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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5章 以彼之道
    铺开的网状电弧被光耀射线凌空截断,逐段消融。
    【雷暴术】的密集雷击,则是被流荧信手铺开的光屏障尽数消解。
    狂暴的雷能化作漫天溃散的元素光点。
    所有逼近身前的雷电威能,即使看上去再迅猛无比,都无法触及流荧周身半尺之內。
    在完美拆解这些进攻的同时,流荧手中的白光一直以一种不急不缓的平稳速度凝练,射出。
    一道道看上去不起眼的光耀射线持续落在白诺德周身躯干。
    每一道射线落下,都精准克制,避开头颅、心口等致命要害,仅在白诺德肌肤表层留下一片极淡的莹白灼痕。
    不致命,也不重创,只是不断给白诺德带来持续性的表层元素灼痛。
    初时不起眼,但隨著叠加,那一开始的轻微刺痛,已经连成一片,形成连绵不断的大面积钻心刺痛。
    这种疼痛,已经开始影响他的专注力与施法稳定性,乃至影响他的行动。
    白诺德依旧咬牙支撑。
    以他骄傲的性子,是无法忍受自己因为疼痛便放弃比赛的。
    而且从始至今流荧都是一副举重若轻,宛若玩闹的姿態。
    这份云淡风轻的姿態,深深激起了他的不甘。
    他凭藉极强的心智韧性,强行稳住紊乱的心神。
    哪怕浑身灼痛蔓延,白诺德依旧快速地衔接著各种法术。
    他执拗著发动一轮又一轮雷电攻势,试图逼迫流荧拿出更多的手段,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不同。
    法斗场外,五座龙爪悬台凌空悬立。
    它们依託天然山壁凿建,是龙脊竞技场规格最高的贵宾区域。
    在总决赛之日,早已坐满。
    並且在今日的龙爪悬台之中,每一个观赛者的身份地位都高得嚇人。
    其中最为突出的,正中最恢弘的那只巨型龙爪中,却是仅有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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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英俊的高大男子与一位身著素雅长裙的妇人。
    .
    正是本届法斗大赛的总负责人李察与极少公开现身,今日罕见亲临龙脊竞技赛观赛的王冕夫人。
    龙爪悬台隔绝了下方竞技场的所有喧囂嘈杂,悬台之內静謐无声,时不时有清风穿崖而过。
    二人凌空俯瞰全场,將法斗场內的情形尽收眼底。
    此刻,他们看著法斗场中流荧的单方面碾压,看著白诺德身负灼痛、徒劳反攻的模样,眼底不见半分波澜。
    良久,王冕夫人方才缓缓开口,声线清冷淡雅,语速平缓不疾:“难得看见流荧生气。”
    流荧面上平淡,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但作为流荧的至亲,他们二人对於流荧细微的情绪变化是洞察入微的。
    李察微微侧首,语气平和应答:“月前您不才见过一次。”
    他指的是王冕夫人擅自“赶走”高德导致的流荧生气事件。
    王冕夫人淡淡瞥了眼自己的好大儿,没有说话。
    李察笑笑,也不尷尬。
    王冕夫人目光又落回赛场中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眸光深邃:“流荧对体內能量的控制能力又精进了一个档次。”
    “是。”李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为这个好消息感到开心。
    “在法术中融入部分神圣光耀能量————由神圣光耀能量造成的伤势已经经过验证,根本无法治癒,只能等待它自行隨时间散尽,帝国的法师可有苦头吃了。”他轻声道,语气十分漠然,没有半点同情之意。
    对於帝国的法师,他是不会有同情这种情绪的。
    “流荧不只是要打贏这一轮车轮战,还想要废掉帝国后续轮次的战力。
    王冕夫人语气微顿,带著一丝对自家孩子的“纵容”与讚许:“你父亲让流荧参赛的决定也是有道理的,这孩子,终於第一次主动想要爭取些什么。”
    这恐怕不是第一次了.......李察目光微微闪烁,看著下方的流荧沉默不语。
    他是流荧的亲生哥哥,自然明白流荧在做什么。
    与先前临海城那一战不同。
    那一次流荧只是单纯凭藉自己对光元素恐怖的掌控能力来碾压敌人,用的是外界自然存在的游离光元素。
    而这一次,她主动动用了微小的一部分体內的“光元素”能量。
    而她体內的“光元素”能量,与寻常的光元素是完全不同的。
    除了威能恐怖之外,还有一个无法治癒的恐怖特性。
    “她想要像艾丽那般,废掉神圣帝国的战力,只要废掉足够多的帝国法师,帝国就凑不齐第四局团队死斗的人数。”
    “帝国无人可战,便只能主动放弃第四局,那她就可以省下出战场次,出战第五场,从而帮助队伍获得比赛的胜利。”
    “想得很好。”李察嘆了口气道:“但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王冕夫人点了点头,对自己好大儿的评价表示赞同。
    “確实难改大局,神圣帝国可不会让她这般顺遂如愿的。”
    她抬眸俯瞰下方选手区中的金雀花队伍,语气平淡地道出最残酷的真相:“第二局落幕,这场总决赛的主动权就已易手。”
    “如今我们处处被动,能贏的唯一可能,便是帝国犯下低级失误。”
    “但以他们层层布局的縝密心性,绝无疏漏可寻。”
    “之所以这般被动,第二局的出战人选抉择有误只是表面原因。”
    她剖析道:“根源还是在於金雀花这支队伍底蕴不足,除却流荧之外,再无一人具备兜底决胜的能力。”
    她的目光恰是时落在正一脸专注看著台上比赛的高德身上,顿了顿,悠悠道:“其余队员虽有天赋、有实力,却终究不到独当一面的程度,更別提与流荧並肩了。”
    王冕夫人似在陈述事实,又似另有所指。
    “流荧虽强,但独木难支,可惜。”
    她言语间说著可惜,但语气中却是无半分惋惜,只有一种俯瞰棋局落幕的漠然通透。
    並非她不在意这届法斗大赛的输贏,而是一种久居高位、见惯输贏博弈的淡然。
    坦然接受失败,是上位者必备的心境修为。
    悬台二人閒谈之时,下方法斗场內局势仍在稳步推进。
    对战回合不断拉长,白诺德的心神彻底从僵持中惊醒,心底骤然涌上刺骨寒意。
    流荧此刻的姿態,与上一局的艾丽如出一辙:
    刻意放水。
    周身密密麻麻的莹白灼痕遍布,灼痛已经升级为剧痛。
    虽然不知道流荧是操著什么心—这点伤势下台之后一个治癒术便可尽数恢復。
    可理智的警钟疯狂敲响,莫名的凶险预感死死攫住心神。
    生理上的痛苦与理智上的骤然清醒,再加上这可是单人对决,可没有一个精通附魔法术的法师在旁蛊惑人心,脸色苍白的白诺德不再执拗,放下心中傲气,猛地咬牙抬手,高声喊道:“我认输!”
    流荧闻言,指尖白光缓缓敛去,金色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犹未尽。
    “车轮战第一局,金雀花,流荧胜!”裁判清亮的宣告声响彻整座竞技赛场。
    白诺德脚步跟蹌,步履虚浮地走下赛场。
    而帝国的第二名出战选手康拉德已然无缝衔接,准备进入法斗场,接力白诺德。
    “情况不对,感觉不妙就直接认输,切勿硬撑。”白诺德与康拉德擦肩而过的时候,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
    康拉德头颅高高扬起,神色倨傲,甚至未曾侧眸回应,只从鼻腔发出一声轻蔑的轻哼0
    康拉德出身帝国最古老的贵族谱系,家族源自建国初期的野蛮人古老部落,是帝国的老牌权贵阶层,守旧且高傲。
    而白诺德的家族是帝国任人唯贤理念下崛起的新锐家族,属於帝国新晋权贵。
    帝国的新旧血液之间,素来理念相悖、互不相容,彼此看不顺眼。
    在许多人包括帝国自己人看来,若不是因为帝国一直在对外开疆拓土,帝国的新旧血液之间早已爆发內部衝突。
    所以对於白诺德,康拉德一直都是这副態度。
    刚一退回选手区,白诺德便立刻抬手示意队內专职治疗法师上前处理伤势。
    身上的灼痛並不致命,却持续不断、钻皮蚀骨,严重干扰他的正常活动,更別提进行法斗这种高强度活动。
    帝国治疗法师上前,抬手熟练地施放【高等治癒术】。
    温润纯净的白光瞬间铺开,完整笼罩白诺德全身的莹白灼痕,顺著肌肤肌理渗透而入。
    法术起效极快,瞬间修復了白诺德表层因高温灼烧开裂、破损的皮肉创口。
    红肿褪去、创面癒合。
    “光元素的灼伤严重程度远不如火元素,治疗起来並不棘手,很好处理,绝不影响你后续比赛......”帝国治疗法师一边施法,一边安抚白诺德道。
    白诺德点了点头。
    然而,异变突生。
    在治好皮肉创口后,治癒白光的修復效果便突元停滯,再无半分进展。
    那些遍布四肢躯干、浅浅附著肌理的莹白灼痕分毫未褪。
    甚至连持续翻涌的灼烧痛感,都没有丝毫减弱。
    这名专精治疗的帝国法师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惊疑。
    他深耕治疗领域多年,精通各类元素创伤、法术灼伤、毒素侵蚀的修復手段。
    无论塑能系火伤、雷灼、冰寒冻伤,皆可通过標准化治癒法术快速中和抚平。
    他从未见过如今的情况。
    难道不是灼伤?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切换法术模型,接连施法补救。
    先是净化法术【中和毒素】,专门剥离体內异常毒素残留,白光反覆冲刷白诺德的身体,毫无起效。
    紧接著他又尝试了復原法术,针对性修復法术造成的肌体损伤与魔力紊乱,依旧徒劳无功....
    所有的治癒、净化、復原法术,尽数对这诡异的莹白灼痕失效。
    更致命的是,频繁的法术刺激,非但没有压制伤势,反而激化了伤势。
    白诺德瞬间感觉皮肤上传来的灼烧痛感成倍暴涨。
    原本尚能忍耐的隱痛,变成了贯穿四肢百骸的烈性剧痛。
    他顿时是发出不堪忍受的痛苦呻吟声。
    “什么情况?”其它人也察觉到了不对,上前询问关心。
    治疗法师脸色沉了下来,收起法术,语气凝重:“白诺德身上的灼伤,不是常规元素灼伤,甚至不属於毒素、诅咒、普通塑能创伤的任何一种。”
    “有一种神秘的能量,附著在白诺德伤口之中,持续给白诺德带来痛苦。”
    “我掌握的所有治癒法术全部无效,以我的治疗手段,根本无法根除伤势。”
    他顿了顿,给出最终定论:“想要彻底治癒,必须返回帝国,请其它治疗大师出手,驱散祛除这些神秘能量,我是没办法。”
    听闻此言,白诺德瞬间面无血色,心底涌起彻骨寒意,咬著牙道:“她在学队长!”
    与此同时,法斗场內,新一轮对战已经开始。
    局势与上一局几乎如出一辙。
    流荧依旧恬淡佇立,姿態鬆弛从容,全程掌控对战节奏。
    她在用一道又一道看似不起眼的光耀射线在康拉德身上堆积累加著“光元素”灼伤。
    “她想要废掉我们本轮车轮战所有出战的四名选手,让我们凑不齐后续场次的完整战力。”领队法师沉声道。
    此刻,他已经摘下兜帽,露出阴影下笼罩的那张线条方正,轮廓冷硬的脸庞。
    “立刻认输,终止对战。”
    一旁的薇奥拉立刻接话,语气果决凌厉,已然褪去了先前面对领队时的恭谨谦卑,呈现出同级战术研討的对等姿態。
    她语速极快,將局势看得极其明白:“一旦康拉德也像白诺德这般彻底失去战力,我们下一局的战术排布就会彻底崩盘。
    队长的出场次数就不得不提前动用,我们所有的布局优势都会荡然无存。”
    “一对一贏不了流荧我认,他们主力成员已经废掉两个,下一局只能让两个三环的替补成员登场。”
    “我们这边主力成员完整,若是全员压上,先把他们其它四名成员轰出场。
    最后我们再一起辅助艾丽围攻流荧,人多打人少,还无法正面战胜她吗?”赫伯特有些不甘心道。
    身为大陆乃至法师位面第一霸主国的精英法师,面对流荧却只能一味避战认输以求胜,他觉得格外憋屈。
    面对赫伯特的不甘,薇奥拉的声音冷了几分,“本次法斗大赛,首席法师大人亲自下令,要我们务必取胜。”
    “你凭一己意气否定全局战术,执意硬拼,一旦输掉赛事,这份罪责,你担得起吗?”
    她微微前倾身形,语气更冷:“还是说,到时你愿意亲自去首席法师大人面前,为你的擅自决策请罪?”
    “首席法师大人”四字落下的瞬间,赫伯特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仅仅是听闻其名,便足以让他心生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方才满腔的不甘与憋屈瞬间消散殆尽,赫伯特死死抿紧嘴唇,再不敢有半分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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