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雯眼前,
各种深红色泽的射线,像是不考虑任何消耗似的,肆意喷射。
或是从口中吐出,或是从指尖射出,又或是从排泄物內直接释放。
每一根深红射线,都足以造成末日级別的毁灭灾害,却能被李贝特的无形力场所挡住。
引力本身会隨著深红而发生改变,以至於整个空间本身隨时都在变化。
无穷无尽的恶意井喷而出,少许的沾染都会带来不可逆转的本质转变。
然而,
李贝特那份补全的完美,却能很好隔离这层恶意,甚至单论身体素质也在深红之上。
只要有任何的机会,李贝特都能够做到快速击杀。
但这样的局面在吴雯眼里却“非常糟糕”。
典狱长的大脑正在进行超快速分析。
“不行,这样下去李贝特会撑不住的。
他再如何完美,始终存在著极限。这深红还只是部分降临,甚至只是一小部分。
这种程度的“击杀』与玩耍没有区別……每次击杀后,不到三秒就会出现。不是再生,也不是復生,而是完全意义上的【重现】。
显然,深红的本体在更高层面。
它选择的是一种稳定性降临,甚至在各项结构上都在迎合著我们这边的人类体態,只需要析出对它而言极其微量的恶意,就能完成降临。
它只是过来取“典狱长的遗骸』,没想到会有我们的出现。
这是一个机会,
至少现在的深红还是“稀薄』,“幼年』,“单一』的状態。
我们可以藉此找到触及上层,触碰它本体的途径,对它造成根源伤害。
届时,就有可能实现【驱逐】,才可能像典狱长当初那样將其赶走,至少爭取几十上百年的时间。只有还能爭取百年时间,
无论是我,李贝特或者罗狄……”
当不自觉念出这一名字时,吴雯自己都顿了一下,她实在搞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念出来。
而且,这个名字本身似乎正在流逝,正在进一步被遗忘。
就在这时,
吴雯体內传来一阵血肉的蠕动,屈先生的声音传来:
“你一向都很果断,现在却变得犹豫迟疑。
击杀副典狱长,让你得到了“禁忌”。
击杀门迪斯,让我获得了血肉进阶。
这是最后的决战,如果还有所顾忌,还有所保留,那必败无疑。既然我的血肉无法在深红面前展现,那你便尽情使用。
想怎么消耗,就怎么消耗。
典狱长的本尊並不比这傢伙差多少。
典狱长的起源恐惧一定能触及它的深层,而吴雯你是唯一能够重现起源恐惧的个体,上吧……”屈先生已然凝成一颗全新的心臟,掛於右胸腔。
有著屈先生的这番话,吴雯不再有任何顾忌,她確实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这一刻的到来。“万物模仿.典狱长(全)”
深红勾勒,
一位二十岁上下的红髮青年,就此成型。
不再是小男孩,它已经长成了青年,只是依旧会因为兴奋而失禁。
它已被李贝特击杀整整二十次,却从未杀掉对方一次。
但深红的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悦,而是愈发激动,对眼前的容器愈发满意。
这份愉悦对它而言太过难得,甚至连同恶意本身都在此刻被兴奋占据。
它赤膊著上半身,
下半身仅用一条条红色破布缠绕,
看似与人类相仿,实际在微观尺度下有著极大差別,其身上任何呈现“红”的部位实际都是由无数张狰狞的恶意面庞所构成,
哪怕是眼球上的一根血丝,都能看作一条鲜红长江,里面满是溺毙挣扎的,被恶意吞没的个体,无以计数。
每一次的死亡,都代表著更加完善的降临。
深红正在微笑,而李贝特的气息已经没有最初的平稳。
就在两者即將再次动手的一瞬间,
啪嘰…
一阵触鬚拍打的声音传来。
“大游须”
典狱长最有效的移动方式。
现如今,吴雯的左腿完成了模仿……不同於典狱长的游动,吴雯所进行的是一种短跑。
这是她自诞生以来所达到的最快速度。
时空停顿,直接来到深红的背后。
李贝特这边也一点不慢,他迅速进行了作战配合,正面贴近深红。
一瞬间,
两人就形成了前后夹击的状態。
“啊……这是小惧,居然还有惊喜!”
深红的泪水止不住地喷涌而出,甚至从鼻腔以及口中流出。
太过兴奋,导致人型结构无法维繫,后脑也长出一张嘴巴。
还有一条条恶意的手臂从嘴里长出,於掌心间,於舌尖凝聚著深红能量。
前后两嘴同时喷发。
足以灭世的能量瞬间射出,
“完美力场”
李贝特撑起力场挡住自己这边的深红衝击,多条裂痕在力场表面出现,震得他手腕都有些酸痛。他本以为吴雯难以抵挡这种级別的衝击,
谁知,
那位少女依旧站在深红的背后,不但健全,她的左臂还发生了可怖的变化。
“洞(the hole)”
她模仿出了典狱长的左臂,藉由那布满表面的洞,將深红能量全部吸收,再通过手臂另一侧的洞口排放出去。
衝击无效,
深红青年不由得歪曲著脑袋,惊讶不已。他刚刚的恶意喷发可一点不少,居然没有任何效果。既然挡住了衝击,
那接下来便是最佳的杀敌时刻。
“角落”
吴雯此时此刻了的思绪获得了飞升,
她好似感觉到了恐惧的本质含义,好似看到了典狱长最早的诞生。
甚至都没有去主动模仿,她的右臂已然实现了分形,已经呈现出了那代表角落的右臂模样。作为最完美的偽人,她在此刻做到了极致。
典狱长的右臂在她身上完美呈现,
无数分形的手指相互作用,共同握住那把不属於这个宇宙的残破长刀,名为“禁忌”的长刀。【斩】。
模仿而来的原初恐惧缠绕刀刃,通过其本身的禁忌特性,充分释放。
一刀斩出……
正在纸张上书写的手指,突然一痛。
这次,
它不但写错了字,甚至还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头,能看到一条显眼的,破皮的裂口出现在手指端头。不但如此,一种恐惧本质借著伤口渗透其中,让它整个人都一阵哆嗦,似乎有些冷,似乎感觉当前所在的“书房”有些奇怪。
似乎在它身后正站著一位黑髮遮面的少女,正贴著他的脖颈,轻轻吹气。
它找来一张创口贴,给伤口贴上,准备將错字涂抹后继续书写时,更大的意外发生了。
创口贴没能得到预期的效果,
它的整根手指正在不断发黑,几乎就要坏死。
【零號囚室】
一刀將深红斩开的吴雯,没有停歇。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深红一旦感觉到了威胁,就不会用这么简单的降临化身来对付他们了。
这一次击杀必须触及上层敘事,必须將其完全驱逐。
“惧海”
一大口鲜血直接从吴雯口中猛烈呛出,
连续针对典狱长的模仿,而且几乎是全身的模仿,她的身体早早达到极限。
若不是屈先生的存在,她已经变成乾尸。
强撑著意识,硬生生將身体化作那广袤无垠的恐惧深海,同时將目光看向李贝特。
后者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上!”
一左一右,
李贝特同时抓住深红被切开的左右身体,
赶在消散前,將这具尸体带往吴雯的躯干,带往惧海的深处,带往恐惧的根源。
噗通!
他的身体几乎化作一道金色光芒,
以最快速度向著惧海底部衝刺而去,
这个过程中,就连李贝特这位新典狱长都受到恐惧影响,全身不断脱落著皮肤,完美力场不断发出碎裂的声音。
有效!
李贝特能感觉到,抓在他手中的半边身体正在溺水,全身发黑,甚至还露出了恐惧表情。
將这位青年的尸骸作为媒介,將典狱长最深邃,最可怕的恐惧传达过去,注入深红本尊的体內,必然能够造成极大伤害,甚至直接驱逐。
然而……
就在计划顺利进行时,
正在溺毙的深红青年却突然变了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释然,它的尸体还未沉溺到最深处,便开始了消散它被抹除了,被更高位的敘事给强行抹除了,又或是切断了联繫。
纸张之上,
啪!
一只几乎坏死的手掌被完全切断下来。
啊啊啊啊啊……
书房內,
能隱约听见阵阵断掌后的惨叫声。
这里的灯光被惨叫染红,这里的空气不再平静。
它不再进行稳定的,规矩的创作,它的耐心似乎耗尽了,甚至还產生了愤怒。
它砸掉了手中那昂贵的钢笔,
用另一只手端起红墨水,对著刚刚写错字的地方,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