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还是当军团长好，不用操心这么多的东西。
之前他只是看到了那些军神和大军团指挥的熟练，却没有看到他们消耗的心血。
直到他自己亲自上手操作，他才明白，指挥真不是人干的事情，光是肩上抗著的所有人的性命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沉重地张不开嘴。
尤其是当你意识到，你的错误，会有数百名將士买单，而他们是死在对你的信任之下的时候。
那种沉甸甸的压力，將徐晃这种见惯了生死的將校的脊樑都要压弯了。
不过现在，徐晃坚挺的硬撑著，即便他的脊柱已经挺到了极限，隨时都会断掉。
可徐晃依旧在坚持，而且在进步，以一种蛮横不讲道理的速度在进步著。
星汉大军的防线摇摇欲坠却始终都没有垮塌。
“该我们了！”庞统扭头对著甘寧招呼道。
甘寧从高空俯视著战场，很直观的看到了星汉大军的虚弱。
意识到自己只许胜不许败，甘寧的神色也严肃了很多。
“匯报充能进度！”甘寧站在天舟甲板上，抽出了號令之剑，作为空军统帅，他理所应当的拥有一把。
“秘术充能完毕，隨时可以发起进攻！”技术员在精神连结网络之中大声地匯报导。
“说了多少次了，在这里面不要吼这么大声！”甘寧跳脚般的吼了一声。
庞统下意识想要提醒甘寧不是在搞笑，却发现精神连结的每一个人员都轻笑了起来，原本沉重的氛围被直接衝散，就连他都轻鬆了不少。
“天生的统帅吗？无意识的行为也调节了气氛！”
庞统嘴角微微翘起，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愿意辅助甘寧，在空军道路上开闢一条属於他们自己的道路。
被甘寧插科打諢一般的行为衝散了沉重的眾人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备战的过程之中。
“全体空军听我號令，目標空中堡垒，前进！”
没有歇斯底里地咆哮，只有说不出道不明的坚定，空军舰队应声而动，如同海洋之中呼啸的船队一般，朝著亡灵堡垒开始前进。
舰炮不断轰鸣，阻拦在正前方的石像鬼和冰霜巨龙不断被轰碎，紧跟著前仆后继一般的衝上来想要阻止舰队。
但一切的努力在舰队密集的炮火面前完全是毫无意义的，运转的云气秘术將天地精气源源不断地化作能源支撑。
“启动雷神之鼓，对正前方目標进行打击！”甘寧果断地下达动用秘术的命令。
几名封存著观想的雷神的结晶被塞入大鼓之中，云气储备大量地灌入特製的大鼓之中。
“咚！咚！咚！”
沉重的大鼓声在天空奏响，雷电开始满天矿物，轰鸣的雷霆伴隨著鼓声翻滚，渐渐地完全融为一体。
鼓声即雷声，雷声即鼓声。
无数道水桶粗细的雷霆朝著亡灵海之中蔓延过去，就好像是无数巨蛇在空中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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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在亡灵之中自发的传导，仅仅是片刻时间，数千只石像鬼被雷霆轰碎，即便冰霜巨龙更加强大，也在雷蛇交错之中化作焦炭从天空之中陨落。
庞统不断地梳理著云气流转，同时释放精神力操控乌云摩擦，產生的雷霆闪电全部被雷神之鼓所號令，利用自然现象来增幅秘术。
但他发现秘术的威力正在急剧变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一样。
“匯报能量储备情况！”
“报告，能量储备流失百分之三十五！”
技术员的回答让庞统心头一沉，深入亡灵天幕和对方交战果然困难重重，原本的能量损失最多百分之二十，如今却凭空多出一倍来。
在这片亡灵天幕的笼罩下，亡灵力量之外的能量正在极具流失，流失速度之快是前所未见的情况。
洛阳研究的方向果然是今后的终点，利用精气神来撬动规则，从而实现威力更大的效果。
这条路绝对是对的，云气体系是基础，真正的上限果然还是要依靠世界內部流转的规则。
奇蹟绝对是特殊的產物，不是正常路线的存在。
庞统心思百转，却没有表露，只是默默地让身边的书记官將自己此刻的想法记录下来。
在连结这方面上他具备先天优势，也许他之后也应该投入这方面的研究。
听说吕蒙那边有一些神明的遗物，里面有一个云中君是和天空息息相关的神明，或许对他们空军有什么帮助。
此刻的天空之中显得无比的空荡，整个舰队的爆发性雷电秘术效果惊人，直接將舰队和亡灵堡垒之间清理出一条空白的通道。
舰队高速飞驰，但更多的亡灵从亡灵堡垒一侧涌现了出来。
“启动幻念战卒开路，不惜一切开闢前进道路！”
甘寧目视前方，身后有百丈虚影显现，如同一桿旗杆一样扎在舰队的最前方，引领著整个舰队前行。
只要看到甘寧的身影，所有的空军士卒心中就无比的安寧。
隨著甘寧一声令下，无数细碎的流光从舰队每一艘天舟、每一名士卒身上脱体而出，点点银辉匯聚成型，化作数千名身披云甲、手持锐刃的幻念战卒。
利用军阵模仿幻念军团的精锐天赋生成大量的幻念战卒，这是空军三大秘法的第二种。
这些战卒和原本的幻念战卒一样，並非血肉之躯，乃是全军战意、信念与云气秘术交融凝聚的幻念体，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唯剩一往无前的杀伐之心。
“杀！”
无声的战意席捲苍穹，数千幻念战卒齐齐衝锋，化作一道道银白流光，狠狠撞向汹涌扑来的亡灵潮海。
天空之上廝杀声盈沸，石像鬼悽厉的尖啸、白骨亡灵的嘶鸣、兵刃交击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天际。
幻念战卒近身搏杀，每一次挥刃都裹挟云气，云气模擬了贞德所始放的圣光，对亡灵有著天然的克制。
改造士卒很难，但是改造这些幻念战卒的身躯却很容易。
但凡被银白刃光扫中的亡灵躯体，瞬间便会亡灵之火溃散、形体消融，化作灰烬消散，可亡灵数量无穷无尽，前一批刚被斩杀，后一批便悍然袭来。
象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王，死死封堵住舰队前行的通路。
更棘手的是，庞统感知中的能量流失还在持续。
亡灵天幕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著一切非亡灵体系的能量，这才是亡灵天幕最大的功效，它们將天地精气转化为亡灵能量。
换句话说，他们是在杀死天地之间的一切，以此来换取更加强大的力量。
云气流转愈发滯涩，雷神之鼓彻底停止。
残存的余威不断衰减，方才足以清空一片空域的雷霆之力，如今只能勉强击溃附著在天舟表层的亡灵。
“未知波动產生，能量流失速度开始加剧，目前已突破四成！”技术员紧绷的声音再度响彻精神连结，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焦灼，“秘术续航负荷超標，再持续高强度输出，核心有过载风险！”
庞统神色微凝，精神力全力梳理紊乱的云气里速度。
“无需理会！继续监测！”
他早已看透此间战局的核心癥结——这片亡灵天幕自成一方规则领域，域外能量在此地天生被压制、被吞噬。
寻常秘术、纯粹精气攻击，终究是外力借势，在本土规则面前只会不断损耗，难以持久。
换句话说，他们没办法制止这种损耗。
“甘兴霸，亡灵天幕压制性在增强，你最多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庞统沉声开口，声音清晰传入甘寧耳中，“拖得越久，我军战力损耗越大，必须速战速决，一鼓作气衝破阻拦！”
“正合我意！”
甘寧没有被这个消息打击，脸上反而洋溢起了雀跃的神色。
就是这种绝境的气息，只有这种绝境才能让甘寧体內的热血沸腾，他享受刺激，只有这种刺激才能让他感受到鲜活。
“庞统。”甘寧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绝对的篤定，“別再浪费精力增幅大范围秘术。”
“传令所有天舟，採用衝击阵型，全速推进准备直接撞击！”甘寧握紧手中號令之剑，剑锋直指前方悬浮的漆黑亡灵堡垒，声音鏗鏘有力，在精神连结当中响起。
“捨弃远程攻击，停止雷神之鼓，放弃幻念战卒，开启所有动力，全速突进！”
令出即行。
原本错落排布、轮番输出炮火的空中舰队瞬间变换阵型，数十艘大小天舟层层靠拢，云气锁链將彼此之间连结，將其云气流通通道塑造成一个整体，摒弃分散输出的能耗模式，將所有的一切集中在一起。
所有能量储备完全启动，速度轰然爆发，一切能量都供给动力推进。
甘寧虽然转型成为空军统帅，但是他完全没有放弃那些海军战术。
幻念战卒採用自杀式的衝击，自发构成开路的撞角，將正面的亡灵轰碎，为舰队全速突进爭取转瞬即逝的战机。
漆黑的亡灵天幕下，庞大的舰队破空疾驰，如一柄蓄力出鞘的长枪，硬生生在浓稠如墨的亡灵黑雾中撕开一道狭长的通道。
亡灵空天堡垒之上，感受到危机，也开始传来异动。
沉闷的嘶吼声自厚重黑雾深处炸开，数头体型远超普通冰霜巨龙的骨龙，扇动残破巨翼缓缓升空。
它们骨甲森森，周身缠绕漆黑亡灵死气，疯了一般集结聚拢，形成一道厚重无比的亡灵壁垒，朝著舰队的方向上扑了过去。
如同对抗骑兵衝锋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减速一般，面对舰队的全速衝锋，空中堡垒选择了同样的方式。
他们没有冰霜巨龙寒冰吐息的能力，但他们体型更加庞大，骨骼更加粗壮，衝击力也更加恐怖，是空天堡垒隱藏的杀手鐧，用来攻城拔寨的利器。
但此刻他们只能充当牺牲的垫脚石来应对空中舰队的衝锋。
强敌拦路，死局將至。
精神连结中，不少將士的呼吸悄然急促，又在甘寧那坚定信念的安抚之下平復，静静地等待著下一道军令。
这便是甘寧的统帅之力，无需赘言，无需怒吼，仅凭自身百战凝练的意志，便可镇御全军、安定人心。
甘寧双目凌厉如锋，手中號令之剑高高举起，身后百丈虚影彻底甦醒，完完全全復刻他的动作，一柄贯穿天穹的无形巨剑隨之凝聚成型。
“全军听令，隨我破阵！”
號令之剑的规则扩散开来，所有士卒的意志被瞬间凝聚在巨剑之上，甘寧的法相手握著这柄巨剑，而后坚定地斩下。
匯聚全军意志的攻击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一般，上百只骨龙被轻而易举地抹杀。
但足以让所有人震撼的一幕，剩下的骨龙却完全不为所动，不依不挠地撞向舰队。
此起彼伏的沉闷撞击声，力是相对的，当骨龙们被撞成碎块的时候，空天舰队最外侧舰船，也出现了惨烈的撞击痕跡。
“砰！”
空天舰队撞到了亡灵堡垒的外侧壁垒之上，恐怖的撞击力在一瞬间就像是砸碎鸡蛋壳一样撞碎了法术壁垒。
在龟裂的碎片光辉之中，空天舰队狠狠地撞在恶劣空中堡垒之上，除了最前端充当撞角的舰船，其余舰船纷纷脱离锁链减速剎车。
甘寧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玩同归於尽的战术，他只是用这种极具欺骗性的表现来唬对面。
虽说没能唬住亡灵这边，但他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跳帮。
古老的舰队战术。
放在空中战场却依旧受用，就像是病菌钻入人体，能够造成远超本身的恐怖战果。
“杀进去，破坏掉这个堡垒的核心！”
甘寧的目標很明確，这种大型浮空建筑，必然存在核心，就像是舰队这边的运气储备仓一样，一旦出现问题，会立刻导致失衡。
他的目的就是这个，直捣黄龙。
让这艘巨大的空中堡垒化作陨石，由舰队推动，对亡灵领域深处的冰封王座，进行一次自杀式的袭击。(本章完)
