎在保佑我。”
从小到大，她的一切都是那么顺风顺水。
从小学习优异，长大之后谈了个爱她的男朋友。
在大学里，更是拜了一个大佬教授当老师。
遇到困难，有学长学姐们去解决。
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人生了。
成东日很开心。
什么时候见过宝拉跟他袒露心扉的时候？
“你和阿勇已经谈了两年多，快三年了，以后的路有没有什么计划。”
宝拉没有说话。
成东日继续说道：“阿勇今天的话，提醒我了。你大学今年就毕业了，结婚的事……”
话还没说完，宝拉站起身子，直接往家里走去。
看着宝拉的背影，成东日感受一抹孤寂。
孩子长大了啊，有些事情不愿意跟他分享。
他低声说道：“嗯，早点睡吧。”
宝拉越走越远，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
就在这时，宝拉转过身子，淡淡地说道：“你也早点睡。”
“嗯。”
成东日坐了一会，然后站起身子，来到街边的小吃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