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荒寂无人的星球表面,问號先生抬脚踩在了这里。
他並不是来观测那躲起来的原初野兽,而是借著这颗星球的特殊位置,躲在背面,约见某人。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见面的时候他还是非常惊讶。
视野尽头,
一位少女正在漫步走来,与曾经在漩涡镇的装扮类似,
黑色高跟鞋、加厚肉丝、包裙、白衬衣以及標誌性的微笑,似乎这段时间用眼比较厉害,还戴上了一副眼镜。
正是第四中学的美术老师,吴雯。
只是在问號先生的眼里,对方变得完全不同,甚至变得无法解密。那流溢在吴雯皮下的脑沟纹路太过复杂,其复杂程度类比於典狱长的右臂。
更可怕的是,
问號先生还在吴雯体內窥探到了一缕不属於她的鲜红,那种足以將世界染色,漫山遍野的血肉纤维,他是不可能看错的。
有著这份鲜红的支撑,
对方似乎能够实现一种曾经不可能做到的模仿。
吴雯的状態甚至让问號深深鬆了一口气,当场便感谢了起来:
“吴老师,屈先生,万分感谢……你们这一环实在太过关键了。有了这一环,整体计划才能正常推进,不然我们根本不可能赶得上。”
吴雯却很淡然地说著:“典狱长的遗骸也有高低之分,大脑虽然在我们认知当中属於最重要的一部分,但在典狱长身上却只是一个用来认知,储纳的基础器官。
论重要程度不及右臂。
李贝特才是关键,我们需要儘快行动,儘快渗透。
哪怕典狱长在右臂间设有特殊的隔离措施,在中心监狱那样的环境下也坚持不了多久。
问號先生目前有什么样的计划打算?”
“你现在能够偽装死囚吗?”
面对问號拋出的疑问,吴雯稍微停顿了一下:“………借著典狱长的大脑,理论上可以做到,但不能凭空偽装,至少需要一块本质血肉。而且最好是排名靠后,结构纯粹,具备一定血肉相性的个体。”“那正好,目前守在神墓外围的死囚非常符合你的偽装要求。
以马老师的能力,大概率能撕下来一块属於死囚的血肉,我会第一时间给到你的手上。
到时候您就直接偽装成捕猎成功的状態,前往中心监狱,我们会尽最大可能將这只野兽困在这里,直至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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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雯直接点头答应,对於问號先生她选择无条件信任。
问號先生紧跟著拋出另一个问题:“对了,吴老师。既然你成功继承了大脑,那关於囚犯的记忆是否完全获取?”
“部分获取,但排行前三的死囚均遭到概念封闭,毕竟典狱长已经死去这么久,记忆也开始鬆动。其余死囚多少存在著一些记忆,但我不能说出来,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问號先生自然知道不能言的问题,“嗯……我的意思是,根据这些记忆,你目前有確定的目標吗?”“有的。”
“难吗?”
“很难,但有机会。”
“那就行,拜託你了吴老师以及屈先生,如果计划一切顺利我与月神將共同制定游戏规则,希望你们这里能成为突破点,占据优势。”
吴雯只是淡淡一笑。
就在问號先生將要离开时,她轻声询问:“罗狄他如何了?”
“挺好的。”
【中心监狱】
被月神蠕虫予以规则封闭,外加监狱本身的坚固特性,竟然被一刀斩开。
幸好蠕虫的量几乎是无限的,三秒內便將裂口重新填补,否则若是有死囚藉机入內,情况就非常危险了。
尘埃间,
之前那体格夸张,肌肉无限的副典狱长消失不见。
换来的竟然是一位散发著青春气息,手提长刀的类人个体,身高略高於常人,在两米三左右。没有夸张的肌肉,有的只是一身无可挑剔,宛若雕塑般的肉体轮廓,大量的血蒸汽正从毛孔间释放出来。
可通过其面部被挖去凹坑,判断出这就是副典狱长伯根。
甚至是他昔日年轻时的巔峰状態。
在他的手中正提著名为【禁忌】的长刀,同样也是前第十死囚,中心监狱所囚禁过的唯一非活体神祇。这把刀的起源,到目前都还是未知。
当时一只外出任务的狱卒小队在途径某颗星球时,竟然全部失联。典狱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化身降临该星球。
即便是典狱长的化身都被严重斩伤,最终还是將这根存放在星球內核,某未知神庙间的禁忌之刃带回监狱。
刀刃本身具备著混乱意识,会主动斩击靠近的个体,
因太过危险,无人能够驾驭,被典狱长贴上死囚標籤而封锁了起来。
现如今,被伯根这位旧时代的天才得到並完全驾驭。
这把所谓的禁忌,並没有任何夸张的形態,也没有缠绕著什么神祇秘闻。
表面看上去就是一柄“破损的长刀”。
细长刀刃满是各种豁口,刀身很薄,感觉稍微用力就可能出现断刃的情况。
刀格似乎经过很多次修补,似乎曾经在使用时因太过锋利多次將其破坏。
刀柄缠绕著更加细密的白色绷带,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绷带缝隙间钻出,与伯根握刀的手进行联繫。这便是,第五死囚。
旧时代的最强狱卒,典狱长严选,同时搭配上唯一的非活体死囚,两者共生。
不过,
吴雯这边也刚好是两人,这场对局似乎非常的公平。
她看著自己被斩开的半边身体,
看似光滑的切口表面却残留著別的东西,刀刃豁口划过肉体时竞在表面刻出了禁忌秘文。
这份秘文刚好对应【死】的含义。
任何被斩死之物,都將彻底抹去,悄无声息,就连概念本身都不会存在。
但是……
一张脸浮现在了伤口间,
紧跟著无数细小的血肉纤维绵延而出,无穷无尽,连绵不绝,依靠纯粹的量將伤口抚平,將禁忌抵消。【强制再生】
身体恢復,
吴雯依旧保持著微笑的表情,直视著那一步步走来的副典狱长,对方隨时都可能再次挥出可怕的斩击。她却一点也不慌张,甚至在见到禁忌刀刃的模样时还显得异常兴奋。
突然,
副典狱长开始加速,小腿绷紧,速度爆发。
纯粹的肉体力量几乎让整个空间都在震动,看似正常人的身体却比之前更具威压。
瞬间便贴近到吴雯的身前,
持刀纵斩!
眼看又要將监狱切开,將要斩杀眼前之少女。
突然,伯根像是察觉到什么极度危险的事物,竟然强行阻断了斩击动作,哪怕这样的阻断导致他手臂受伤。
中止斩击,蹬地撤离。
他那张被挖出凹坑的面庞正“疑惑”地盯著这位少女,一种变化正在对方身上发生。
少女的手臂正在分形,
大量看似多余的手指从皮肤之下出现,手指端头又继续长出手掌结构,无限分形。
整体大小保持著不变,不会破坏吴雯的整体性。
这是典狱长的结构,
当初將伯根面部破坏的,正是这样的手,典狱长的手。
“万物模仿.典狱长……咳,咳咳!”
最大程度的神性释放,所有的血肉都在支撑,典狱长的大脑也在高频运作,吴雯的口中不断咳出鲜血与肉渣,肉体负荷完全拉满。
这是吴雯胆敢狩猎伯根的最大依仗,也正是问號先生所惊讶的地方,是这场游戏的决胜底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