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垂落,隔绝了外界的万千纷扰。
水晶吊灯柔和的光线洒满暗红色的地毯,更照亮了那洁白缎面所铺就的云端。
以及那云端上的人。
纤细的手指轻轻解开那唯一的纽扣,另有一双手,如同掀开垂落玉像上的绸缎般,轻柔地褪去了那粉白色的t恤。
生命的魅力忽然迸发出来!
那光洁紧致的肌肤,
那清晰完美的曲线,
那轻浅的阴影与轮廓……
他指尖缓缓划过她的马甲线。
那种细腻柔滑的触感已经足以令人着迷,但那种每一丝轻微凹陷都蕴含着鲜活生命力的弧度,更是让他如痴如醉。
手掌顺着腰线缓缓滑落,轻触到了那如同雕刻一般的腹肌轮廓。
由于生理限制,哪怕是小兰这样的空手道高手,那轮廓也算不上太过深刻。
仅仅只是绝妙的塑形,堪比乃至超越最顶尖的超模。
恰到好处。
妙至毫巅。
萤生的手在这里停留了颇长时间,直到另一只更纤细的手抓住它向下。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伸到了她背后。
下一秒,有白鸽飞向了天空。
身体像是在燃烧。
一切的轻微触感无限放大,好似有游鱼和小鸟在啄食。
气息逐渐交融。
墙上的时钟轻轻走动,秒针发出的声音渺不可闻,也不再具有意义。
解语,暗香生。
床头的兰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飘荡向那梦幻的天国。
……
……
洁白的丝绸床单微微褶皱,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柔和,只是灯下并无人影,声音已经跑到了浴室里面去。
“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萤你明明见过许多比我好看的人,却选择和我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生命渴望鲜活跃动的本能,因为你心中的种子在期待阳光。这可不是我在自吹自擂,而是有证据的。
萤你现在的人格诞生后,第一个见到的对你很重要的女性,应该是雪松同学吧,对比一下大概就有结果了。”
“好像有道理,我第一眼看到她时也蛮惊艳的,但就是没有那种触动心灵的感觉。仔细想想,是我下意识将她视作同类了吧,后来的经历也证明的确如此。”
“所以更确定是那个老套的剧情了呢。”
“阴沉沉的坏蛋不喜欢同类,喜欢上了阳光明媚的运动系傻白甜,哈哈,非常抱歉,请让我为你擦背作为赔罪吧。”
“……不安好心。”
“绝对没有啦,我是绅士来着。”
……
……
当窗帘被拉开时,夜色已颇为深沉。
深邃无垠的天幕下没有月亮,只剩为数不多的星辰,光芒微弱而清冷。
城市的灯火在她脚下铺展,霓虹璀璨,好似天上隐没的繁星都到了人间般,向海平线上不断延伸。
一条条车流汇成的光带在城市的脉络中不断流淌,体育场周围闪烁的巨大光柱,就好似这夜空下都市的心跳。
“萤你不该将手机关机的,外面一定有很多人都在找你。”
微风透过半开的窗缝轻拂进来,带来一丝凉意,轻扬起小兰额边的发梢与黑色的丝绸睡裙。
“不会有什么大事,我可是主持完了下午的武道会才过来的。”
萤生在床头扣下西装最后一颗纽扣,“说真的,中午那时候如果兰你提出来,我下午绝对就撂挑子了。”
“喂喂,你以为我是哪种人呀。”
小兰白了他一眼,“而且说是没什么大事,看你这样,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吧。真不该答应和你一起洗澡,不老实的家伙,耽搁太长时间了。”
萤生笑了声,“抱歉抱歉,我是个不合格的绅士,下次一定好好向你赔罪。”
“呵呵,坏家伙。”
“总之,我就先走了。”
萤生走到窗前,在小兰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道:“我不知该做什么来表达我这一刻内心的喜悦与安宁,用最直白的言语来说,现在,我已经圆满了。”
古希腊神话中说:
在远古,人是一种圆球样的生物,有四只手、四条腿和四只耳朵,一颗头颅上长着可以同时观察相反方向的两张脸,力大无穷,神通广大。
奥林匹斯山的众神感到不安,最后宙斯决定,把人切开成为两半,人从此变得软弱了,只能用两条腿走路。
而人被分成两半后,每一半都急切地想扑向另一半,纠结在一起,拥抱在一起,强烈地希望融为一体……
于是,尘世间产生了爱情。
小兰听说过这个故事,也明白了萤生的意思,看着他的双眸,轻轻笑了。
“我也是。”
他们找到了本就属于自己的另一半。
成为了圆满的人。
……
……
虽然很不想和小兰分开,但有些事情总还是需要做。
比如和赛事组一起敲定后面的安排、去给琴酒进行精神治疗、找某些莫名其妙的家伙讨债。
也比如眼前之人。
天台边缘,深邃的夜色帷幕下,绯色连衣裙随风轻舞,如一抹燃烧的心头血。
那修长的身影立于女墙上,因此萤生第一眼看到的,是她黑色的细跟高跟鞋,其次是她纤细雪白的脚踝。
高楼上的天风吹动她的长发,有丝缕在她肩头缠绕,更多的则流动成了暗红的火焰。
她听到身后声音微微侧头,居高临下的酒红色眸中透出一股睥睨,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无法捉摸的笑意。
“水月君,你不知道让女生等待这么久是很失礼的行为吗?”
那宛若鬼斧神工一般的侧颜。
当真绝世!
“抱歉,红子小姐,稍微出了一点意外。”萤生朝天台边走去,“和我说一下那边的防护到底是什么情况吧,为什么连你一个魔女都无法潜入。”
“什么意外?”
“喝醉了,刚醒来没一会儿。”
萤生俯瞰夜色下的都市,这里的位置比之前酒店房间里还要高,但景色倒也没有太大区别。
无非是繁星隐没在城市的霓虹灯光中,无数光影如水般在楼宇间流淌。
新加坡是一座岛屿。
他之前酒店窗户正对的海面是新加坡海峡,而这里,前方不远就是樟宜湾。
停靠着数个国家多艘军舰,收藏着绀青之拳的樟宜湾。
小泉红子垂眸看着萤生,“今天中午你可是滴酒不沾,喝醉了这种说法是要骗谁呀。”
“喂喂,你一定要问这么详细吗?”
萤生没好气道:“而且你是魔女,不是有水晶球吗?绝对偷窥了吧。”
“谁要偷窥你呀,变态!”
红子眼角直跳,“也不知哪个家伙说,下午比赛结束后就带我去看绀青之拳,结果发了一条晚上再碰面的邮件后,人就不见了。
为免你出现意外,我好心用水晶球探查,结果发现你竟然在和毛利兰吃饭!”
萤生挑了下眉,“我们是情侣,这难道有问题吗?”
“问题就是你们吃完饭,在外面逛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直接去了酒店,直到现在才出来!”
“嘶——!”
萤生倒吸一口凉气,“你偷窥了那么久,还说自己不是变态?!”
“混蛋!”
红子隔空给萤生来了个魔法爆栗,“本小姐怎么可能一直看着你,我还看了很多人好不好,但你手机一直关机,铃木园子找你的时候我又看了一次,结果发现……
哼,某位人渣正在欺骗无知少女!”
这话让萤生颇有些不服气,揉着脑袋道:“你偷窥也就算了,我之前说的可全都是真心话,你这人怎地凭空污人清白。”
“呵呵,你说她最漂亮难道也是真心话吗?”
“……我说,你果然是个超级自恋狂加笨蛋吧。”
萤生抬头看向红子,“客观来讲,我当然承认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但主观感受嘛……没听说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哦?你不是自诩理性占据主导吗?”
“小兰是例外咯,在她身边时我就会感性大爆发。”
萤生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不爽,就当作是我谈话的时候考虑到了当时的客观条件吧,我在那种情况下,总不可能突兀地来一句你才是最漂亮的。”
“…………所以真实情况呢?”
“就我刚刚说的那样啊,我那时候根本没有一个念头是关于你的好吧。”
萤生歪了歪头,“总感觉你这一番拷问有哪里不对劲,难道是占有欲爆表,已经将我这个未来的俘虏当作自己的私有物了,不允许我与其他人产生接触?”
“不,我只是单纯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人。”红子面无表情,“另外,你问樟宜湾的防护情况是为什么?对你来说不是怎样的防护都无所谓吗?”
“我突然带着你跑到赛事组面前,说要让你近距离接触一下绀青之拳,这也太可疑了吧。那些人只要头脑正常,绝对会一秒联想到魔法,然后我们就会被各种各样的大兵包围起来了。”
“诶?你在赛事组中权限不是很高吗?”
“方向不一样,我只是个炒热气氛的主持人,在武道会这边说话算是有些分量。但在绀青之拳那边,也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只是看过图片。”
萤生摊手,“而且因为我毛遂自荐,外加里昂·劳死前喊的那声‘流萤’,有许多人怀疑我知道内情,对我各种严密监视。我如果做出什么可疑的举动,分分钟被请去喝茶。”
“什么?!”
红子直接跳下了女墙,落地轻盈无声,朝四周看了几眼,“你该不会将监视也带到我这里来了吧?”
“你可是堂堂魔女,在紧张什么?”萤生在红子扬起的裙边上看了眼,偏过视线,“放心好啦,他们现在在监视另外一个我。”
“那就好……嗯?你有替身?你也会易容术?”红子刚刚松了一口气,眼神立刻又警惕起来。
“偷梁换柱哪里需要易容术,只要给他们一个合理的场景就够了。”
萤生在自己脸上轻扯了一下,“你作为魔女,难道就没有灵视之类的感知吗?易容术这种东西应该很轻易就可以察觉吧。”
“我又不可能随时开启那种感知,不过你说的合理场景是什么意思?”红子颇为好奇。
“还能是什么,三俗呗,这种东西简单高效,最适合掩人耳目。”萤生耸了耸肩,“总之,我打算去把绀青之拳偷出来,把你探知到的细节全部告诉我。”
红子纤细的柳眉微微上挑,“不是我不相信你,但那种防护程度绝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去的。”
“实不相瞒,我曾跟随传奇刺客大师阿泰尔学习过潜行,保证专业。”萤生笑道,“而且不是还有你这位魔女在吗?
说真的,你只要魅惑全开,那些人绝对会争先恐后地将绀青之拳送到你手上吧。”
“那边有很多暗哨,还有密密麻麻无死角的监控,我的魔法也不可能影响到所有人。”红子双手抱胸,“地点还是在海上,我连提前准备魔法阵都不行。”
只要让她提前做好准备,她的魔法阵可是能够时停的,各种防护对她来说都毫无用处。
但一来场地不行,二来范围太大,她自己的魔力水平也有限,根本做不到将整个樟宜湾都时停。
“那有什么辅助性的魔法吗?我一个人进去,我身份姑且还算特殊,就算被抓住也不会立刻被击毙。”萤生说。
“你真的那么有信心?那边可是有红外探测,我用隐身术都躲不过。”红子眼神狐疑。
“红外隐形服我已经准备了。”
“那里还有许多机关,和电影里面的激光切割一样,但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网格状,不会给你留一丝闪转腾挪的机会。”
“我准备了一些内填充有高度反光材料的烟雾弹,能极大程度地散射激光,降低其威力。”
萤生这专业程度委实让红子惊讶了一下,“你难道在我找到你之前,就想要去偷绀青之拳?”
“不,只是临时起意,你继续。”
如果不是小泉红子这位魔女找上门,萤生按部就班地主持武道会,实施自己的计划就行了,哪里需要横生什么波折。
而魔法这种东西的吸引力委实又太大了,为了它,萤生完全抛弃自己的原计划都行。
小泉红子摇头,“这样也不行,最关键还是监控问题,船上配备了极高的火力,你只要被发现,很快就会被打成筛子。
而且它们的网络系统是相对独立的,你也没法从外部入侵。”
萤生回首打量了红子几眼,“您这位魔女,竟然还精通这些?难道是和怪盗基德学的?”
“哼,基德算什么,魔法是万能的,我只要不断占卜,就知道哪里有难点了。”
“那断电呢?”萤生问。
“你根本不可能悄悄潜入到他们的供电室,而且绀青之拳的保险室有死锁装置,一断电更没有打开的可能了。”红子皱了下眉,“还是想其他办法吧,偷盗甚至是抢劫,绝对不行。”
萤生想了想,“那你去色诱他们的舰长怎么样,凭你的容貌,绝对……”
嘭!!!
萤生话没说完,整个人直接向侧边飞起,重重撞在女墙上,四肢都动弹不得。
“你刚刚在说什么?”
红子眼神危险,一字一顿道。
萤生感受着身体上的巨大压力,心内颇为赞叹,魔法就是厉害,好想要学会呀。
“我们现在是在探讨战术嘛,你不满意就算了,但说真的,我感觉这对容貌世界第一的你来说,绝对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萤生语气随意,让红子一时间气都不知道该怎么撒,冷哼一声,挥手将他放了下来。
“这个办法也不行,取出绀青之拳的密匙在多个人手里,必须集齐才能进入保险室。”红子眼露不屑,“而且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任何人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资格。”
“想要达到目的,总得付出些代价才行,魔女小姐,你有些傲慢了呢。”
萤生拍了拍后背,活动了一下脖颈,感觉比之前还要舒畅一份,若有所思。
“你这个魔法用来辅助锻炼应该很不错,就和龙珠里面的重力室一样。”
“……你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精神病。”
“当然,我有多家医院开的证明。”萤生远眺樟宜湾上停泊的军舰,“你说,直接将他们统统炸沉怎么样,我有足够的火力可以办到这一点,之后我们再去海底打捞宝石。”
饶是小泉红子作为魔女见多识广,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那些军舰里有多少人吗?”
“你难道是阿卡姆疯人院里跑出的恐怖分子,反人类的那种?”
红子直接三连问,都忍不住想要用大威力魔法给萤生来个人道毁灭了。
这绝对是维护正义啊!
“开个玩笑嘛,不要那么紧张。”萤生摇头失笑,“在各国军舰眼皮下面准备炸药,你难道认为有这个可能吗?我们可是潜入进去都费劲诶。”
红子微愣,继而咬牙切齿,“你果然是个混蛋,我在很认真的和你商讨计划!”
萤生其实也是认真的,不过看到红子的态度后,这一方案自然立刻就被舍弃了。
“按你的说法,绀青之拳在军舰里就是死局,我们拿它毫无办法,想要做些什么,就必须要引蛇出洞。”
萤生说:“可以用你的魔法给陈仲瀚和一些赛事组中的关键人物下达暗示吗?让他们将绀青之拳取出来,拿到武道会上做一番展示,告诉他们这是汇聚魔力仪轨的一部分。”
红子眼神一亮,“好办法,我可以进入他们的梦境告诉他们这件事。”
她顿了下,“就算是这样,到时候宝石展示的时候,也绝对是防护严密,我怎么能够接触呢?我之前说过的,我要对比它容纳魔力前后的状态,不是要直接将它抢走。”
她其实已经想到了提前布置魔法阵。
现在问这话,只是想要明确一下范围,顺便不想和萤生说明。
哪知萤生却道:“很简单,你告诉他们,那时候绀青之拳必须要由全世界最美丽、最纯洁的少女捧在怀中才行。那个人选舍你其谁呢,红子小姐。”
“!!!”
听着萤生这理所当然的话,看着他眼中温柔的笑意,红子心跳都莫名漏了一拍,忙偏过视线。
这类话过去自然有无数人对她说过,但不为她的绝世容颜所倾倒,而又真心实意认可这样说法的人,萤生还是第一个。至于黑羽快斗……
他在这方面是个榆木脑袋来着。
比起认可小泉红子的美貌,更喜欢嘲讽她是全世界最自恋的人。
为了转移话题,红子开始挑刺,“这个办法你绝对早就想好了吧,那之前为什么还说那么久的废话。”
萤生笑道:“我先前又不知道那边的防护情况,更不了解你的具体实力……嗯,现在也不清楚。当然想着如果可以轻松解决,就不来后面这一套了。毕竟这样会有风险,你也会进入赛事组的视线中。”
大部分还是落在试探红子的实力上,这短短数分钟的谈话中,萤生已经获知了许多信息。
有了话头,红子便道:“那还是换其他人去捧宝石吧,我自己有办法接触宝石,只要位置在那附近就行。”
“随你,反正是你去入梦,随便找个上应星位的由头,宝石想出现在哪里还不是你自己定。”萤生伸了个懒腰,“到这里还需要我帮忙吗?没事儿的话,我就去赶下一场了。”
红子摇头,“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么熟练的样子,是不是平时也经常装神弄鬼?”
“只是魔女小姐你太单纯了而已,需要我送你去各个赛事组成员的住处附近吗?”
“不需要。”
红子右手伸向侧边虚握,无数光点凭空诞生,瞬间化作一把西幻故事中常出现的长柄扫帚。
“明天见,水月君。”
扫帚打横凭空悬浮,红子侧坐在上,飞出高楼,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萤生默默为她远去的黑点投去注目礼,魔法还真是方便啊。
……
……
翌日凌晨两点,萤生结束了与朱奈瑞克的通话,最后一句话是:
“熬夜不好,早点儿休息。”
朱奈瑞克虽然觉得萤生这个熬夜专业户说这话有些……嗯,反正还是颇为感动,决定一定要加班加点地研究出成果来。
不过小哀的确该去睡觉了,朱奈瑞克连忙看向身边穿着白大褂的小女孩,劝她去早点休息。
“a药在伏特加身上竟然产生了这样奇妙的变化,我现在怎么可能睡得着。”
灰原哀头也不抬,继续实验。
朱奈瑞克也没有再劝,只是加快动作,想要早点得出成果。
这里是两周前朱奈瑞克在住吉会帮助下搭建的实验室,因为小兰和萤生都去了新加坡,灰原哀便也来到了这里。
而昨晚十点钟,有人给这里送来了一份包裹,说是伏特加的血液。
萤生的邮件也早就发了过来,告诉了他们“自在极意丹”的想法,拜托他们进行实验。
虽然萤生说的是他们想研究了再研究,但小哀两人直接连夜便开始了项目。
之前的电话也是朱奈瑞克主动打给萤生的,希望能够再采集一些伏特加的体细胞,最好能弄到脑脊液。
萤生说他争取今天就找人送回来。
在等待某化合反应的过程中,朱奈瑞克忍不住道:“有水月先生送来的人皮面具,我们现在已经可在阳光下生活了。”
“是啊,我们已经回到阳光下了……”
小哀的语气有些悠远,想到了至今不知何处的姐姐,少顷又是微微一笑。
“其实,我之前出去的几次都没有易容。”
“诶?!不担心被组织发现吗?”
“本来人皮面具都已经准备好了,但一方面是我变成了小孩子,被认出来的可能性比你要小。另一方面是我和小兰姐姐发现了琴酒的奇怪状况,认为他被水月君数次挑衅后,反而不会在他身边集中力量寻找。”
小哀在手机上翻出昨天上午全球医药行业最火热的消息,展示给朱奈瑞克。
“黑泽医药株式会社,由水月君当众宣布,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朱奈瑞克挠了挠头,“水月先生这是和组织合作了?那我们现在在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具体还是看成果吧,而且有社会监管,应该不会太糟糕。”小哀想了想,“其实也不一定是他和组织合作了,说不定是琴酒背叛组织了呢。”
“……琴酒那种……不太可能吧。”
小哀眼露玩味,“你可不要小看爱情的力量,而且对面可是流萤啊。”
……
……
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
无边际泳池静静地悬浮在近两百米的高空之上,如镜面一般的池水在微风轻抚下泛起阵阵涟漪,波光粼粼。
泳池边缘,银色长发随着夜风微微飘动,身材健壮美型的男人手臂搭在玻璃栏杆上,指尖触碰着那片冰凉的水面。
纵使这些天内新加坡喧哗异常,但于此深夜,也终于宁静下来。
一丝细微的动静忽然在身后响起。
那是有人轻盈地踏入了池中。
琴酒回头看去。
正见那天人修长的腿部线条逐渐隐没在水中,肌肤与池水与星辉交融,泛出淡淡的银光。
天人向他走去。
一切的外相骤然消退,琴酒眼中所见,只有那一双眼睛,如同夜空中的明星,璀璨而深邃。
再也没有比这更超凡脱俗的气质,所谓天人,自然本就不该属于尘世。
而这一刻,却降临在他的面前!
“很抱歉,黑泽先生,我来迟了。”
天人的声音如同夜风轻拂,超离了性别,仿佛处在某种光与影的交界处,虚实难辨。
“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你难道真的是一个女人?”
琴酒虽依旧保持着沉稳的神色,但呼吸已微微急促,声音低沉。
“上次咽喉受伤后,我的本音就变成了这样,平时都是我在刻意伪装。”
天人在琴酒面前停下,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一股淡淡的幽香充斥了空气,驱散了夜空下的每一丝凉意。
“我明白了,我现在被催眠了。”
琴酒偏过视线,远眺那漆黑深沉的海平面,尽可能长的吸入冰凉的空气,让它们充塞肺部,压下越来越快的心跳。
“真是厉害啊,流萤……”
“你竟然可以让我产生这样真实的幻觉,只怕唯有那位已经死去成为传说的里昂·劳,能够在催眠术领域胜你一筹了。”
天人的唇角微微上扬,走到琴酒身边,抓住他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
“是真是假,你应该可以感受的出。”
琴酒按在那白玉般胸膛上的食指微微跳动了一下,却依旧面不改色。
“有心跳能说明什么?这是你的幻境,你想做到什么都可以。”
天人幽幽一叹,眼神哀怨。
“我本以为,你在上次感受过我的心跳后,这次可以认出来的。”
琴酒连忙抽出手,直接离天人远了几步,泳池里掀起波浪,哗哗作响。
“就算我认得出来,你也可以轻易伪装吧。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弄出这样的幻境来,难道就因为小泉红子那句话?”
“我再重复一遍,我不是gay!”
“就算你这个变态的家伙是双性恋,也麻烦你去找其他的男人!”
“如果这是你心理治疗的一部分,那我现在抵触心理很强,治疗失败,下次再继续吧!”
“快点解除这个该死的幻境!”
天人立于原地,看着不敢直视自己的琴酒,微微低眉,掩去了神采。
“既然这样,如你所愿。”
天人的身体缓缓下沉,逐渐消失在了水面,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人鱼公主变成泡沫融化了一样。
琴酒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再看着远方那在夜晚依旧被灯光照的通明的鱼尾狮……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此处又是真是幻。
渐渐的,凉意袭来。
“扑通”一声,琴酒身体向后仰倒,打算借池水封住体温。
流萤……
那家伙发邮件,说让自己在泳池等他,他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他现在到底是来了?
还是没有来?
刚刚自己所见的那一幕,又是他给自己催眠所产生的幻觉,还是因为内心某种期待,自己诞生的妄念?
呵。
自己的神经病,还真是麻烦啊。
流萤那家伙自己也是个精神病,虽然看起来还算正常,但仔细一想就不靠谱,之后要不还是去找专业的神经科医生吧。
身体再度开始发凉。
最后看了一眼星芒黯淡的夜空,琴酒翻身向岸上游去,打算洗澡睡觉。
流萤应该不会来了。
琴酒生出这样的想法,却向岸边游了不到五米,身体就再度顿住了。
刚刚那埋头于水下时惊鸿一瞥,所见是谁?
心脏忽然开始加速跳动,琴酒深吸一口气,立刻埋头钻进了水面下。
就见,那之前化作泡沫融化的天人,正在水面下向他微笑,眼中带着一丝调皮。
“!!!!!”
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一瞬间的震撼。
琴酒只觉置身于无垠的大海之中,头顶就是那狂暴的波涛,耳畔的水流声是天际的风雨雷电,世界骤然压缩,化作一道深渊!
在那深渊之底,天人的面容如同琉璃一般晶莹剔透,眼睛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那唇边温柔的笑容,更是瞬间穿透了整个深渊的距离,击中他的心脏!
破碎了。
一切的理智与意志。
天人的笑容里有无法抗拒的魔力,琴酒脑海中一片空白,向天人潜泳而去。
水中翻腾起一片片闪耀的银光,那不再是纯粹的波纹,而是变成了一条无形的纽带,将琴酒拉向那片充满诱惑的深渊。
浪翻涌,水面忽地绽放。
并非是什么凡俗的朵可以形容,而是那沉没爱琴海数千年的神庙雕像,骤然间沧海桑田,重现世间!
毫无疑问,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琴酒甚至想要吻下去,他几乎是耗费了从出生至今的所有意志力才强行忍耐下去,眼眶发红,身体都在不住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只因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不是幻觉?”
他的声音同样颤抖且嘶哑。
天人双眸含笑,“如果这是你的幻觉,我难道不该是女儿身吗?”
琴酒身体猛地一颤,就要松开怀抱,将眼前人用力推开,飞速逃回屋内,抽烟、喝酒、吃安眠药,乃至给自己脑袋上来上一枪!
不管怎么样都可以,他只想要逃离这里!
然而。
已经太晚了。
他已经坠入了那无法言喻的深渊,又怎么可能有机会逃跑呢?
天人抱住了他。
紧紧抱住了。
天人在泳池里踮起脚尖,想要去触及琴酒的唇。
琴酒死命仰着头,咬牙切齿,“你这个该死的变态,赶快滚开!”
“不要这样说,我会伤心的,你也会伤心的。”天人声音轻柔,“其实我也很惊讶,我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如果是黑泽先生你的话,说不定也可以。”
琴酒心脏几乎已经快要从咽喉里面崩了出来,但面色依旧冷若寒霜。
“不要逼我杀了你。”
短暂的沉默后,这夜空下绽放了何等嫣然的笑意。
“那种事情之后再说,黑泽先生,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残余的理性在不断告诫自己,不该回应,但琴酒毕竟还是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
天人幽幽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击中琴酒的心脏,让他继续不断坠落。
“人生苦短。”
“何妨一试。”
纯粹的、无尽的银色光芒轰然绽放,琴酒彻底陷入了那迷幻的深渊,再也无法挣脱!
下一秒,双唇相接。
水面上不断掀起波涛。
岸上。
萤生点下快门,留下一张琴酒与一位火热东欧风情女郎接吻的照片,点开相册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为了给琴酒一次绝佳的体验,萤生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那位女郎身材高挑曼妙,年龄正值最佳岁月,任何男人看到都会燃上几分欲火。
她并不是妓女,而是一位因为武道会来新加坡旅游的超模,出现在琴酒的面前,是因为萤生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事实上,也不算太多。
因为她看到琴酒的照片后,觉得这位东方面孔的冷面帅哥,简直就是她的天菜,哪怕不要钱也不是不行……
不过另一边更加俊美的流萤先生执意要给钱,那就多少收一点吧,不想让他不开心呢。
角色扮演?
更好玩儿了呢。
于是,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模样。
琴酒已经上岸,横抱着那位女郎往酒店里面走去。
在琴酒的心中,那位女郎自然是流萤。
原因很简单。
【虚妄】!
萤生之前刻意给琴酒发了那份邮件,那么他听到泳池上有人过来后,心里下意识想的自然便是流萤。
萤生又给那位女郎施加了【点化·虚妄】,琴酒见她,自是心底最期待的模样。
流萤!
而萤生分明就在岸边的凉椅上躺着,琴酒却对他视而不见,当然是因为存在感降低之术。
“费了许多功夫,还好收获不错。”
萤生看了眼心底爱意,眼睛都愉快地眯了起来。
琴酒还真是大户呀,这才多长时间,爱意都快要逼近两百大关了。
“不过未免我风评被害,那一张照片还是不够保险。得多给几个人打下电话……不,视频通话才行,不然以后根本说不清。”
第一个目标当然是小兰,萤生视频拨过去,那边等了大约五六秒便接通。
“萤,有什么事吗?”
小兰声音就和午后的猫咪一样慵懒,显然是在熟睡中被吵醒。
“抱歉,兰,给你看一个画面,然后我会以最快速度赶回来。”
萤生将视频通话切换到后置摄像头,对准琴酒两人的背影。
小兰定睛一看,“诶?!!!”
她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一下子睡意都消散了大半。
“竟然是琴酒?!萤,难道这就是你对他的治疗方式?那位小姐不会死吧?!”
“绝对不会,琴酒他现在超爱的。”
萤生笑了笑,切回摄像头,“总之,我马上回来,等我。”
他电话一挂,纵身从泳池边缘跳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