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双方的实力差距,也悬殊到离谱。一旦时机成熟,唐军必定会北伐辽东。
不趁著敌人腾不开手脚,赶紧跑路离开,后面想跑都没机会。
高机动性,那是单指韃靼骑兵。带上大量族人之后,移动速度不可避免的下降。
“懦夫!”
“敌人还没杀过来,就这么胆小。真要是敌军北伐,岂不是要闻风而逃!”
阿古拉当即回懟道。
提议回辽东,並非他真想和唐军干仗。纯粹是草原上的日子太苦,每天都有族人因为恶劣条件而倒下。
如果不是把僕从军及其家眷,併入了韃靼一族,这会儿他们怕是连七十万族人都凑不齐。
靠著“归化”玩法,让韃靼一族的人口维持在了一百万之上,可同样增加了生存难度。
游牧的生產效率低下,受草场和水源的限制,能够养活的人口有限。
一百万人聚集在一起生活,没有哪一片草场,能够承受这种压力。
迫不得已,韃靼人只能拆分成三十多个部落,让大家分散居住。
江南会战失败后,他们的草原霸主之位,就隨之烟消云散。
因为四处劫掠的缘故,现在的大草原,遍地都是他们的敌人。
一眾韃靼部落必须抱团,才能在草原上生活下去,这就限制了他们的游牧范围。
生存资源不足,成为了困扰韃靼一族的最大难题。
如果这个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內部矛盾早晚都会激化。
“闻风而逃,总比全族覆灭的好!”
“大唐不是大虞,李牧那贼子在南方灭国无数,每次出手都是连根拔起。
没有那帮腐儒掌权,可不会对我们採取怀柔手段。
一旦唐军杀过来,韃靼一族就完了!”
吉尔嘎拉麵不改色的回答道。
儘管他们祸害的是前朝,但不影响仇恨延续下来。
北伐,在大唐帝国也是政治正確。
现在没有出兵,那是人家在做准备工作。一旦北方大地的经济出现起色,能够支撑远征大草原,大战必定会爆发。
“好了,两位都別吵了。
“”
“你们的意思,本单于明白。
当下这种特殊时期,我族实在是不宜和唐军正面碰撞。
这个世界很大,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只是其中的一隅之地。
南边的大唐帝国,我们惹不起,必须暂避锋芒。
沿著这片土地继续往北,那是白茫茫的冰天雪地,肯定是去不得。
东边就一个小小的高句丽王国,早晚都会被大唐吞併。纵使我们拿下高句丽,未来也守不住。
唯一的生路在西边。
穿越漠北一路向西,沿著昔日蒙元帝国的足跡,持续向西方前进,早晚都能找到適合我族生存的地方。
范先生,你给大家介绍一下西进的好处!”
满都拉图缓缓说道。
西进战略,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了。迟迟没有落地,主要是这条迁徙之路並不好走。
不光要穿越茫茫沙漠,还要面对本土势力的狙击。以他们当下的实力,能否在西边立足,还是一个未知数。
“遵命!”
“诸位將军,请看墙上的地图。
画圆圈的地方,就是我们脚下的位置。周边的小点,就是附近的鬼方部落。
往西的插旗处,那是瓦刺人的地盘,也是我们西进面临的第一个麻烦。
大单于高瞻远瞩,已经派出使团前往瓦刺结交权贵,他们答应借出一条道路让我们西进。
作为代价,我们需要出兵帮他们对付西边的阿个勒汗国。
考虑到后勤上麻烦,学生认为可以先答应下来,以爭取瓦刺人的支持。
后面要不要出兵帮忙,帮到什么地步,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越过了瓦刺人的地盘,就进入了大唐地理教材上標註的中亚地区。
当地资源丰富,各国常年相互攻伐,没有诞生强大的帝国,正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王侯霸业之基。
前期阶段利用各国间的矛盾,挑起他们互相攻伐,中期阶段联弱伐强,后期逐步吞併各国。
“”
中年书生卖力的忽悠道。
中亚这个地理名词,都是李牧习惯性的叫出来之后,才出现在安南都护府的课本教材上。
真正广为流传,还是大唐帝国建立后。
下半年要开恩科,皇帝亲自主持编纂的教材,自然是大家的重点研究对象。
连中亚这个名词都是刚刚听说,他一个普通书生,如何能够知道数千里之外的情况。
书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
那是未来的事情,在当下大家能够了解的,还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关於中亚的资料,就算有书籍记录,那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黄历。
能够掌握这些讯息,自然是有人让他了解。
在北伐的问题上,大唐帝国內部意见也各不相同。
有人想要直接出兵,把韃靼人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同样也有人主张废物利用,先挑起韃靼人和草原各族的矛盾。
现在的情况非常明显,同样元气大伤的鬼方各部,根本无法给韃靼人造成威胁。
按照目前的局面发展下去,要不了多少年,鬼方人就会被韃靼人的吃抹乾净。
毫无疑问,北方出现统一的草原霸主,不是大唐想要看到的。
为了国內的经济建设,短时间又不方便出兵,索性就玩起了祸水西引。
只要韃靼人西进,大唐就会把“假道伐虢”的故事讲给瓦刺人听。
哪怕他们不想打,下面的部落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同借道的韃靼人发生衝突。
相较於四分五裂的鬼方人,统一的瓦刺人明显更加难缠。
谁胜谁负不重要,关键是双方只要打了起来,就免不了损兵折將。
相较於农耕文明,草原文明能够养活的人口有限。
一旦出现大量的青壮损失,短时间內根本补不回来。
等他们廝杀的差不多了,大唐也做好了北伐准备,正好用最小的代价解决这个麻烦。
大唐帝国。
新朝新气象,前朝的各种制度,正在不断被顛覆。
一系列被士大夫们认为离经叛道的事,顶著改革的名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官方公文中。
以往清流们无往不利的“祖制”,现在根本没人提。
或者说想提的人,都没能出现在朝堂上。
朝中一眾要员,全是安南都护府时期的班底,前朝旧臣很难插手进去。
都察院还在,御史台也保留了下来,唯独不见当年的大喷子御史。
现在的都察院,完全是一个专业的反腐机构,主要工作是稽查百官。
以往的闻风奏事,现在必须拿证据说话。
胡乱弹劾的时代,早就一去不復返。
在持续的改革中,老派官僚们非常受伤。
或是因为能力无法胜任,或是思想没转变过来,许多人都被调整了岗位。
“陛下,外面聚集了一大批官员,抗议朝廷的新政。
其中大部分都是从地方上调回来的官员,他们適应不了新规则,希望朝廷能够恢復旧制。
其中一些极端份子,甚至口头威胁,朝廷不答应他们就集体辞官!”
王靖川一脸为难的说道。
发生百官罢朝这种政治事件,说明內阁对朝堂丧失了掌控力,首辅更是第一责任人。
理论上来说,內阁应当及时採取措施,严肃处理一应官员,加强对百官的管理。
毫无疑问,理论和实践很多时候,都是背道而驰。
內阁掌控不了百官,可能会让皇帝生气。
一旦內阁掌控了百官,那就不是皇帝生气的问题,而是项上人头不保。
遭遇这种群体事件,甭管是怎么引起的,都必须上报皇帝处理。
哪怕在百官刚开始串联,皇帝都知道了真相,亲自上报的必备程序还是要走。
“有人想辞官,这是一件好事啊!”
“恩科开考在即,他们辞职离开,正好腾出位置来。
甭管是谁,只要提出辞官的,一律恩准。
为了嘉奖他们做出的贡献,他们致仕后俸禄减半发放。”
李牧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同於前朝的京官金贵,大唐帝国非常重视地方治理。
想要身居高位,必须有在地方担任主官,並且做出成绩的履歷。
眼下这种节骨眼上,地方上正缺优秀主官。
除非能力差到完全无法胜任,不然朝廷是不会这么快调整人事的。
在统一进程中,这些人选择了配合,也算是有功之臣。
仅仅只是能力问题,无法胜任地方主官的岗位,朝廷也不好把人赶回家。
安排了閒职养老,也算对得起他们的付出。
偏偏这些傢伙不省心,不仅用辞官威胁朝廷,还敢叫囂恢復旧制。
要知道“旧制”,可是前朝的旧制。
虽然这波改朝换代,没有直接从大虞手中抢天下,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遵守。
没有借题发挥,治他们一个谋逆之罪,都算是宽仁的。
“陛下,英明!”
王靖川一口答应道。
甭管外面的百官是被人利用,还是故意为之,踩了政治红线就必须付出代价。
反正有没有他们,朝廷都能正常运转。
把人赶回去,还能省下一笔俸禄。
“陛下,这是交通部草擬的铁路计划书。
分別由三条主干线和一百多条支线组成,铁路总里程高达八万多里,计划耗时二十年完成。
南北干线距离最长,南起永安府连接正在建设的永缅铁路,北至山海关一线。
期间贯穿桂林、长沙、武昌、南京、扬州、徐州、济南、北京等十几座重要城市,均要设立站点。
其次是西南干线,计划从成都开始,途径云南进入中南半岛,一直修到马六甲海峡。
其最后是北方铁路,从北京途经保定、太原、西安、兰州等等地,一直延伸到西域地区。
为了让三大干线串联起来,交通部还规划了从成都到西安的成西铁路,从昆明经贵阳到长沙的长昆铁路。
国內的主要城市,都会通过支线串联上。
理论上来说,铁路网络建成之后,帝国的交通將获得质的飞跃。
倘若边疆有战事,一个月就能把部队从南京拉到前线上去。”
倪志鸿意气风发的匯报导。
沉寂了这么久,交通部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相较於传统的官道,铁路在运输上的优势非常明显。
经过多次改良的第三代火车,已经能以五十里/小时的速度持续稳定运行。
目前试运营的线路上,运载能力最强的火车,一次性可以运输八百吨货物。
儘管赶不上海运,但同传统的马车相比,这已经是飞跃式突破。
“需要投入多少成本,耗费多少劳动力,估算出来了没有?”
李牧一开口就拋出了最棘手的问题。
眼下的铁路规划,仅仅只是一个设想,能不能实现还要看客观现实。
一些条件恶劣的地区,以当下的施工技术,未必能够完成建设。
啃不动的骨头,该放弃还是要放弃。
“陛下,铁路建设成本一直很高,以当下的技术每里造价高达四万两白银。
如果遇上特殊地形,成本还会攀升。
交通部初步预估,需要投入————”
“倪大人,你还是別预估了,朝廷没钱!”
“纵使掏空了財政,我们也承担不起这笔开销!”
不等倪志鸿说完,卫新之当即反对道。
八万多里铁路,平均每里造价超过四万两白银,总投入高达三十多亿两白银。
以大唐帝国当下的財力,別说是门,连窗户都没有。
前面在安南都护府修铁路,造价成本高,还可以说是实验技术。
投资高点儿,也就高点儿,反正里程数有限。
靠著抢来的战利品,也能够填上这笔开销。
现在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北方大地短时间內是纯投入,根本看不到回报。
盲目推进,只会把朝廷给拖死。
“卫大人说的不错,交通部的计划超越了帝国承受极限。
如果盲目上马,势必会劳民伤財,威胁到国家根基!”
王靖川没好气的说道。
交通部的铁路规划书,早在上个月就被內阁给否定了,眼前这份新计划虽然有所改进,但总投入依旧居高不下。
上一个这样大搞基建,被活活拖死的帝国叫大隋。
大唐的情况好一些,帝国手中有数百万接受劳动改造的战俘,倒是不需要徵召大量的徭役。
可人多干活的地方也多,全部用在铁路建设上,势必影响其他项目的展开。
从財力到劳动力,都不允许如此大手笔的投入。
哪怕是二於年计划,这依旧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首辅,铁路建造成本,隨著规模效应是会下降的。
眼下铁路施工,最多的单项开销就是铁轨。
帝国的冶铁技术一直在进步,冶炼成本较十年前,已经下降了八成。
隨著钢铁厂的扩產,冶炼成本还会持续走低。
人工技术在施工过程中也会提高,技术的成熟会带动施工效率增加。
保守一点估计,工程进入中期阶段,铁路造价能够下降一半。”
倪志鸿急忙解释道。
在大唐帝国,各部被砍规划是常態。
毕竟帝国財力有限,经费投入有侧重点,不可能面面俱到。
能够拿到多少份额,一方面取决於朝廷的重视程度,另一方面则是靠自己爭取。
“倪大人,这种没影的事情,你就別给我们画饼了。
哪怕建造成本立即减半,帝国財政也没这么多钱,同时推动这么多条线路建设。
以我看不如划分优先级,先修建一些重要线路。”
卫新之果断表明了立场。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