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的七彩琉璃色霞光，是真正从根本上抹去了昊天金闕玉皇大帝的一切。
无论是肉身，元神，灵魂，乃至於心灵，甚至是属於昊天金闕玉皇大帝歷次转世歷劫的经歷，从开始从时间线上彻底的消失。
这是从概念，乃至於从世界本源，於时光洪流的源头，一直尽头，抹去了属於昊天金闕玉皇大帝的一切。
在昊天金闕玉皇大帝被抹去一切的过程中，无论是地府还是人间，无论是凡人，还是妖怪，包括那些天神地祇的转世之身。
他们的记忆之中，关於三界至尊的印象都开始变得模糊，並且快速消散。
在罗浮和普渡慈航默契的合作下，首先將昊天金闕玉皇大帝淘汰出局之后。
罗浮並没有第一时间再一次针对普渡慈航。
他现在可是著实有些好奇，普渡慈航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歹普渡慈航也是当朝国师了，就算是耳濡目染之下，也不应该不知道什么叫做唇亡齿寒吧？
偏偏现在明明有自己这个威胁巨大的敌人存在，普渡慈航竟然先一步，反而对昊天金闕玉皇大帝这个天然的盟友动手了。
要不是出於对实力的自信，罗浮都要怀疑，普渡慈航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了。
明明普渡慈航自己也应该知晓，他不是自己的对手才对。
只有和昊天金闕玉皇大帝合作，才有一线生机。
结果，现在普渡慈航竟是与自己合作，先干掉了唯一的合作伙伴。
“国师，玉帝已经陨落了，只是，不知道国师，为何要故意促成呢？”罗浮没有急著动手。
一方面，罗浮刚刚占据了江淮地界，同时又干掉了昊天金闕玉皇大帝的。
对他而言，也是一场不小的消耗。
虽然想连普渡慈航也一波带走。
但在普渡慈航的身上，罗浮还有很多疑惑没有得到解答。
比如，大日如来到底是谁？
这个世界的佛门又是怎么开闢出来的等等。
顶著大日如来法相的普渡慈航，面对罗浮的询问，却是一副並不打算直接动手的样子。
而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態道：“罗浮施主。贫僧不过是想要一尊五老之位罢了，三界正统非贫僧所愿。”
这话罗浮连標点符號都不信。
如果说普渡慈航真的没有这个心思，那么他就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在罗浮从地府出来的时候，占据朝堂的普渡慈航甚至能够和天神地只转世的义军分庭抗礼。
还是罗浮，解决掉了长江恶蛟，才让义军有机会渡江北伐。
否则，只要有长江恶蛟在，天神地祇短时间里，根本就没有那个北伐的能力。
这並非是罗浮小覷天神地只转世的义军，而是义军的各个首领，本身就没有彻底取回力量呢。
而国师普渡慈航，却显然已经远远超越了义军。
单纯从局势上，普渡慈航才是最有可能成为新的三界正统的人。
这种情况下，说普渡慈航没有那个心思，罗浮怎么可能相信？
“五老？”罗浮笑了笑，道：“我以为，国师想要的是三清尊位呢。”
五方五老的地位，显然是比不上三清的。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三清，实则更像是一种概念，而不是具体的某个神位。
在亘古之前的岁月之中，或许天界的確存在著三清，但隨著时间流逝，三清的存在就像是被埋葬在了岁月之中，就算是最古老的天神地祇，也仅仅只知晓三清之名，却从未见过真正的三清。
道门乃至於各方神只所看到的三清，绝大多数情况下，要么是天道法则显化，要么就是昊天金闕玉皇大帝的偽装。
普渡慈航淡漠的摇了摇头，道：“三清为天道，而贫僧所求，乃是普度眾生。”
罗浮嘴角一抽。
就算是树妖姥姥，甚至是黑山老妖说自己所求为普度眾生，也没有普渡慈航更加让人觉得荒唐。
普渡慈航这个法號，充斥著何等慈悲？然则这个法號的主人，干了什么？
吃光了整个朝堂的文武百官，就连皇帝都沦为了他的腹中餐。
他的普度眾生，总不会是將所有生灵一股脑的吃到肚子里吧？
“国师是出家人，出家人也打誑语？”罗浮反讽道。
“罗浮施主，贫僧从未打誑语。”普渡慈航道：“施主应当已经发现，贫僧是谁了。”
眼神一凝，罗浮道：“是谁？大日如来？白云师叔？”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普渡慈航道：“贫僧是大威天龙，亦是大日如来，同样也是地府地藏王，”
微微一怔，罗浮很快反应过来。
普渡慈航看似好像承认的身份，完全相互矛盾一般。
但其实，这里面自有一番特殊的道理。
大日如来是佛门世尊，地藏王更是在法海口中，被口口声声的扣上世尊的名號。
大威天龙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身份看似好像是衝突的，甚至解释不通。
比如说地藏王。
要知道，罗浮可是得到了地狱深处的地藏王法身，虽然法身之中的记忆，极大残缺了。
但毫无疑问的，地藏王就是罗浮，罗浮才是真正得到了地藏王所有力量的人。
从这一点上，普渡慈航根本就没有资格，在罗浮面前自詡是地藏王。
反倒是罗浮，才更加有这个资格。
可普渡慈航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些真正的大能，儼然已经不能当成是单纯的个体生命来看待了。
对於那些真正的哪能而言，哪怕是一个念头，都可以化为一个独立的生命。
地藏王，虽然罗浮才是继承了真正本质的人，可在此之前，不要忘了，罗浮在进入地狱之前，地藏王法身就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
其知性，几乎完全丧失殆尽，只剩下一点残缺无比的记忆和本能了。
不说在被三界天神地只联手封印到地府之前，地藏王是否有自我意识，光是漫长的岁月下，就有极大可能，从那具地藏王的法身之中，诞生出一个新的自我来。
从时间上来判断的话，甚至地藏王法身上，可能诞生过不止一个独立的自我意识。
这些意识，有的可能在囚禁之中，被罪孽和因果衝垮，但还有可能，藉助於地府，转世到人间。
如果说在漫长岁月之中，地藏王法身之中真的诞生过其他的意识。
那么这些意识会是什么下场？
或者说，这些意识，和罗浮有多大的关係？
千万不要忘了，地藏王本身就是来自於超神宇宙罗浮的手笔，某种程度上完全可以看做是罗浮的分身。
这个被囚禁起来的分身之中如果诞生了新的意识的话，那么又有没有关於罗浮的记忆呢？
这些问题，越想越让人心中不安，尤其是此刻，普渡慈航主动承认了自己地藏王的身份之后。
这就更加让罗浮开始怀疑他到底是谁？
或者说，他对罗浮了解多少，知道多少关於罗浮的事情？
共享空间的存在，可是罗浮的金手指。
也是诸天罗浮所共同守护的秘密？
是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
哪怕就算是在地藏王法身之上诞生出来的意识，要么甘心做一个彻底的分身，要么就只有一个下场。
微微眯起眼睛，罗浮紧盯著普渡慈航说道：“你是地藏王？”
“贫僧曾经的確是地藏王，但地藏王却不是贫僧。”普渡慈航看似好像是在打机锋一般。
但罗浮却是隱隱猜到了什么，心中鬆了一口气。
不管普渡慈航到底是不是地藏王，就算是，那从地藏王法身之上诞生出来的意识、灵魂，在地府没有彻底崩盘之前，想要进入六道轮迴转世，那么就不可能没有代价。
正常魂魄在地府运转机制正常的前提下，想要转世的话，只能选择走一遍流程。
这也即意味著，会失去转世之前的记忆。
孟婆汤虽然的確有著清洗记忆的功效和作用。
然则六道轮迴却是不遑多让的。
恐怕普渡慈航就算真的是地藏王法身中诞生的意识转世，他也充其量只是还记得，自己曾经前世的身份罢了，至於说地藏王的跟脚，普渡慈航怕是根本没有多少记忆了。
就连地藏王法身本身的记忆都已经残缺到了那种程度。
就更別说是歷经了不知道多少次转世之后的普渡慈航了。
如果真的如罗浮所猜测的这般，那么也能够解释，为何普渡慈航会跟白云禪师长的一模一样了。
根子上普渡慈航和白云禪师就有著斩不断的因果。
但到底，普渡慈航和白云禪师，是彼此分身，还是说他们是不同阶段，地藏王发生身上诞生的意识，这就无法分辨了。
而罗浮也没打算分辨。
於他而言，搞清楚这一点已经够了。
现在地藏王法身已经不復存在，就连昊天金闕玉皇大帝这位曾经正统三界至尊，都死在了罗浮和普渡慈航默契的合作之下。
普渡慈航就算是再怎么特殊，也不可能对罗浮造成什么威胁。
搂草打兔子一般，罗浮就可以轻易的彻底解决掉普渡慈航了。
至於说，刚刚普渡慈航所谓的投诚，寄希望於能够得到一尊五老的身份。
这一点罗浮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对待普渡慈航这样的妖孽，过河拆桥，罗浮可是不会有半点心理上的抗拒。
別的不提，光是自己在离开了寺庙之后的所见所闻，罗浮对佛门整体上就没有多少好感。
他所遇到的妖怪，几乎半数以上都和佛门之间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
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其实还是罗浮所遇到的画壁世界。
那占据了偌大一片墙壁面积的所谓画壁，压根就是一幅巨大的唐卡。
唐卡这种密宗佛门的法器，虽然看似是佛门的路数，但材料却是需要以人皮製作。
光是那么大一片墙壁，就不知道需要杀掉多少人，拔下皮来才能够完成。
虽然说共享空间的罗浮，才歷经了其他诸天罗浮的接触，自我认知，已经必然会偏离普通人。
可见到藏密佛门的种种做法，还是让罗浮对佛门，最起码是藏密这一分支，再也没有了半点所谓的信任了。
这种情况下，罗浮根本不可能对佛门有任何的好感。
“多谢国师解惑！”罗浮对普渡慈航微微頷首，隨即下一刻，他身上那宛如七彩琉璃一般的霞光，骤然提升了几倍的亮度。
光辉照耀之下，普渡慈航身后那些侍从妖怪们，首当其衝的在第一时间里，化为了齏粉，烟消云散，连灵魂都魂飞魄散，再也不復存在了。
普渡慈航自己显然也是扛不住这等璀璨霞光的照耀。
但他到底底蕴深厚，不是罗浮短时间里能够彻底炼化的。
普渡慈航自是感受到了罗浮的杀机。
但他却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甚至就连拿在霞光下不断消弭的大日如来法相，都未曾收起来。
但他却也没有反抗，而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自己那庞大的大日如来法相，在罗浮的霞光之中不断的被消磨。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此刻的普渡慈航表现的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大彻大悟的佛门高僧一般。
明明死到临头了，却半点不见慌乱，哪里还有什么妖魔鬼怪的样子？
反倒是始作俑者的罗浮，明明都快將普渡慈航彻底炼化了。
可在看到他这种诡异的表现之后，反倒是內心生起了好奇来。
普渡慈航毫无疑问，肯定是丧心病狂的妖怪。
不提其他，光是这廝吃光了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就是洗不白的罪孽了。
若是假惺惺的站在所谓道德高地上，的確，人类既然可以以宠物为食，那么反过来动物也同样可以以人类为食。
从这一点上来看，普渡慈航吃掉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还这不能算是什么罪孽。
可那却是纯粹社达理论的前提下。
而这个世界，即使是一口一个眾生平等的佛门，也是绝对不会將人类和动物，乃至於昆虫摆在同一等级上的。
这个世界的人类，就是与眾不同。
別的不提，地府六道轮迴，就足以证明人类的特殊性了。
红尘婆娑，世间疾苦，这一点的確不容否认。
但在六道轮迴的体系里，人类却是结结实实的站在上三道之中。
比人类更高一筹的，就只有天人道的存在，除此之外，无论是阿修罗、恶鬼，畜生和地狱道，全都在人类之下。
这也既意味著，在天道的等级排序之中，人类天生就是凌驾於绝大多数有情眾生之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